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0月13日早晨,湖南怀化中方县一个小山村。

“伍芬中毒了!”

这消息一大早就不胫而走。正在吃早餐的村民们纷纷丢下了碗筷。热心者想去帮帮忙,好事者想看个热闹,伍芬的家门外,一下子围了不少人。这可忙坏了治保主任。他们又要给有关人员说情况,又要挡在屋门口,阻止那些想钻进来瞧热闹的顽皮青年和淘气的孩子……

救护车闪着蓝灯驶去,闪着红灯的警车奔来。

刑警走进屋里,有条不紊地勘察现场。

趁他们都在忙着,我们先来讲讲伍芬其人:伍芬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三十多岁,生得细皮嫩肉,风韵犹存。她能说会道,很有心计,平时也乐于助人,在村里的人缘很好。她丈夫是县里的干部,平时较少回家。两口虽说收入并不多,但也没什么经济负担,结婚多年还没生孩子,生活过得还是蛮好的。这样的人,怎么会……?

是自杀吗?不大可能。或许是他杀,或许是情杀,仇杀和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刑警这时当然是不能下结论的。他们只是在搜寻他们所要的东西——技术员和法医都看中了桌上的那两只茶杯:它们的外形,大小和图案都一样,剩有半杯茶水。不同的是其中的一只上写着:“戍边纪念,一九七〇年冬”几个红字。

第二天,技术员送来了痕迹鉴定报告。报告说,现场的两只茶杯上,有红字的那只只有伍芬的指纹,而另一只除了有伍芬的指纹外,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和掌纹。法医的化验结果表明:有红字的杯含有砒霜,另一杯是普通的茶水。在刑警的记录本上有三个人名字给划了红杠杠,他们是——伍芬的丈夫郭金开,村民刘大成和医生李元平。

刑警分头出发,调查这三个人的情况去了。

第一个嫌疑人是伍芬的丈夫郭金开。他是个北方人,长得矮肥胖,比伍芬还矮半个头。十年前,他从部队转业到县里工作,一直受重用。可这几年形势大变,改革机构,讲究“文凭”,他的官也就越做越小,竟在县里某局当了一般干部。他和伍芬是在县委党校干训班学习时认识的。当时,他是个科级干部。伍芬见他虽然模样不济,但大有“进步”之势,便主动出击。两人很快便结为伉俪。但这两年,据他自己说,伍芬老是跟他吵架, 骂他是“大草包”,“没本事”,又怨自己“当初瞎了眼,找了这么一个丑八怪”。他私下里伤心地对别人说过,他现在才知道,南方的女人这么凶,这么刁蛮,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在老家随便找个慈眉善目的丫头,也免得现在行衰运,日子难过。

但也有人说,他俩的感情最近好些了。据说是因为县里与老郭的家乡办联营公司,老郭的战友多,关系广,公司要聘他当副总经理的缘故。可出事前两天早上,又有人见他气哼哼地从家里出来,到车站乘车去县城。他拎着大包小包,背着行李,像是要出远门。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睬,只是用细小,红肿的眼睛瞥一下便算是应付了。伍芬中毒后,他满脸铁青地跑来县公安局,追问能否尽快查出作案人……

第二个嫌疑人是村民刘大成。他平时的为人不错,就是不爱说话,也不爱凑热闹,有人说他是“一分钱买一只金牛都不笑”的怪人。他如果跟人吵架,那更是口纳舌结,青筋暴起。要是把他惹急了,他就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样子。所以,倒也没人敢欺负他。这几年,他埋头苦干,攒了些钱,娶了妻子。刘大成家是三代单传,早盼着有个男丁传宗接代了。他老婆的肚子也挺争气,新婚不久就有“喜”了,而且头胎就是双生。可惜,两个都是女孩。刘大成于心不甘,心想怎么样都要“博”个儿子。

前不久,刘大成的老婆又怀孕了。大成忙个不休地请人来掐算了一下,说这回准是个儿子。他可乐坏了,买了不少补品不说,屋里屋外的活也全包了。管计划生育的伍芬却告诉他,他们家已经没有“指标”了,动员他们夫妻去动手术“结扎”。他当然不愿意,面红面绿地跟伍芬吵了几次。可他哪是伍芬的对手,一气之下,到外地做“生意”去了。谁知伍芬却请来医生,好说歹说让他老婆动了手术。

