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俄乌冲突引起的能源危机严重影响到普通居民的生活和社会稳定,各国政府现在为此焦头烂额,如德国总理舒尔茨近期连续出访中东、挪威、加拿大,但收效甚微,远水解不了近渴。

能源短缺对相关制造业的影响更大。一段时间以来,由于欧洲市场上的石油、天然气和电费价格明显高于亚洲和美洲市场,由此造成的成本劣势对欧洲制造业特别是高耗能行业造成强烈冲击。吃了多年廉价能源红利的欧洲制造业在俄乌冲突下大受影响,大量制造业工厂被迫减产或关闭。

2季度欧洲原油平均进口价格比中国高5.6%;天然气平均价格比中国高33.2%。8月德国平均现货批发电价涨至0.5欧元每度,较去年同期增长了4.6倍,与中国的度电成本价差为0.4美元。基本能源价格上涨,对很多产品的成本影响非常大。8月份,德国生产的电解铝成本达到了4200美元/吨,而国际市场上铝的期货价格只有2300美元/吨。这样,就导致相关产业在欧盟没有了生存的空间。

欧盟委员会推出的“欧洲天然气需求缩减计划”,要求各成员国在今年8月到明年3月至少减少15%的天然气用量,如果出现严重的能源短缺,政府将减少对工业的供气,优先分配给家庭、医院等重要部门。工业用气量占到了欧盟用气总需求的38%,在能源日趋紧张的情况下,压缩工业用气是必然的选择。

为解决工业能源短缺的问题,欧洲首先采取的措施是大量进口高耗能商品,结果是欧盟的贸易顺差快速转为逆差。二季度欧盟贸易差额已经下滑至-1231亿欧元,德国贸易差额下降至98亿欧元,较去年同期少了329亿欧元,这是20年来从未有过的最低水平,主要的贸易逆产国是中国。欧盟作为全世界工业能力最强的地区之一,出现这种情况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替代进口措施不可持续,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将相关产业尽快外迁出去,否则一旦停产时间过长,相关的企业就会完全排除在供应链之外。毕竟对下游企业来讲,欧盟企业并不是唯一的供应商,下游产业不可能停产去等欧盟的企业恢复过来。前段时间,40位欧洲有色金属企业的CEO向冯德莱恩写联名信,指出如果能源价格继续恶化,欧洲产业将全面迁出,欧洲将失去原材料供应能力,最终永久失去工业化能力。

欧盟相关企业外迁成为必然。这样就产生了几个问题:1、这一波有哪些产业需要外迁,科技含量如何?2、有哪些地域是潜在的接受地,各有什么优势?3、中国能抓住这次产业转移的机会吗?

一、有外迁需求的产业都有哪些?

首先是有机化学产品,其外迁需求最强烈。细分行业包括内酰胺、柠檬酸、维生素、三聚氰胺、蛋氨酸、醋酸酯等,基本是包括合成化工和精细化工整体都有外迁的需求;其次是钢铁和钢铁制品、铝及其制品、塑料及其制品,化纤及其下游产品,这些产品要么原料就是石油,要么能源占成本的比例较高;再次是蓄电池、半导体器件、集成电路、变压器等电气设备,阀门轴承、发动机、机床、农用机械、推土机等机械设备,变速箱、制动器、悬挂系统、减震器、驱动桥等汽车零部件。

以上是二季度中国和欧盟贸易中,欧盟从中国市场进口增长最快的产品类别。说明受能源成本的影响,这些产品在欧盟生产已经没有了优势,需要通过进口来解决生产和生活需求,也是外迁需求最大的行业。

以上产品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特点,就是技术含量比较高,是以前美国、欧盟、日本等国不愿意投资、转移到中国的产业,高科技成色比较足,相关的企业也都是欧盟当地的头部企业,此前一直坚持自身发展的原则,轻易不愿意外迁。

二、承接的潜在目的地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数次产业转移大潮中,欧美国家包括日韩,转移输出的基本是中低端制造业,高端制造业大部分仍存留在本土,如航空、航天、芯片、仪器、制药、高端化工、核电、高端材料等。

本次因能源危机,欧洲部分能源消耗性产业外迁,都有哪些潜在的目的地呢?

首先是美国。美国近期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制造业回流计划,并提供诱人的优惠政策,近期全球第二大、欧洲最大钢铁集团安赛乐米塔尔(ArcelorMittal)、大众汽车、荷兰化肥巨头OCI等均公布了在美国的新投资项目。

其次是东欧,由于地缘关系,西欧的企业可能更倾向于将相关企业优先转移到东欧各国。

然后是东南亚,该地区的制造业实力不容小觑,包括越南和孟加拉国在内的国家一度被称为“下一个中国”。很多制造业的厂商都开始由中国境内向东南亚地区转移,阿迪达斯、耐克、苹果、英特尔、诺基亚在内的厂商纷纷开始把目光聚集到了东南亚地区。

但以上各国家和地区也有不可忽视的劣势,如美国的人工成本明显高于其他市场,导致企业的产品竞争力下降,东欧虽然占据地缘优势,但和西欧一样,同样面临能源短缺的问题,只是受影响的程度没有那么严重,东南亚的劣势更加明显,其虽然有人工成本的优势,但在产业链方面明显不完善,技术人才的短缺使其目前无法大规模承接欧盟转移过来的技术含量比较高的产业。

三、中国能抓住这次产业转移的机会吗

其实,这两年,中国制造业已经因欧美新冠疫情,供应链紊乱而受益,对欧美出口量激增,贸易顺差逐步扩大。俄乌冲突爆发后,因能源危机,中国的化工、机械、电气设备、汽车配件、造船企业承接了很多新的订单,等于又吃了一波红利。

随着能源危机的逐步加剧,欧盟企业外迁成为必然,中国是欧盟企业外迁必须考虑的目的地。

中国不仅具备完备的产业链体系、庞大的内需市场、逐渐积累的技术能力,还同时具有了“两个石油体系”下的能源成本优势和稳定性优势。中国分别具有美国、东欧和东南亚所不具备的比较优势。

资本永远是趋利的,从今年上半年末期,欧盟企业向中国转移的趋势开始加速。6月23日,德国宝马集团在沈阳生产基地大规模升级项目正式开业,投资150亿元人民币。德国默克集团,计划投资1.1亿美金,在未来6年扩建无锡的一次性技术产品生产设施,还计划投资10亿元人民币建设半导体基地。7月19日,德国化工巨头巴斯夫集团,确定在湛江投资高达100亿欧元的一体化生产基地。此外,近期还有瑞士的英力士、法国的道达尔、西班牙的达诺巴德等企业在中国投资了新的项目。

据统计,2022年1-8月,中国实际利用外资同比增长20%,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同步增长33.6%,其中最为突出的是高技术制造业,增长了43.1%。也就是说,全球的高技术产业在逐步向我国聚集。

随着能源危机的逐步加剧,特别是本次北溪两条管道被炸,欧盟的能源短缺问题短期内无法解决,欧盟相关企业外迁的趋势将更加明显。相信我国能抓住本次高技术产业转移的机遇,使中国制造更上一层楼,也能在一定程度是解决中国经济目前面临的很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