本故事已由作者:

从来佳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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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把程世杰搞得破产,将一叠四指厚的股份转让文件纷纷扬扬洒在总裁办公室的时候,程世杰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就好像他还是这家上市公司的老板。

“许云,你真的爱过我吗?”

千万的身家一夕全部清零,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又刚刚成功将他从代理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我不认为自己还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义务,因此仅仅冷笑一声作为回应。

我脸上的讽刺表情大约是狠狠刺痛了他。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财产在谁名下又有什么关系?公司姓许或者姓程都只不过是一个名号,我一样都会养着你,你何必对我这么狠,非要赶尽杀绝?”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挫败,看我的眼神含着某种隐秘的怨恨与病态的掌控欲。

“笑话。”我冷嗤一声,不屑道,“我是许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什么都不干,每年只靠干股拿红利,钱也多的一辈子都花不完,我用得着你来养?”

我眼睁睁看着程世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痛快极了。

“今天姑奶奶就好好教教你,骗我的感情可以,敢骗我的钱,姑奶奶叫你一无所有!”

我低头,通过十三层高楼巨大的落地窗向下俯视这座城市的繁华,钢铁森林不相信眼泪,人们忙忙碌碌走在自己既定的轨迹里,没有谁会为谁驻足。

我是钮祜禄·许云,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被程世杰用一个情字就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他耍得团团转的痴情女人了。

2

八年前我头一回见程世杰。

那一年我刚刚和前夫离婚,因为是对方婚内出轨,我们两个又没有孩子,所以他当时几乎是净身出户,我一个人分到了我们所有的财产。

我和前夫之间属于商业联姻,前夫因为婚内出轨的事儿被家里狠狠教训了一顿,而我家的生意非但没受影响,对方的长辈还得提着礼物上门来道歉。

离婚之后我过得很是肆意潇洒,我想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我又不缺钱,要什么无谓的婚姻缠身?

可是我爸不同意,他当年白手起家,一辈子都在为了给我攒家底劳碌,家里生意最难的那几年,我亲妈躺在病床上病得要死,临死之前一直吊着一口气等着见我爸最后一面,可我爸陷在生意场上脱不开身,说来可笑,我妈咽气的时候,我爸还在酒席上醉的不省人事。

几年以后,我爸又娶了我继母,为了弥补我和我早死的妈,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孩子,换句话说,虽然他另娶,但我会是许氏唯一的继承人。

他说就算我不想找个人携手共度余生,怎么也该有一个婚生子来做家里产业的继承人。

我整天被他催着相亲催的头疼,心里想着早知道就不和前夫离婚了,两个人互相当幌子各玩各的不知道有多好,就是不知道现在再去找前夫复婚不知道家里还会不会同意。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程世杰。

我头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高档会所的地下酒吧里。

从我的视角看过去,那半抱着吉他弹唱的歌手无疑是英俊的,一双星星点点的桃花眼半垂着看向琴弦,清晰的下颌线被斑斓的灯光渲染出温柔的弧度。

他穿着一身当年一度很流行的宽松民谣风服饰,抱着一把半人高的吉他,坐在吧台边上弹唱,他的歌声透着一股与地下酒吧格格不入的清灵,兴许是听腻了灯红酒绿里散落的靡靡之音,我忽然很喜欢这样的嗓音。

老实说,我当年并没有把在酒吧驻唱的程世杰当成什么民间艺术家,在我眼里,那些在酒吧的所谓歌手都只不过是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牛郎罢了。

我理所当然地向经理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也把从前那些风花雪月的手段都用在了他身上。

我一点一点了解他,我知道他读书的时候成绩不错,但是家境很不好,我知道他现在家人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漂泊。

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用我引以为傲的脸蛋身材乃至于财力去引诱他,可是他丝毫不为我动心,我的媚眼全都抛给了瞎子看,而他回给我的只有冷眼和对我打扰他工作的厌烦。

我终于意识到程世杰和我以前结识的那些人不一样,他这样的人,不属于能陪我“玩”的那一类,可是大约是人骨子里的劣根性作祟,愈是我得不到的,我就更想要。

认识程世杰的第二年,我迈入三十大关,我高高兴兴回家过生日,结果从前跟过我的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离婚的消息,竟然妄想着来接我许云的盘,拿着从前和我恩爱的视频找上我家的门,跟我爸哭诉我俩是真爱,想让他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回家的时候正巧碰上我爸铁青着一张脸将那小白脸轰出我家的门,而我继母正靠在门边看笑话。