出事前一天中午,大成回来了。听闻此事,他“牛”性大发,先把老婆揍了一顿,又闯进了伍芬家里,扬言“你伍芬断了我家的种,我也要你伍芬的命”。幸亏治保主任赶来,连哄带吓, 才把这“蛮牛”拖走了。 临走时他还叫喊:“你今晚小心点,有你好看的……”

第三个嫌疑人是医生李元平。他是邻村的青年,从小跟伍芬是同学。两人青梅竹马,非常要好。长大后,伍芬出落得水灵丰满,他也长得身高马大。人们都说他俩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说来也怪,伍芬虽然对他一直很好,但最后却嫁给了老郭。伍芬结婚后,他发奋念书,终于考上了地区医专,毕业后回到了县医院,当了医生。他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可一直都没有成家。谁向他介绍女朋友,他连听都不听。为此还跟家里人大闹了一场,以后便很少回家。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是内向的,不爱交际,所以他心里想些什么,旁人很少知道的。

有人说前段时间他在县城里跟伍芬见过面,伍芬好像还哭过呢。也有人说看到他偷偷到村里找过伍芬几次,出事前一晚,有人还见到他去找伍芬。噢,还有,最近县医院药库发生的那宗人参失窃案件,他也是可疑对象之一。但没有发现砒霜被盗……

看来这三个人都有可能下毒。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李元平医生,因为他有作案的机会,也可能是刘大成,因为他报复动机明显,那么老郭呢,也可能会因为感情破裂,又发现伍芬与旧情人李医生幽会,而……

我们还是听听这三个人是怎么说的。

“那天,要不是治保主任在场,我真要跟伍芬那婆娘拼了!治保主任把我拖走后,恰好我的朋友也怕我惹事,追来拉我去暍两杯,我就跟他去了。心情不好,越喝越烦,我一下就醉了。朋友把我扶回家里,我一觉睡到天亮才醒。这时,我老婆才告诉我,伍芬中毒了。我心想,好,死了更好!哼。”刘大成气呼呼地对刑警说了这些话。

老郭也在家中对刑警说:“我生了点皮肤病,用了不少药都不大管用。有同事来家时说起,用砒霜调水外涂效果好。我当时并没在意,可伍芬在旁听见却用了心。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小包,让我试试。我不以为然,她便锁在小铁盒里。这地方只有我们俩人知道。喏,就是这个小铁盒。你看,咦,没了!……那只茶杯是我当兵调防时发的纪念品,上面有部队首长写的几个红字。从前我去开会,作报告,经常带着它,很多人都知道。但近来已经不用了。这样的杯子现在商店还有卖的,伍芬最近还买了几个。还有,这是我在箱子底下发现的,足有一万元,也不知伍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会不会就为了这……?”

刑警问李医生:“李医生,你对伍芬中毒的事能向我们提供些情况吗?”李医生激动地搓了搓大腿,突然昂起头嚷道:“你们凭什么怀疑我?我跟那件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不错,出事前一天晚上,我是去过她家。但是,”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但是,我根本不会害她,也不会想到去害她,我甚至到现在还……”他又突然停住,眼眶也有些发红。

“还什么?”

李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哽着喉咙说:“我至今还在爱着她!”

“那么说,你那天晚上去找她, 也只是因为爱她了?”一直没吭声的院长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唉,院长,事到如今,我就全说了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全认了。药库里的人参是我偷的。自从伍芬嫁给老郭后,我便不愿再见到她。谁知道医专毕业,我争取留校不成,回到了县里。前些时候,我在街上偶尔见到了伍芬。我扭头就走,谁知她却追了过来。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她哭哭啼啼地对我说,她现在很后悔,觉得对不起我。还求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把她带走,躲到远远的地方去。她哭得是那么伤心,我的心碎了,我这才明白,我还是多么地爱她。后来,我们又商量了出走的计划。伹我没有多少积蓄,要走得有钱啊!这样,我便动了歹心,与其借,不如偷,干手净脚。我偷偷配了药库的钥匙,把人参偷去变卖了。”

