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帝国(十一):叶卡捷琳娜二世3 (13)教育

叶卡捷琳娜一直心心所念着西欧哲学与文化,也热切盼望身边能有共同见识的人。她相信欧式教育可以转变俄国儿童的心智,摆脱落后的俄罗斯大环境影响,将他们培养成德智两全、知识技术兼备、具有公民责任感的“新人”。

叶卡捷琳娜指令伊万·贝兹托伊(英语:Ivan Betskoy)为教育事务顾问,收集俄国内外教育机构的讯息。女皇随后召集T·N·特普洛夫、T·冯·克灵斯泰德、F·G·狄尔泰与历史学家G·穆勒组建了教育委员会。她也向丹尼尔·杜梅里克(英语:Daniel Dumaresq)和约翰·布朗这样的英国教育先锋请教。1764年,女皇邀请杜梅里克来俄国加入教育委员会。委员会研究了伊万·舒瓦罗夫(英语:Ivan Shuvalov)在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和彼得三世治下实施的教育改革,提议建立面向所有5至18岁的非农奴儿童的俄式东正教教育体系。然而,由于国家重心都放在立法委员会上,教育委员会并没能把理念变成现实。1765年1月,杜梅里克写信向约翰·布朗咨询委员会面临的难题,随即收到一封有关俄国社会和教育改革的长信。布朗相信民主国家的教育应由国家在教育法的基础上统一管理。他也强调“对女性进行恰当有效的教育”。

就在两年前,叶卡捷琳娜指令伊万·贝兹托伊起草两性儿童教育大纲。这项工作旨在将儿童与落后的俄罗斯大环境相隔绝,从而塑造“新人”。建立莫斯科弃儿之家(莫斯科孤儿院(英语:Moscow Orphanage))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初尝试。孤儿院接纳孤儿和私生子,并提供符合国家意志的教育。尽管孤儿院不是正式的国立机构,但它确实是一次试验新教育理念的好机会。然而孤儿院内儿童死亡率居高不下,很多孩子没能活到体现教育成果的年纪,孤儿院项目最终没能成功。

孤儿院项目之后不久,叶卡捷琳娜设立了斯莫尔尼宫教育贵族女孩,这在俄国尚属首例。起初斯莫尔尼宫只招收贵族千金,后来也对小资产阶级开放。斯莫尔尼宫的少女们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宫墙内专心学习纯正的法语、音乐、舞蹈,以及对君主的忠诚。斯莫尔尼宫教育理念的核心在于严格的纪律。宫内禁止奔跑嬉戏,宫室特意修建得寒冷,因为当时的理念觉得过度温暖和过度玩乐一样对身体成长有害。

1768-1774年间,国立教育系统的设立并无进展。叶卡捷琳娜继续深入研究各国教育理论与实践,在国立教育系统尚未建立之时进行了许多教育改革。首先是1766年重组少年军训团。初入军训团的孩子们年级都很小,他们要一直在团内长到21岁。除了职业军事课程,还要学习科学、哲学、伦理、历史和国际法。少年军训团的教育对后来的海军军训团和工程炮兵学院都有影响。镇压普加乔夫起义之后,叶卡捷琳娜召集了三个阶层代表组成的社会事务委员会,将设立学校的职责下放到各省。

1782年,叶卡捷琳娜设立了另一个顾问委员会研究各国的教育系统。数学家弗朗兹·艾皮努斯(英语:Franz Aepinus)提出的教育系统尤为突出。他强烈建议采用奥地利的三级教育系统:乡村的基层学校、城镇的中级学校和省会的师范院校。在顾问委员会之外,叶卡捷琳娜还组建了以彼得·扎瓦多维斯基(英语:Pyotr Zavadovsky)为首的国立学校委员会,负责组建国内的学校网络、培训教师、提供教材。1786年8月5日,国立教育条例正式颁布,确立了两级教育体制,在各省会设立了小学和中学。这些学校男女同校,不收学费,面向所有非农奴阶层开放。每个年级的课程和教学方法都有细致规定。教材由委员会专门翻译,教师则会收到一份”教师指南“,其中包括教学法、所教课程、教师举止和学校管理四部分。

项目实施两年后,国立委员会派出官员巡视新设的学校,然而结果并不乐观。尽管贵族们确实为新学校筹措了不少资金,他们还是宁愿将自己的孩子送去更有名的私立学校;城镇居民也不喜欢小学里的新教学法。到叶卡捷琳娜执政末期,549所国立学校里共有62000名学生,这和俄国总人口相比只是非常微小的一部分。

(14)宗教事务

叶卡捷琳娜表面上接纳了俄国的一切,其中当然也包括东正教,但她本人其实对宗教并不热衷。为了筹资支持战争,她将教会的土地全部国有化,将大部分神职人员逐出修道院,强迫剩余的修士从事农业,并向洗礼和其他事务征税。教会相较之前重要性大为降低,只有很少的贵族投身神职。她不允许异教徒修建教堂,更在法国大革命后予以镇压。

