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里顾里说过一句话：没有物质的爱情，只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跟余天一起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小语并不理解这话里的意思，甚至还一起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因为正值热恋期，两个人有情饮水饱，觉着爱情高于一切，为爱生，为爱生，为爱奋斗一辈子。而等她悔悟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当爱情撞上金钱和现实，只余满目疮痍。那些承诺和甜言蜜语就像一个个耳光，扇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小语的成绩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好，父母对她也是放养式教育，只因为疼惜小语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进医院。

那时候计划生育查得紧，父母七躲八躲都躲不过被拉去强行流产，加上物资匮乏又贫穷，孩子的存活率也不高，育了几胎最后只留下小语这一个孩子。后来父母带着小语离开了那交通不便的山村去外面讨生活，勤快又朴实的父母，靠自己的双手在城里有了自己的房子，落户安家，虽然比上不足，但也比下有余，对小语唯一的期盼就是平安健康的长大。

按理说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应该也不缺爱。

小语有一张圆圆的小脸，一双大大的眼睛，不算很出众，但是也胜在耐看。可她偏从小就性子木讷，反应也总比人慢半拍，同学们都说她是个木头美人。这样性子的她，自然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小语木讷慢热，所以总是无视别人的疯狂暗示，等她反应过来，疑惑他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别人都已经打了退堂鼓了。直到上了职高，她遇见余天，一个性子外向长得也阳光帅气的男生。

那是小语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也是当自己也有喜欢的人了以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许多来自异性的照顾和暗示。

她喜欢余天，但是余天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的人，班上的女同学也总是在激烈地讨论着余天。小语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怕被拒绝会很难堪。直到余天给她发来好友申请，告诉她自己关注了她好久，喜欢她的娃娃脸，可爱的小梨涡。小语羞红了脸，后来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余天的追求。

那时候的爱情真美好呀，两个人一起逃课，一起骑自行车围着学校旁边的湖转了一圈又一圈，哪怕是共吃一个冰淇淋，也能让小语红着脸，感觉幸福到冒泡。

因她慢热，余天带她去见朋友，一起吃喝玩乐的时候，总时时刻刻注意着小语的情绪。怕她跟不上大家的节奏，就体贴地先跟朋友们打好招呼，告诉别人他的女朋友反应比较慢，希望大家不要见怪，但是他本人觉得他女朋友像树懒一样慢悠悠懒洋洋的，非常可爱。

职高毕业后，小语应父母要求去上了城市东边的大专，而余天则留在了城西找工作。余天觉得上大专没啥用，不如早点打工赚钱。

——“我想早点把你这个小迷糊娶回家。”余天如是说。

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却要坐上两个小时的车才能从东边到西边，才能给彼此一个拥抱。

小语每天躲在被窝里煲电话粥，“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遇见了什么样的人，要到周末了，我们可以见面了”，车轱辘一样来来回回。

小语在这边乐此不疲，全然没有发现余天的信息越回越少，接电话的时候也是时常说有事，然后突然挂掉电话。甚至，有时候周末小语都收拾好了准备去城西找余天，余天却说需要加班没时间见面，拒绝了小语的到来。

一次两次小语也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三次四次的时候，同宿舍的室友都觉得有些怪了，问小语：“你跟你男朋友以前不是天天晚上煲电话粥到宿舍关灯呢？怎么最近电话都很少打了，周末也没见你出门。”

反应慢如小语，经室友一点醒，也觉得有些怀疑，但也只是怀疑而已，每次都被余天打哈哈搪塞过去。一想到余天曾搂着她说，等她大学毕业了，他也存够了钱就会立刻娶她；想起她跟余天从校园爱情走到社会不容易，余天正在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拼命赚钱，小语就为自己的怀疑感到自责羞愧。

也许是小语太迷糊了，也许是余天隐藏得太好了，两个人就这样维持了三年的恋爱关系。

说话不需要成本 ，说的人聪明 ，信的人有病。余天生日的时候，小语提前一天给他发微信说第二天会过去找他，要给他过生日。余天却表现的并不是那么热情，并且推脱说自己当天需要加班，让小语不用来了。

小语回复他说：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我吗？我做好准备了。

余天回复了个一个惊讶的表情，问小语：你是认真的吗？

小语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嗯，反正我们迟早会成为夫妻，我愿意给你我最宝贵的东西。

余天没有再说话，发了一个定位。

第二天小语精心打扮了自己，心情忐忑又激动地坐上了去城西的车。

余天早就暗示加明示给小语表示过想跟她“在一起”的诉求，因为他想让小语成为他的女人，但是小语有些害怕，加上确实反应比较迟钝，一直犹犹豫豫不敢松口答应。结合余天最近越来越冷淡的表现，小语以为余天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她不想失去这个男人，所以鼓起勇气决定踏出那一步。

小语说快到余天发的定位的时候，余天回了个酒店的房号。小语害羞又有一丝慌乱，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

小语站在房间门口踌躇了半天，颤抖着手敲了敲门，余天裹着浴巾打开了门，眼里满是惊喜和迫不及待，小语害羞地说她要去洗个澡。洗完澡刚出来，余天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抱上了床。

那天小语交出了她的全部，余天说他一定会对小语负责的。小语流着眼泪接受了这一切，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痛并幸福着。

事后余天坐起来翻了翻洁白的床单，发现上面啥都没有，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质问小语第一次到底给了谁。

小语流着眼泪，惊慌失措外加不明所以的解释：“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啊。”

余天脸由白转红，把手机摔在了地上：“谁都知道女人第一次是会见红的，你自己看看这有吗？难怪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你在学校跟其他男人搞了吧。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单纯女生。”

小语还没从字字诛心的语句中反应过来，只顾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涨红了脸喃语：“这就是我第一次，我现在很疼......”

