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杭州涌金门,工人们正挥汗如雨地修筑着城墙。可工人们挖着挖着就见到了一口棺材,众人便合力将这口棺材出了出来,好继续进行施工。
待众人将棺材起了出来,放置好,才发现这口已经腐朽的棺木竟然比寻常的棺材更长更大,整个棺材的漆色也是黑中泛有红色,可见这口棺材年代之久。
众人有些好奇这是谁的棺材?怎么周围连个墓碑都没有。疑惑之际,有人在棺材板的头部发现了四个六寸见方左右的凸刻贴金宋体字,众人仔细辨认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棺材板上竟写着“武松之柩”!
一直以来,武松都是以文学作品中的形象存在的,难道在历史上也真有其人?
真假武松
如今人们对武松的了解大多来源于施耐庵所著的《水浒传》以及其衍生出的各种影视剧,其中武松打虎景阳岗、血战狮子楼、单臂擒方腊等故事情节可谓是人尽皆知、耳熟能详。
但我们也都知道,施耐庵的《水浒传》实质上不过只是一本小说,其中大多人物和故事情节也都未必是真实存在的。
可话又说回来,《水浒传》的故事原型宋江起义却是在历史上确确实实存在的事实。
《水浒传》剧照
北宋名臣李若水曾经在宣和五年担任元城县尉时写过一首纪实诗《捕盗偶成》,其中就有关于宋江起义的描写,诗云:
“去年宋江起山东,白昼横戈犯城郭。杀人纷纷翦草如,九重闻之惨不乐。大纸黄书飞敕来,三十六人同拜爵......”
由此可见宣和四年,宋江等人被招安确有其事。而根据《宋会要辑稿》记载:“宣和三年十二月十九日,河北群贼自呼‘赛保义’等,昨于大名府界往来作过,良民为之惊扰。”记录了宋江等人活动的真实写照。
虽然宋江起义确有其事,但是《水浒传》中大多数人物和故事却都在正史上无从可考。
就拿宋江一行人后期被招安征讨方腊来说,在《宋故武功大夫河东第二将士折公墓志铭》上记载的主人公事迹“腊贼就擒,迁武节大夫。班师过国门,奉御笔捕草寇宋江”,以此可见也应是征讨方腊在前,剿捕宋江在后。所以现实中不会出现《水浒传》中,已经招安的宋江等人去征讨方腊等人,那“武松擒方腊”的情节在历史上也是站不住脚的。
那武松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水浒》剧照
最早出现武松的传说也是在两宋之际,根据宋人罗烨《醉翁谈录》中记载,在当时的民间非常流行的的一些话本小说中就有《青面兽》《花和尚》《武行者》等,而这些话本大概就是《水浒》中各人物的来源。
但武松真正和宋江起义有关联,则是在南宋时期的《宋江三十六人赞》中。其中武松就将武松排名十四,并有赞辞“行者武松 :汝优婆塞,五戒在身。酒色财气,更要杀人”。
在元代的《大宋宣和遗事》中则提到了九天玄女赠予宋江天书,并在上面写下了宋江等三十六人的名字,其中武松排名三十。
这两部书也仅仅是提到宋江起义和武松其人,但对于武松的具体事迹均无提及。
随着元代杂剧的流行,民间故事的加工创作也迎来了一波高潮。其中关于武松的故事主要有《双献头武松大报仇》《折担儿武松打虎》和《窄袖儿武松》,武松的形象和故事也因此越来越丰满。
而到了明代,施耐庵的《水浒传》则根据民间流传的故事,完成目前人们认知的武松形象塑造。
施耐庵
抛去历代小说杜撰的武松形象,最早记载宋代武松的史籍则出现在明代以后的地方志中。
根据《临安县志》、《杭州府志》和《浙江通志》中都记载北宋时期担任杭州知府中提辖一职的武松为民除害的义举。
在这些史籍中,武松原来是在杭州涌金门外的江湖卖艺之人,后来杭州知府高权觉得他武艺高强就邀请他入职杭州府担任都头,不久又因功升为提辖,成为了杭州知府的心腹。
后来高权因为得罪权贵而被奸人所害罢官,武松也被赶出了衙门,继任杭州知府的是蔡京的儿子蔡鋆。
蔡鋆上任后,依仗蔡京权势,无恶不作,杭州百姓怨声载道,甚至称蔡鋆为虎。武松决意为民除害,便于一日,藏在蔡府门前,刺杀蔡鋆。
虽然武松除害成功,但自己也被官兵围捕,最终惨死狱中。
既然是地方志记载,其真实性也应该较大,但在武松这件事的记载上,真实性却要细细推敲。
蔡京
首先是蔡京之子蔡鋆,在已知的正史中并无此人的记载,且根据蔡京的族谱中记载其八个儿子都有明确记载,并无这个蔡鋆。
而且这个鋆字也明显不符合蔡京其他儿子蔡攸、蔡鯈、蔡翛、蔡绦、蔡鞗、蔡脩等均有“攸”这个有着文人寓意的结构。
其次,这些地方志都是明代以后编纂而成,与北宋相隔甚远,所以记载的这段内容并不可靠,反而有可能是受某些小说野史影响而误以为真记录的故事。
如果历史上没有这个人们心目中的武松存在,那么武松之墓又是怎么回事呢?