叶卡捷琳娜将宣扬基督教作为反奥斯曼政策的一部分,大力保护、扶植土耳其治下的基督徒。叶卡捷琳娜对天主教并不友好(见1769年2月23日政令),因为波兰人大多是天主教徒,而她决意瓜分波兰。然而,1773年镇压耶稣会(英语:Suppression of the Society of Jesus)期间,她治下的俄国却为耶稣会提供了避难所。

①伊斯兰教

叶卡捷琳娜治下对伊斯兰教徒采取了多种政策。1762至1773年间,穆斯林禁止拥有东正教农奴,此外还有经济措施迫使穆斯林皈依东正教。叶卡捷琳娜承诺,只要穆斯林皈依东正教,就可以拥有更多不限信仰的农奴,罪犯也能得到大赦。尽管如此,1767年的立法委员会中还是有数位公开的穆斯林。委员会承诺保护穆斯林的宗教权利,但并没有做到。许多东正教农民感到威胁,焚烧清真寺以发泄不满。当抗议的声潮行将失控的时候,叶卡捷琳娜选择同化穆斯林而非将其清除。1773年的“诸信宽容”法令允许穆斯林建造清真寺,并保留传统习俗,包括先前禁止的麦加朝觐。叶卡捷琳娜设立了奥伦堡穆斯林精神会(英语:Orenburg Muslim Spiritual Assembly)管理穆斯林地区,规范毛拉的言行。精神会由女皇和政府督办出资,成为帝国规范宗教事务的机构。

为了进一步主动控制帝国边境,1785年,叶卡捷琳娜同意出资建造新的清真寺和穆斯林定居点,以此促使帝国南境的游牧民族定居下来。1786年,叶卡捷琳娜同意将伊斯兰学校在政府管控下纳入公立教育体系,使得许多先前不在俄国法律司法管辖下的人同化为帝国臣民。

②犹太教

俄国通常将犹太人视作保留自己立法和官僚系统的独立团体。尽管俄国政府知道犹太人存在,但叶卡捷琳娜及其顾问却始终没有明确地定义什么是“犹太人”,这个词在她治下有多种含义。1772年之前,犹太教徒在俄国并不多见。第一次瓜分波兰期间,叶卡捷琳娜同意大规模犹太人团体在俄国的东正教社会下有条件地保留自己的独立。犹太人相较东正教徒需要缴纳多一倍的赋税,但如果皈依东正教就能免去。改宗之后的犹太人可以进入商人阶层,也可以成为自由农。

为了让犹太教徒足以融入俄国的经济,1782年的城镇宪章中将他们的权利也纳入保护之列,与东正教徒等同。许多犹太人利用这一机会,从事商业和银行业。经济上的纷争使得东正教徒不满,叶卡捷琳娜开始禁止犹太人从事某些特殊领域的工作。1790年,她禁止犹太人成为莫斯科的中产阶级。

1785年,叶卡捷琳娜宣布犹太人都是外国人,权利与外国人等同。犹太人之前通过哈斯卡拉运动在俄国的独立团体开始复苏。1794年,针对犹太人的双倍赋税重新开始征收,女皇也正式宣布犹太人与俄国没有关系。

③俄罗斯正教会

俄罗斯正教会在叶卡捷琳娜治下的遭遇并不比其他异教好多少。女皇完成了彼得三世时期开始的教会土地国有化,修道院和主教辖区的预算也由帝国商务部(英语:Collegium of Commerce)控制,比原先预计收入要少得多的政府拨款取代了私有地产。全国954所修道院,女皇关闭了569所,只有161所能得到政府拨款。教会财产只返还了400,000卢布。其他宗教(例如伊斯兰教)都受邀参加立法委员会,唯独俄罗斯正教会没有席位。正教会的政治力量在女皇治下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1762年,为了弥合正教会与旧礼仪派之间的裂隙,叶卡捷琳娜批准了一项法令,允许旧礼仪派不受干扰地公开实践自己的信仰。她一面呼吁宗教宽容,一面又号召旧礼仪派回归官方教会。在旧礼仪派拒绝之后,1764年她放逐了两万人去西伯利亚。叶卡捷琳娜稍后修正了自己的想法。1785年城市法令颁布之后,旧礼仪派被允许在特定的城市中安居。叶卡捷琳娜还承诺所有来俄罗斯定居的人都享有宗教自由。叶卡捷琳娜治下的宗教教育也受到了严格的限制。起初她打算审查牧师教育,改革宗教学校,但没能付诸实施。1786年,叶卡捷琳娜将所有的宗教和牧师教育与世俗教育相分离。叶卡捷琳娜将教会与公共事务相分离,与日俱进地推动着俄国的世俗化。叶卡捷琳娜将俄国的牧师从凌驾于政府之上的超权转变成了不得不依赖政府资助的孤立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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