余天起身开始穿衣服，说：“别装了，你自己信吗？”

余天一字一句像刀一样扎在小语的心上，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滴血。

小语哭着问余天到底是什么意思，余天没理会，穿好衣服便摔门而去，只留下茫然无措的小语泪如雨下。

心如刀绞的小语哭着给室友打电话，室友听完了大概，在电话那头气得要蹦了起来：“姓余的TMD的是个人吗？他妈的到底有没有生理常识？不是每个女的第一次都会出血的啊，每个女人的处女膜长的也都不一样的。他是个煞笔吗？”

小语只知道哭，完全听不进室友说了些什么。

后来还是室友赶了过来安慰了她半天，告诉她不是她的错，然后带着她回了宿舍。

小语在宿舍躺了好几天，除了哭就是看着她和余天的照片发呆。

看着日渐憔悴面黄肌瘦的小语，几个室友实在忍不住了。其中有一个室友是本地的，家也住城西，按余天之前发给小语的工作视频和位置，她找人打听了余天。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余天居然在一家男模会所上班。这消息传来，小语又一次震惊加嚎啕大哭了起来，在一起这么久，她都不知道余天的具体工作是干什么，余天不说，她也从来没有问过。

室友们义愤填膺，不理解也非常气愤：这算是个什么事呢？他自己做着男模，陪着大姐大妈们夜夜笙歌，瞒着不告诉小语就算了，自己也不是个东西，欺骗小语的感情，骗走了她的第一次，最后还倒打一耙侮辱人。

室友问小语打算怎么办，这不分手留着过年吗？小语摇头不说话，她真的很喜欢余天啊。即使知道余天早已不是那个会摸着她头叫她小迷糊的少年了，但是她还是放不下。

最后室友们想了个什么办法呢？他都这么渣了，你还舍不得放手，那不如让你长个见识，痛得彻底。

大家一拍即合。

室友A跟自己的表哥说了这件事，表哥算是有钱也爱玩的主，啥场面他没见过呢？一听还有这等人渣，顿时来了兴趣，驱车带着几个女生去了城西的会所。

进去的时候表哥也没说别的，只告诉经理：“经理来，把我这几个妹妹照顾好了，招呼不好今天这单我不会买，我隔三差五的还来你这闹腾。”

经理一听，估计不是个好惹的主，秉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准则，他点头哈腰，谄媚笑着让妹妹们放心，保证安排的妥当。

经理开始带帅哥们进包房了，小语一眼看见了打扮的异常帅气带着微笑走进包房余天，自然余天进来站定后也看见了小语，他的笑容瞬间没了，转而尴尬、愤怒、侮辱、无地自容等各种表情接替出现在脸上。

室友也看到了余天，想起之前小语发的朋友圈，再看两人的表情，估计是这个家伙没跑了。

室友A在表哥耳边说了句悄悄话，表哥顿时心领神会。

“那小伙，你过来，陪我这个妹子。”表哥指了指小语。

小语有点局促和不安，更多的是难过。自己心爱的男人在这里像菜场里的白菜萝卜一样任人挑选，她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眼疾手快的室友握住了小语的手，朝她使了使眼色。小语强忍着泪水，望向余天。

余天这会儿脸已成了猪肝色，闻言他转身跑了出去。表哥适时拍了拍桌子，问经理这是个什么意思。经理赶紧道歉，随后便追了出去，不一会儿余天脸像吃了大便一样难看的又进来了，这回乖乖坐在了小语的旁边。

表哥示意其它男模都出去，然后点了几箱酒，让余天慢慢喝，并且每喝一杯就要说一句对不起。

这把经理也整的一愣愣的，毕竟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着劝个和，忙问表哥：“我家天是不是得罪过几位贵客啊？那我替他道歉了，他是个新人不懂规矩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表哥说：“这没你什么事，你一边儿去。”经理只好悻悻退了出去，在大门口不时地朝里张望。

那天晚上，余天在喝酒，小语在哭泣。不知道喝到了第几瓶，余天表示实在喝不下了，小语的室友打开百度，里面是关于女人第一次会不会流血的科普，她们让余天睁大眼睛看清楚。

余天看完后低着头不说话，小语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余天说他是爱小语的，只不过一时精虫上脑了，没有控制住自己，不该做那种事，说那种话。