李医生抬头看了看刑警,继续说道:“我把钱交给了伍芬,又告诉了她钱是怎么来的,催她快些动身。那天,她又约我晚上到她家去。九点多,我到了她家,她说晚些就一起出走,准备乘十点三十四分的火车北上。她还说车站里可能会碰上熟人,让我直接上车后再找她会面。她还给我沏了杯茶放在桌上。她屋里灯光很暗,我隐约看到杯上有“戍边纪念”几个字,知道是老郭的东西,心里很讨厌,便趁她去拿抹布时,把这杯茶推给了她,把她的那一杯茶端在了手里。后来,我们俩喝了会儿茶,她就催我走了。……我在火车上找遍了,都没有见到她,不知出了何事,便坐车回来了。谁知道却出了这样的事……”

究竟是谁下的毒?

刘大成陔排除?对。刘大成虽然有作案动机,但他没有作案时间,因为他喝醉了酒到天亮才醒。老郭呢?不是,他是出事前两天离家的,而伍芬两天里都还好好的。那么是李医生吗?也不是。他虽然有作案时间,但他确实没有作案动钆而且他手头上也没有砒霜,不可能是他下的毒。

还会是谁呢?只能是伍芬自己了!

她确实是讨厌老郭,而且从来也没有真正喜欢过他。她也并不是真正爱李医生,而只是想通过跟李医生私奔来离开老郭。但正当李医生把一万元赃款交到她手里时,又传来了老郭要荣升经理的“喜讯”。这无疑是在厌恶的情感和诱人的利益这个天平上,在后者的一端加重了砝码。她当然选择了后者;何必跟那穷小子跑出去受罪呢,还是好好地当个经理夫人吧。但她又舍不得这一万元啊。于是,她想起了铁盒里的那一小包砒霜,便精心设下了这个圈套:

她先借故把丈夫老郭气走,既是为了让他清白,不受牵连,又是为了好让李医生来找她。她把那铁盒子的少量砒霜倒在给李医生喝的茶水里,想让他喝下去以后,到列车上再发作,最后死在车上。这样,那宗人参失窃案就算是被查破了,结论也只能是案犯畏罪潜逃,又畏罪自杀。既然人都死了,有谁能查出那批人参的下落呢?又有谁会想到,这些人参已经变卖成一万元,躺在她伍芬的箱子底下呢?

伍芬不愧是一个会玩圈套的女人。可惜,李医生无意中调换了杯子,竟把这个圈套倒套在伍芬自己的脖子上——她终于死了!

婚姻里有很多事情如乱麻般,欲理还乱。金钱便是其中一种。常有人说没钱一定不幸福,那么有钱就一定幸福吗?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金钱与婚姻交织下的痛与痒,深入骨髓,无法摆脱。

你希望有一个细心、体贴、成熟、有风度,能容忍你的小脾气、任性、放纵,而且还要有钱,最好不是一般的有钱,是非常有钱的老公。可是,这么全能的丈夫到哪里去找呢?也许有,但“他”怎么就一定能看上你呢?你认为你所有的要求都是合理的,老公达不到,你就很痛苦,以致看不到老公的优点,那么婚姻已经在你自己的小心眼儿里亮起了红灯。

试想一下如果世上真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人,他凭什么就一定娶你呢?婚姻本来是两个人互相帮扶着过日子,婚姻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生存手段,如果你是个自立的女人,就不应该把婚姻看作一种发家致富的捷径。丈夫的细心、体贴和宽容,才是婚姻的实质。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我们的上一代就是幸福的婚姻与金钱无关最好的注脚。他们彼此相爱,即便人生总有不如意的地方,彼此拥有对方,也就谈不上不满意。

虽说幸福的婚姻与金钱无关,但任何家庭和个人都不能忽视经济建设。没有经济基础的婚姻也许能长久,两人也可能很相爱,心里也觉得幸福,但你不能否认它不完美。你可以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可以说“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金钱与婚姻的完整、家庭的幸福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切都在你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