轰走了小白脸,我爸仍然觉得不解气,照着我的脸给了我一巴掌,给我下了找个正经人结婚的最后通牒。

于是我三十大寿的时候连家门都没有进,挨过巴掌之后径直开车去了地下酒吧,我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程世杰那晚照例在酒吧驻场,我就在吧台边上安安静静地坐着,一边喝酒一边听他唱。

他唱完的时候有个新来的女客似乎看上了他,把他堵在台口不让他死活不让他下去,我远远看着他蹙起的眉,端起酒杯摇摇晃晃的冲那里走过去。

“喂,这位……女士。”

我打了个酒嗝,拍了拍那女客的肩膀,“强扭的瓜不甜,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你是什么东西?老娘的事也……”

那女客嗓音尖利,听得我原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加疼痛难耐,因此我索性不再听她聒噪,只是一把将杯子里的酒全都泼在了她精致的妆上。

趁着她发疯尖叫的空档,我拉着程世杰的手一阵疯跑将他带出了酒吧。

我说,“程世杰,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我也不知道。”程世杰气喘吁吁地说。

“程世杰,跟我结婚吧。”

“为什么?你爱我吗?”程世杰这样问我。

爱吗?好像还远远不到那个地步,别这样问,我在心里说,他的眼睛里好像有光,我不想骗他。

3

跟程世杰结婚这种话原本只不过是我酒后胡言,一时冲动里就算有几分真心也经不起细细揣摩,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和他心照不宣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准备了。

可是这回程世杰没装傻。

我当时没想明白程世杰为什么答应和我结婚,但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一巴掌扇醒我自己,让自己看清楚他程世杰到底是个什么牛马。

可是我毕竟不能未卜先知,当时程世杰一个点头,我忽然鬼迷心窍一般把人拉到了我爸面前。

我爸连夜调查了程世杰的身家背景,我看得出来他对程世杰这个女婿人选并不满意,但是迫于种种压力,他还是点了头。

婚礼的主场是我家订的酒店,程世杰连同他家里的人都没能插得上手,就连婚礼的宾客也是我家的关系占了大半,男方宾客甚至差点没能在我家定下的酒店里凑满一张桌子。

婚宴上我远远见了程世杰的父亲一面,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西装,满身都是与婚宴格格不入的窘迫,我记得程世杰跟我提过,他老家在乡下,兴许是对自家儿子给人当了上门女婿的不适,他的家人在席上的话全程都很少。

我注意到程世杰安慰他家人的场景了,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没有过去,我知道程世杰既然决定了和我结婚,那么这样尴尬的局面对于他和他的家人来说只有适应。

我跟程世杰刚刚结婚的时候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蜜月过去之后生活虽然日渐平静,但爱意不减,只不过从溢出海面换成了静水流深而已。

我必须得承认是程世杰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爱与被爱的滋味,是他让我一颗被冰封了许多年的心渐渐解冻。

我原本跟他结婚的试探玩乐的心思就这样一天比一天更加深深平静扎根在他的爱里不能自拔,这才是我真正爱他的开始。

“不是吧许云,你都多久没出来跟姐妹们一起玩了?”

从前的狐朋狗友打来电话约我一起出去浪,我只是看了一眼皱着眉的程世杰,笑着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你们去玩吧,像我这种有家室的女人就不去了,我得为我的亲亲老公洗手作羹汤。”

“你这男人到底是什么神仙啊?我……”

我没再接着听下去,只是挂了电话,腻歪到程世杰怀里,“老公,给我煮汤喝好不好?”

“你啊,刚刚谁说要给我洗手作羹汤来着?”程世杰爱怜的用手摸了摸我的鼻尖。

我含着金汤匙出声,自然做不来煮饭熬汤这种事情,是程世杰心甘情愿地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他爱我,我却不愿意这样委屈他。

我想起前些日子偶然听见他和家里那边的长辈通电话,那边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靠老婆吃软饭的孬种,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始终没敢推开门告诉程世杰我听见了。

我们结婚满周年那天,程世杰送了我整整一房间的玫瑰花,我站在花海里,我说,“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是你自己吗?”程世杰笑着问我。

“不是。”我羞恼地回答,紧接着又说,“世杰,我想让你进许氏公司工作。”

他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小心翼翼问我,“阿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配不上你啊?”