室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连骂带呸的瞪余天。

最后表哥示意大家不要吭声了，他掏出一沓钱，告诉余天：“你说实话，这钱今天就是你的，但是如果你说假的，那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除非你经理帮你喝，不过我猜他宁愿让你卷铺盖滚蛋。”

余天看着桌上的钱，手抖了抖，咽了咽口水，低着头开始讲他是如何进入这一行的。

从职高毕业后，其实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跟几个游戏认识的朋友隔三差五来酒吧嗨，最后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大姐姐。那个大姐约他吃了几次饭，送过他衣服和鞋子，还表示他这么好的身材不该白瞎了一张脸。他在大姐的带领下，跟着大姐去打过几场麻将，每次去大姐无论输赢都会额外给他小费。那会儿他觉得钱赚的容易极了，不让小语周末找他的日子都是跟着大姐去澳门等各地赌博去了，那一场的输赢是他的朋友一年的工资。他想到之前跟朋友聊天，朋友吐槽工作压力大一年也没赚几个钱，他就有些不甘心，于是在大姐的介绍下他入了现在这家会所。

余天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跟小语说实话，但是小语太单纯了，他说，他害怕伤害她。

会所选他的顾客年纪都偏大，这让他有些恶心又后悔，但是事后的收入又让他欲罢不能。眼睛一闭，既能挣钱又能爽。大姐们带着他去了很多高端的地方，也长了不少见识，在赌桌上梭哈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畅快无比，腰板都挺的更直了。

他不想也不可能再跟小语在一起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不纯洁了。

“你不纯洁尼玛！”室友A看着哭到眼睛红肿抽搐的小语，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你为什么要骗人小姑娘的清白，大不了就把话说开，大老爷们应该敞亮一点吧！”表哥在旁边握紧了拳头。虽然他自己也爱玩，但是还是觉得看不起余天这种男人。

“我这几个月，为了赚快钱，陪了不少大妈，我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扭曲了。我知道小语很单纯，我也是她的初恋，当她跟我提出要去开房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报复感和满足感，所以就......”

大家听完余天说的话，都想上手打余天。

表哥揪起了余天的脖领子，小语拦住了表哥：“算了，算了吧，当是我遇人不淑。放了他，我们走吧。”

小语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水，最后看了一眼余天，拉着室友转身走了出去。

表哥收起桌上的钱也准备走了，当事人都不想再纠结了，外人继续叫嚣也毫无意义。

余天却在这时候拦住了表哥，他说：“哥，你刚说如果我说实话，这些钱就给我的。”

表哥这下忍不住了，回身一脚把余天踹倒在沙发上，指着他说：“你想得美，人小姑娘还是重感情，没去告你就不错了。你特么还想要钱，还是洗干净屁股哄你的好阿姨们去吧，呸！”

经理走进来拦着表哥说：“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这小子不值得你动啊。”

表哥白了余天一眼，丢了几张票子他脸上，吐了口唾沫摔门而去。

尴尬又耻辱的余天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被这一脚踹得有点猛，只觉得胸闷气短天旋地转。

小语回了宿舍，向老师请了一阵子假，回家休息了几天。

父母知道她谈了个男朋友，看她憔悴的模样，只当是孩子失恋了。两口子熬汤炖菜，陪女儿看电视逛街，直到小语的脸上有了笑脸，妈妈才劝慰道：“孩子，爱情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好的爱情或者婚姻，都是因为彼此懂得，彼此知冷知热，彼此理解和包容才走到一起的。就算没有这样的爱情和婚姻，自己也可以很好，只是它出现了，会变得更好。所以不要把无关的事情，都寄托在爱情和婚姻上，它不是你孤独寂寞冷的雪中炭，而是美好人生里的锦上花。”

小语什么都没说，柔柔地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这一刻她反应不慢了，她听懂了妈妈的爱和劝告。

回到房间，小语打开手机拉黑删除了关于余天的一切。看着他们一起拍的照片，小语还是觉得心痛地无法呼吸，但是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小语发了朋友圈：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拒绝了所有人，陪你走了一段没有结果的路。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生难忘。留住你和放过你，或许我都做不到。就像我坐在湖边，以为是海边；我吹着湖边的风，以为吹着的是海风。但湖是湖，海是海。

后来，通过以前共同的好友，小语听说余天结婚了。对象比他大了差不多十岁，离异无孩子，但是有钱。余天像个乖乖儿一样，每天跟在老婆的后头，住着老婆的房子，开着老婆的车。只是同学聚会的时候，再也不见他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话少且笑起来很苦。是的，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苦涩。

充满物质的爱情，即是风不散，人也未必其乐。

大家每次看夜场系列是不是都会感慨：这年头，但凡看起来太好赚的钱，都要慎重，很有可能就是个隐形的天坑。在金钱的冲击下，道德的约束力十分有限。

咋说呢？人生不过是一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过程。对每一个自己来说，任何人都是局外人。

（故事不代表正确的价值观，我只是单纯的讲故事。为了避免被吐槽，有时候还有更狗血的，我都已经很委婉讲述或者直接按下不表了。请朋友们理性阅读，客观看待。）

【书迷栗子酱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