武松之墓
起先发现武松墓的时候,有人怀疑会不会是空冢或者衣冠冢之类的?因为有不少地方都存在有一些民间自发修的名人空冢,一来是对外有吸引力,二也是代表人们的崇敬,就比如在福建顺昌县的宝山上就有着一座元末明初的齐天大圣兄弟墓。
齐天大圣墓
所以武松墓的存在也有可能是后人伪造的的空冢,毕竟武松的形象对人们来说太过深刻。
可就在1894年涌金门发现的武松棺椁中,人们竟然从已经朽掉的棺木中发现里面竟然真的有遗骨!这武松墓竟然是真的?
对于武松的去世地点,最早的记载是《水浒传》中说武松后来在六和寺中出家,八十岁善终。
而关于武松墓最早的记载则是清朝朱梅叔的笔记小说《埋忧集》中说:“国初时,江浙人掘地得石碣,题曰‘武松之墓’。”
清朝周恒之在《西湖茶余录》中也说:“石碣既得,武松当葬其附近,于是四周深掘,获一巨人骷髅,缺左臂,盖必武松也。”
朱梅叔的《埋忧集》属于笔记小说,真实性自然不能作为参考。周恒之记录的内容太过夸张,连五百年前的独臂巨人骷髅都能发现,真实性存疑。
况且真如《水浒传》中所说武松出家,那他死后也应该遵从僧人处理遗体的方法,圆寂火化,骨灰舍利葬入佛塔,不可能存在有遗骨的墓。再者就如果真是清初发现了武松墓,那为什么没有当时的记录呢?
不管怎么说,1894年这次涌金门的修筑城墙确实发现了武松之墓,而且里面还真有遗骨存在。但这次人们只是确认了里面存在遗骨的存在后,又把它恢复了原状。
而之后的武松墓因为被人转移又换了到了杭州西冷桥一带。在20世纪20年代编纂的《西湖新志》中《湖杂记》说:“谓国初江浒人,在进泷浦下掘地得石碣,题曰武松之墓。若是,则应在钱塘江畔,未识孰是。”可见当时已经明确了武松墓的存在。
另在1936年发行的《游杭快览》中记载:“宋义士武松墓,在西泠桥西,前系荒冢,刻已修理完整。”表明此时的武松墓已经在西冷桥一带完成了修葺。
而出资将武松墓迁往西冷桥的,据说是当时上海滩大亨张啸林、黄金荣和杜月笙。因为这三位上海滩巨头为了讨好当时的浙江省省长张静江,在听说杭州要开西湖博览会后,就出资将武松墓修在了西冷桥北的大草坪上。
而如今在杭州西冷桥畔,游客所见多年武松墓则是后来的专家学者在2004年根据以前老照片在原址上复原出来的,原有西冷桥边的武松墓在新中国成立后则因为规划问题被平毁了。
根据当时在杭州建设局工作的吴国伟回忆说,武松墓挖开后,里面的棺柩已经腐朽了,尸体仅存了一些白骨,工人们就把白骨放在了骨瓮中由汽车运到了鸡笼山。
参与拆墓工作的朱家昌也回忆说在鸡笼山的武松墓是立了碑的,还复建了牌坊。
这也就是说,如今在杭州的西冷桥畔的武松墓是一个空冢,真正的武松遗骨已经葬在了鸡笼山。
既然有武松墓存在,而且还有人见过武松的遗骨,那墓中的武松究竟是真是假呢?
文学与现实
武松墓以及墓中遗骨的存在,至少让我们可以肯定历史上是存在武松的,而且还是北宋年间葬在杭州的。
但关于武松的真实事迹可能并没有文学作品中所说的那样,或许只是后人在以讹传讹中不断将各种故事加在了这位杭州武松的身上。
西湖旁的武松墓
但无论怎么说,人们喜欢武松,并不是因为他是否真实存在,而是他嫉恶如仇、敢作敢为、义薄云天的行为体现了无数个平民百姓对美好愿望的憧憬,他们希望自己身边有人能够像武松那样在自己遭受不公时挺身而出、为民除害,他们希望自己身边的朋友能像武松那样生死与共,同甘共苦。
于是武松在民间的形象不断丰满,成了一种平民愿望寄托的文化符号,在代代相传中赢得百姓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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