我愣了一下,程世杰现在是什么样子?

“没有。”我知道程世杰其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因此努力让自己的话显得不那么直接,结结巴巴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有正式的工作……”

“你是不是担心进许氏我爸会给你脸色看啊,我……”

我不太擅长说这种话,话里话外都是越描越黑的意思,就好像是嫌弃他吃软饭还担心被老丈人指责一样。

最后我干脆闭上了嘴,希望他能自行理解我的意思,幸好他点了点头,我松了一口气。

隔天我带程世杰一起回家,跟我爸说了这件事,我爸深深看了我一眼,同意了程世杰进公司。

他喝了一口程世杰倒的茶,对我说,“阿云,既然世杰都要进公司了,那么你呢?你还打算胡闹多久?”

“我哪有胡闹?”我连忙道。

我爸冷笑一声,“你都这么大了,还不进公司来帮我,这样还不算胡闹?我还不知道能再干几年,到时候我辛辛苦苦拿下来的公司要交给谁?”

说完,我爸意有所指地看了程世杰一眼。我立时表情讪讪,既生气他对程世杰的恶毒揣测,又碍于他的权威不敢说话,只能歉意地看了程世杰一眼,他冲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4

我爸做的是房地产生意,劳劳碌碌半生,几乎把生命里的全部意义,包括家庭的那一部分全都抽给了公司。

我一度以为许氏是我妈婚姻不幸福以及我童年不幸福的罪魁祸首,因为它的存在虽然让我们衣食富足,但也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丈夫和父亲。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对继承公司显得并不热情。

程世杰进了公司以后对我一如既往的疼爱,只是渐渐早出晚归,和我腻在一起的时间锐减,我心里不高兴,却又不想表现出来,以免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不懂得体贴他。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去公司找他,却看见他脱了我特意为他准备的价值不菲的正装,坐在杂乱的工位上,和一群基层员工混在一起。我到的时候,他正低眉顺眼地接一个顾客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很不好,他还一直赔笑着说软话。

就在那个瞬间,我又想起程世杰在地下酒吧驻唱的那些日子,我怒从心中起,从背后一把抢过程世杰手里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道,“爱买买不买滚!”

整个员工办公室都因为我这一喊而变得安静下来,就在这诡异的寂静里,程世杰头一回对我摆了冷脸,他几乎是用指责的语气跟我说话,“许云,你做什么?我在工作。”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冷脸,一腔怒气没得到纾解反而愈演愈烈,结婚这么久我平常怎么闹他都没生气,现在我帮他出气他反而给我脸色看?

程世杰没理会我,而是接过被我一气之下挂断的电话,马上给对方回拨了过去,言辞诚恳地道歉。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程世杰忽然把电话递给我,对我说道,“许云,给人道歉。”

我给他道歉?我震惊地看着程世杰,嘴唇被气得颤抖说不出话来。

工作工作工作!为什么在他们的心里工作都比我重?他们不都应该最爱我的吗?为什么明明之前可以忍受我的脾气,一旦牵涉到工作之后我就被排到后面去了?

销售经理听见我们这边闹出的动静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我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径自甩手离开了公司,跨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我看了一眼程世杰,他正跟销售经理解释,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我没有离开公司,而是顺势冲上了总裁办公室,将正在我爸面前汇报工作的部门主管给轰走,大声质问我爸为什么要把程世杰安排在基层员工的工位上。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用有色眼镜看待我的丈夫,我质问他是不是受那个女人挑唆所以既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的爱人,我质问她还记不记得我妈……

我的情绪异常激动,说到最后颠三倒四,自己都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对我爸脸上那样失望的表情印象深刻。

后来我无数次后悔自己那时候为了程世杰那个白眼狼和他吵架,已经到了每次回想起来就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的地步。

那一架我和我爸吵得天翻地覆,程世杰接了信冲进办公室来想要把我带走,我原本不想走,但他在拉架过程中被我爸扇了一巴掌,我立刻带着他转身走了人。

从那以后,我就跟我爸赌气不再见面。

程世杰跟我解释说是他主动跟我爸要求从基层干起的,他说他是个男人,不想让别人以为他干什么都是靠老婆出力。

我当时没有信,我怨极了我爸,一心以为他是担心程世杰会惦记许家的财产,想给他使绊子,因此对主动揽下责任的程世杰更加心疼愧疚。

程世杰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换句话说,这么些年来,他一直是他家里人的骄傲,他凭借自己超乎寻常的商业天赋和早出晚归的勤奋连连高升,最后让我爸心甘情愿的给他升职到了总经理的位置。

