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偷 猎
作者:张连华
古语说:“黄河九害,唯利一套”。我们生活了八、九年的内蒙古生产兵团一师三团十连,就驻扎在乌兰布和沙漠东部边缘的河套地区。这里虽属于年降雨量很少的干旱地区,但由于黄河水的浸润,地表水很丰富。而且还形成了很多的湖泊,当地人称为“海子”。那里的景色很漂亮,闲暇时畅游其中非常的惬意,兵团生活中的艰苦都会忘在脑后。每到夏秋季节水面清澈,芦苇茂盛。无数的水鸟野鸭在湖面栖息,偶尔还能看到数只白天鹅翩翩起舞。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几枚野鸭蛋,湖中的鲤鱼比黄河里的更大更肥美。偶尔有机会还能打打牙祭。因为那时很少能见到荤腥,也就是过年过节时每人能分到一点但也有限,平时基本就是全素,我们那时正是半大的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所以偶尔一次吃肉就感觉真是美味无比!
八月是一年当中最美的季节,这时候没有春季的风沙(今称沙尘暴);没有夏季的炎炎烈日和麦收的劳累;没有冬季的凛冽寒风和吃腻了的土豆酸菜。只有清新湛蓝的天空,百里之外的阴山清晰可见;有清凉舒爽的夜晚,水渠边地头上放水浇地的轻松;各种蔬菜应有尽有,品种齐全不亚于内地,尤其是当地香气四溢甘甜可口的哈密瓜、白兰瓜、华兰士和脆瓤西瓜,让人们大饱口福。这些真正的绿色有机果蔬,完全是我们菜排战友辛勤劳动的成果。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凌晨,武装连八连更新了武器装备,由先进的半自动步枪替代了老型的苏式步骑枪,俗称“七六二”。这些替换下来的枪被分配到其他各个连,每连十支。各个连都组建了武装班,我有幸成为了武装班的一员。虽然这批枪来复线已经严重磨损,枪身烤蓝已没有了光泽,枪托斑驳退色,但大家都为能拥有钢枪而兴奋,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训练时我们认真刻苦努力练习,闲时就是精心维护擦拭这杆老枪,在实弹射击训练中大家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随着紧张局势的缓和,武装班主要任务变为了营建工作,以盖房建设为主,训练热情有所减退,同时少了监督,平时训练也就松懈了,枪也就成了摆设了。
七二年有了探亲假,在回家探亲期间踅摸了一些子弹偷偷带回了连队。初秋的一天中午,全连战友都在午休,我偷偷地拿起了枪,和乐天、春生溜出营房直奔“转渠海子”。离“海子”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发现了湖面落了一群野鸭。我马上卧倒利用地形隐蔽匍匐前进,在距离野鸭群八九十米的一个小沙包前停了下来,上好子弹把标尺定在一档的位置,慢慢把枪伸了出去,瞄准了一只距离最近的野鸭。三点一线,缺口略高于准星,食指轻叩扳机。
“砰!”随着枪声炸响,呼啦啦的这群野鸭就飞得不见踪影了。几天之内它们是不会回来了!
我连忙起身跑向水边,由于“转渠海子”水很浅,所以很容易进到湖中。果然一只鸭子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我一把抓住鸭脖子提了起来。
“咦!”鸭子头的上半部分已经没有了,仔细一看,鸭身上一点伤也没有。难道这一枪击碎了鸭子的半个头?不会是早已死了吧?我心中有些疑惑,伸手一摸,鸭身上还是暖的。没错!就是被我打中的。真是太巧了,竟然一枪就打中了头!
我们带着收获的猎物悄悄地回连队,路过麦场时一个看场的战友看见我们手里的鸭子惊呼道“好枪法!天灵盖都打碎了!谁打的?”“老九不如我!”我说道。“这鸭子头可比老虎头小多了!”“哈哈!”“哈哈哈!”……突然笑声停了下来,大家同时想到这事可不能声张。回到连队里,整个营区还沉浸在安静的午休中,我们把鸭子藏了起来,各自回了班。
傍晚收工后,大家都忙活起来,有择鸭毛的,有找酱油调料的,有准备煤油(柴油)炉的,很快这只肥鸭子就上锅炖了起来。不一会一股说不出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大家盯着锅,恨不得马上吃进肚子里,解解馋。
野鸭炖了一小时左右,不知谁说了一句“鸭子熟了吧!”紧接着鸭子就被大伙分成了一块块吃了起来。可每人并不多的鸭肉竟然吃了很长时间。不是大家舍不得吃,而是肉不烂,吃起来很费力,只得慢慢咀嚼权当做细细品味了。后来每次打到鸭子,无论炖多长时间都是不如炖家禽家畜那样软烂,可在当时大家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后来连长、指导员等现役军人转业离开了兵团。兵团也脱离了军队体系,改由地方农垦局接管,武装班自然也就解散了。那批陪伴了我们几年的“七六二”也都上交了,真正意义上的建设兵团也就不复存在。又过了三四年,各地战友都各自返城了,建设兵团也正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旧日往事仍萦绕心中。那个季节,那片地方,那些趣事常常浮现于脑海不曾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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