这个时候,离我赌气对我爸避而不见已经整整过了两年,我寻思自己也是时候上门服个软了,结果还没等我回家,我继母就通知我说我爸进了急诊。

我爸被确诊了胃癌晚期,许家的天快要塌了。

5

我爸吊着口气见了我最后一面,他那时候颤颤巍巍甚至不大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但见到我之后还是强撑着要和我说话。

“阿云,爸爸知道你心里怨我,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你妈妈……她的病要用钱,要用很多钱。”提到我妈,我爸他老泪纵横,“我不去赚钱,你妈可怎么办啊……”

我恍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我和我爸始终不亲近,哽在心头的不过差这么一个解释。

当年我妈病危,谁都不知道她能撑多久,而我爸能做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拼命挣钱做手术费,要么认命陪她走过最后一程,这是两难全的选择,但是他为人夫为人父,无论选哪一个,我都不该也不能怨他。

我爸深深看着我,眼含希冀的等我说些什么,我跪倒在他的病床边泣不成声,“爸,我错了,我不怨你。”

“阿云,我要去见你妈妈了。”

他扯动嘴角,似乎是笑了笑,凭借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小巧的黑色物件借着宽大病号服的遮掩送到了我的手里,冲我做了个“保密”的口型。

我满心疑惑的接过来,刚准备看看是什么东西,恰巧碰见程世杰搀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继母进了门。

我后来无数次庆幸自己那时候下意识的将东西塞进了口袋里,没有暴露在程世杰面前。我爸就在这个时候咽了气,他是笑着走的。

我承认自己从前怨他,怨他早些年为了事业忽略了妻女,怨他功成名就之后抛却亡妻另娶,让另一个女人坐在了我妈该做的许太太位置上。

但仔细想想,他早些年做这些又何尝不是为了这个家,他赚的那些钱每一笔都花在了我和我妈身上,我妈的医药费,我的学费,这么大一个家都靠他一个人撑着。

他也很难吧,否则我妈怎么会临死之前都不怨他,还拉着我的手说“千万别怪你爸爸”。

这些微不足道的怨恨,在我对他备受病魔煎熬之时的忽略面前显得不值一提,我才是那个应该被怨恨的人。

那段时间我一直因为我爸的死而自暴自弃,我在家里颓废了将近大半年,期间也动过心思想要进公司看看,看看我爸为之拼搏了大半辈子的事业到底有什么迷人之处,但是当我进了公司之后,我似乎被那些逻辑精密的精英气场给逼退,他们是井然有序的机器,而我是其中一颗崩坏了的螺丝钉。

公司并不适合我,我看着在这里如鱼得水的程世杰,在心里下了定论,我想幸好我有这样一个好老公,不然这么大的家业落在我手里大约不出几年就会被败干净。

我虽然是我爸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我从来没进过公司,对那些商务经营可谓是一窍不通,公司的担子全都是程世杰替我撑起来的。

圈里的朋友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生怕我会被他拿捏,都劝我自己多留个心眼,我听了不以为意,既是劝慰他们,也是劝慰自己,我说我和程世杰的感情好着呢,他根本就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爸过世后,我立刻查看了他塞在我手里的东西,那是个U盘,里面列着这些年他私底下以各种名义收购的未公开的许氏股份,林林总总还列了好些在遗嘱上都没出现的不动产,再往后还有几个人名,那都是和我爸之间有某些私密往来的商界长辈。

我大约知道我爸的意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商场上的人都该给自己准备足够的底牌,这些底牌在他生前用不上,因此留给我,以免我日后落到翻不了身的地步。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感动于我爸的付出,正打算将U盘好好收起来,却在一堆零乱的文件里看到底部一个以“云”字命名的文档,我打开来,只见里面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有短短几行小字。

“阿云,你看到这份文档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人世了,爸爸很后悔没在你小时候好好陪你,让你度过了一个缺失父亲陪伴的童年,希望你能原谅我……

U盘里的东西是我为你准备的底牌,我知道你的性子一向骄傲,但现在爸爸已经离开,没有人保护你,你不能再这样张扬下去……阿云要答应爸爸,从此以后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

“从此以后,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我魔怔了一般的念着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他明知自己过世之后满世界只剩下一个程世杰能让我完全交付信任。

“阿云,你在干什么?”程世杰忽然出现的时候,我条件反射一般的换了电脑界面。

他走过来,没看出什么端倪,见我神色郁郁,只以为我还陷在我爸的死里没能走出来,他安慰我说,“阿云,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

程世杰也早早失去了妈妈,他是由乡下的父亲一个人拉扯大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悲从中来,不知道到底是心疼他还是心疼我自己,我有点愧疚自己对他的隐瞒,又不愿意辜负我爸的心意,巨大的矛盾在我的内心交织着,我试着对程世杰张了几次嘴,却始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我把U盘收起来,到底还是没让程世杰看见。

6

程世杰有一阵子工作不忙,总是缠着我想让我给他生个宝宝。

兴许因为自己童年缺失的缘故,我心里一直对小孩子无感,刚跟程世杰结婚的时候也没考虑要孩子的事情,现在我们的感情渐入佳境,我对我爸的心结也就此解开,程世杰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发现我心里生出的期待竟然多于抵触。

他陪我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我的体质不太适合受孕,但是并非没有怀上的可能。

我听了心里有些愧疚,跟程世杰说都怪我从前玩的太疯,根本没有考虑过日后安稳成家生子的可能性,程世杰安慰我,说只要我愿意好好备孕,我们肯定能怀上可爱的宝宝。

我一开始为了程世杰安安心心的在家待了两个月,每天被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伺候的像个米虫,足不出户的经历让我将所有的感官都放在了程世杰身上,我渐渐发现他很享受承包我的生活。

可我原本就是好动的性子,不跟朋友出去鬼混还好说,想要让我一直待在家里实在是件难事,因此我没到第三个月我就又恢复了每天出门逛街喝咖啡见朋友的作息。

我看得出来,每当我出去玩,程世杰就会不开心,他似乎很不喜欢我离开家门,好像我随时会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似的。

我表面上笑话嫌弃他的幼稚粘人,心里却甜滋滋的喜不自胜,他这样舍不得我,岂不还是爱我的表现么?

发现程世杰偷偷给我下药是在我口头承诺自己要为他备孕的第四个月,那时候我忽然变得困倦起来,整天出门玩也玩不尽兴,只想着回家休息。

原本我以为是因为换季身体不适应的缘故,后来接连小半个月都是这样的状态,我就忍不住有些慌。

我跟程世杰提起过这件事,他笑笑不当回事,还安慰我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玩得太累了。

平常我打个喷嚏程世杰都如临大敌,这回怎么可能这么风轻云淡?

我敏锐的发觉了程世杰的异常,紧接着就明白了自己身体困乏的原因。

我在程世杰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袋里发现了安眠药的英文包装字样,我将桌子上的小半杯牛奶送进了药物检测机构,这才发现原来程世杰每天出门上班之前为我热的牛奶里都掺着安眠药。

我心头大为震动,又想起我爸留给我的最后那句“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就此神经质的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程世杰的书房里搜罗出一整盒安眠药,那里面的数量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我心中疑窦丛生,程世杰每天给我下不多不少份量的安眠药,把我麻痹在家,不让我出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我万万没想到程世杰的书房里竟然藏着这么些“好东西”,我对他的工作不感兴趣,几乎从不踏足他的书房,这一回是为了找安眠药才翻他的东西,却没想到在一堆零乱的文件里翻出了好几份股份购买协议书。

零零碎碎的股份加起来也有了将近百分之十的分量,被购买者的名字对我来说有的陌生有的熟悉。

最吸引我的事署名苏筱的那一份,苏筱,那是我继母的名字。

我很快明白程世杰在暗中收购许氏的股份,甚至狡兔三窟的将部分干股转到了乡下父亲的名下。

商门出身的多年素养还是让我选择沉默,我第一时间将那些文件和安眠药都放回原地,将书房恢复成自己不曾踏足的模样。

我从前是那样压不住心事的性格,但在经历了我爸的死之后,我忽然自觉沉静许多,我终于明白了我爸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意思。

我爸死了,世界上最无条件为我筹谋的那个人已经离开,剩下的人,即使是我深爱的丈夫也不能全然依靠。

后来的一段时间,程世杰的工作忽然变得更加忙碌起来,与此同时我也没有坐以待毙,程世杰给我下药以及暗中收购许氏股份事情好像我心中的一根刺,我准备私下与苏筱再见一面。

然而还没等我去见苏筱,我就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他说有一个老朋友约我见面。

我嗤笑一声说自己不吃这种把戏,什么老朋友这么畏首畏尾的还要找个陌生人来约我,那边立刻换了语气说爱见不见。

这样的语气和把戏令我感到十二万分的熟悉,我终于猜到对方的身份,而见面之后对方一张玩世不恭的俊脸显露在我面前,也证明我所料不错,面前这人正是我的前夫姜奕琨,只有他有这样玩花把戏的闲心。

当年姜奕琨在外面和情人胡闹正巧被我爸抓了个正着,因此被勒令离婚,不止得了我家冷眼,还因此被嫌儿子丢人的自家长辈丢到了国外,美其名曰进修学业。

我一直觉得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他,我们俩原本就是从小一起鬼混到大的青梅竹马,后来结婚也是迫于家族压力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两个各玩各的互不相干,哪里想到他在外面会正巧撞上我爸。

当年离婚的时候我说,“姜奕琨,不然我还是去跟家里解释一下吧,就说我俩各自出轨都不是好东西,这样就算离婚起码你也用不着净身出户啊。”

姜奕琨听了骂我是个傻子,最后摆摆手说算了,他也不差那点钱,他的名声已经臭了,总不能拉着我也臭了名声,这不就更亏了吗?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这样抹着泪甩着手绢将他送去了国外,好几年都没有见过。

7

眼下我们这对有名无实的前夫前妻凑在一起,对视一眼,都觉得彼此比起上一回见面有了明显的变化。

“行啊,你个丫头片子终于有点成熟女人的气质了。”姜奕琨懒懒散散看了我一眼似乎惊异于我的变化。

我没好气看他一眼,故意口不应心的回敬道,“你倒是还像从前一样毛躁。”

姜奕琨和我一起扯了很多有的没的,就算这么久没见,有从小一起鬼混到大的情分在,还是有说不完的话可以聊。

最后他认真道,“最近你家那位在公司的风向很不对。”

我家那位指的自然是程世杰,我心里有些预料他接下来会说什么,面上却装着毫不知情。

姜奕琨看了我一眼,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斟酌道,“我爸说发现他似乎一直在私下收购许氏的股份,许氏最近已经凭空消失了很多小股东。”

“我爸和程世杰有合作,不好直接提点你,就让我来说了,当然信不信由你。”姜奕琨最后摸了摸鼻子,装作满不在乎道。

“小股东凭空消失?”我一字一顿。

我的神色蓦地凉了下来。

二婚嫁凤凰男,我放心把公司交他打理,这却成我最蠢的决定

我还没见苏筱,就又被姜奕琨带来的消息照着心口戳上一刀,假如他这话说在昨天之前,我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但是在亲眼见到程世杰给我下药以及收购股份的协议书之后,这就由不得我不信了。

人心易变,更何况是一个半只脚踏进权利中心的穷小子,我头一回摒弃了恋爱脑,扪心自问,如果我是程世杰,我当真能够对这样唾手可得的财富不动心吗?

“许云啊许云,你可真是心大,当年跟我在一起都提前做财产公证的那点子精明劲全被姓程的给拿捏干净了。”

他见我神色冷郁,心里有了数,知道我大约是也察觉了些端倪。

和姜奕琨分别之前,他忽然久违的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就像是小时候那样,他说,“丫头,被欺负了可千万别不吱声啊。”

我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在街上游荡,经过路口的时候没仔细看路,迎面车里的司机经过我时摇下车窗朝我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

我被那些警笛声给惊醒,颤抖着手打通了继母的电话,说想跟她见一面。

我过去的时候,苏筱正坐在二楼阳台边上,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院子里那片长势极好的杜鹃花,那是我爸生前亲手料理的。

她和我爸结婚之前做过财产公证,按照我爸的遗嘱,许氏的大头股份都给了我,她得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和一些零碎的资产。

我爸在世的时候,我就和这个继母相看两生厌,他过世之后,我就更不曾和她见面,竟然不知道她已经和程世杰狼狈为奸,想要搞垮许氏。

“你为什么要把股份卖给程世杰?”我愤怒的质问她。

“他买我卖,正当合法,你有什么资格来我面前大呼小叫?”

“可是你明明知道他狼子野心,那是我爸的公司,你把股份卖给他,岂不就是在帮他把公司变成程氏?”

“他现在的股份也差不多快到了百分之三十了吧,很快就能和你抗衡了。”

苏筱眉眼冷淡,神色里却蕴着些神经质的疯狂,不答反问,“等到他把你扳倒,许氏就彻底改了姓,我要你爸在天上好好看着,他看重的女儿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他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我?啊?”

我因为苏筱口中程世杰已经逼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暗自心惊,同时也后知后觉她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

结婚不生子是我爸当初把她接进家门她亲口答应的,我一开始不明白,假如她不愿意,那么早早拒绝就是了,又怎么会有现在的癫狂。

后来我才明悟,这是女人的通病,苏筱大约始终觉得她能捂化我爸的心,让他心甘情愿的给她一个孩子,却没想到最后一败涂地。

我爸当年娶苏筱进门只是为了生意场上少不了一位许太太来周旋,后来相处渐久对她总归有些情分。

起码这座娶她进门之后搬的别墅,就指名留给了她。

只是苏筱要的太多,才显得她得到的太少。苏筱得了抑郁症。

心理医生说我爸是她的人生支柱,她的情绪已经临近崩溃边缘,她清醒的时候自己进了疗养院,听说她偶尔崩溃的时候会意识不清的喊我爸的名字。

8

那之后我回去翻箱倒柜找到了当年父亲去世之时留给我的东西,又私下联系了姜奕琨一次。

再然后,我和程世杰摊牌离婚。“许云,你爱我吗?”

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这样问我。

我原本好好压抑在心中的怒火被这么几个字勾得全都喷涌出来,看着他那张我熟悉的脸,我奇怪自己生再生不出一丝爱慕之心,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与憎恨。

爱是双向维系的感情,当他对我的爱逐渐在股份与资产之间迷失殆尽的时候,当他于我不再代表爱与美好,而终于成为欺骗与利用代名词的时候,我凭什么还能爱他呢?

我冲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对他拳打脚踢,最后狠狠啐了他一口,“程世杰,你少在这里恶心我,敢跟我许云耍心眼,你完了。”

我想起圈子里的姐妹问过我到底爱程世杰什么,我想了想,答案就是我爱他爱我,我遇见他的时候为他的一张脸吸引,但那只是吸引,我真正爱上他的时候正是我最缺爱的时候,是因为他爱我我才爱他。

而当我发现他的爱情里掺杂着无数令人作呕的欲望与欺骗的时候,我自然对这份爱不屑一顾,弃之如敝履。

我许云再怎么为情所困也是正经八百的许家大小姐,许氏继承人,如果他觉得我会为了感情拱手把许氏让出去,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我和程世杰离婚是必然的结果,我也有自己的思量,现在离婚我尚且能拿到夫妻共同财产的半数,等到后面他将财产转移到老家那边,我就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

这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就是我扳倒程世杰的底牌。

我和程世杰不欢而散之后我就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我拿出了当年我爸为我留下的U盘,这个底牌,程世杰没见过,苏筱没见过,事实上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用上,用在我的丈夫身上。

我不得不承认我爸看人的眼光毒辣,如果不是他为我留了这么一个有力的后手,即便哟看清了程世杰的野心,也不会这么快就将他扼杀在谋夺许氏的摇篮里。

一切都不算晚,我先是当机立断的和程世杰离了婚,又和公司里的元老股东打了感情牌,找姜奕琨帮忙拉拢姜家,终于靠着我爸留下的锦囊妙计撑过了这个难关。

而程世杰手头正有一个急需流动资金的大项目,他自己的资产都被转成了不动产,和我离婚之后大批流动资金直接流失,他不得不借贷填补亏空,直接被我坑到了破产的地步。

眼下我毫不掩饰对程世杰的厌憎,他大约也终于明白甜言蜜语已经不能让我再动容,因此冷下一张脸来既怨又恨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一阵恶心,我想被骗财又骗婚的人明明是我不是他,他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在我的报复计划里,程世杰破产还远远不是结局,自从我知道他在备孕期间为我准备的牛奶里都含有安眠药的成分之后,我就悄悄在厨房装上了微型摄像头,现在我手里已经有了他给我下药的铁证。

我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证据,将他告进了法院,律师亲口和我担保,没有几年程世杰出不了监狱的大门。

就这样吧。

番外

我叫程世杰,名字里有父母望子成龙的意思。

从乡村考进大学使得我迅速见识了城市的繁华,毕业之后,我不肯回到家乡,而是选择继续留在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里。

仅有的几个朋友都以为我在酒吧驻唱是为了自己的音乐梦,可是我知道不是,我不像本地的同学一样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在这座城里生活,我只有凭借在酒吧驻唱获得的不菲收入才能支撑我在这里的房租。

酒吧里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我长得不错,这是我的优势,这个优势为我吸引来了一批有钱的富婆。

我对她们嗤之以鼻,那是我剩下不多的骄傲了,如果连这点底线都守不住,我不敢想像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逼我打破底线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女人,她叫许云,长了一双狭长妩媚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微微吊着眼梢,显得韵味十足。

她看上我了,也许是看上了我的声音,也许是脸,在一众对我明示暗示的女人里,她是其中最最大胆的那一个,我看出她很有钱,但我怕她是哪家老总的情人,不敢靠她太近,免得招惹事端。

但她似乎对我的冷脸不以为意,那些在酒吧里被人用烂了的调情手段被她用来显得格外新鲜。

有一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惹了她,她坐在吧台边上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酒,我那时正在台上唱歌,看见她喝酒的架势,生怕她把自己给灌死,因此着急唱完下台去看看她,谁知道下台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住了。

是许云替我解了围,她把酒泼在那个堵我的女人脸上,我亲眼看到那女人连脸都绿了,我心头一动,这么一愣怔的功夫就被许云牵着在街上疯跑。

后来跑累了,她停下来,问我要不要和她结婚。

我知道她不是真心的,但我还是答应了她,因为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我从前从来不敢奢望的另一种人生可能性,那里发出的光芒让我不得不点头。

和许云结婚之后我对她温柔小意了一年才顺利得到了进入许氏的机会,她带我见家长的时候我心惊胆战,那两人的眼神如炬,看的我十二分难堪,好像能把我心里的龌龊全部都看透。

许云的爸爸敲打我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了打消他的戒心,也为了证明自己,我主动提出从基层干起。

因为工作的缘故我早出晚归,陪许云的时间大大减少,她兴许觉得一个人待着无趣吧,很快就恢复了婚前约朋友到处玩的习性。

我心里很不舒服,每每在心里设想她去酒吧像从前泡我一样泡其他人,但是不能直接指责她,我怕她因此生气,而我没有任何资本掌控她。

我在许氏兢兢业业的干了几年之后终于被提拔到经理的地位,我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事业算是到头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许云的继母忽然向我透露,老爷子胃癌晚期,命不久矣。

许云之前因为我工作的事情和老爷子置气,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罪恶的念头,许云在公司经营上一窍不通,等老爷子一去,她岂不是要完完全全的仰仗我?

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与我的设想无异,许云对我毫无戒心,我几乎成了许氏实际上的掌舵人。

我私下通过各种手段不断收购包括苏筱在内的股东股份,期待这个数字有一天能与许云手中掌握的大额股份抗衡,与此同时,我为了麻痹许云,使她好好待在我的掌控之中,以备孕为借口把她拴在家里,却没想到她还是耐不住性子,我无法,只得偷偷给她下了药。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我慢慢侵吞许云朋友圈,打压许家关系的时候,许云最后却还是在我大功告成之前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

她马上决定和我离婚,一点余地都不给我留,并且凭着老爷子死前留的后手将我此前所作的一切努力都盖了过去。

怎么可能?老爷子给许云留下的后手她从来没有向我透露分毫,难道她一直在防着我?

我愤怒的质问许云到底爱不爱我,我想让她一直乖乖被我掌控,想让她无所依靠,只能依靠我,想让她彻彻底底变成我的傀儡,如果她爱我,为什么不愿意把许氏彻底交给我?

我尚且陷在这样的谜题里,但是许云却似乎不再纠结了,她将一败涂地的我丢在一旁,表情通透又洒脱,我忽然发觉她其实早就不是那个被护在象牙塔里的大小姐了,只不过我一直没发现。

(原标题:《婚恋那些事:傀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