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刘迅
通讯员 彭祎
摄影记者 王永胜
心脏持续“宕机”,在ECMO续命20天后,52岁的李女士面临着生死抉择:机器快到使用极限时间,多器官衰竭又无法接受“换心”手术……生死关头,亚心总医院派出顶级MDT团队,争分夺秒在患者左心尖上植入一枚“人工心脏”,如同加装了“马达”,帮助心脏泵血。据悉,这是我国首款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全磁悬浮人工心脏获批上市后,在华中地区的首例手术。
一路守护近70天,亚总医护直言“太艰难”。当看着患者从深度昏迷、多器官衰竭,到如今能下床活动,即将出院。10月12日,亚总医护感慨,“重生背后,是医学的奇迹,也是生命的奇迹!”
李女士植入人工心脏后重生
女子心脏骤停,直升机紧急转运回汉
52岁的李女士家在武汉。今年7月,她放下工作,和丈夫自驾到宜昌避暑,没想到途中发生意外。7月10日,李女士突然胸口、后背剧痛、浑身无力,丈夫将她送到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救治。家属怀疑是心梗,可医生进一步探查发现,李女士心脏的重要血管并没有明显堵塞。
7月13日晚,意外再次发生。她突然心跳骤停、失去意识,医护人员立马心肺复苏、电除颤抢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跳迟迟未能恢复,“心脏再不复跳,只能上ECMO!”医生表示,当前唯一办法,只有靠机器代替心脏,否则器官都将衰竭。
生死关头,医护人员接力按压了1个小时,为后续的ECMO抢救赢得了宝贵时间。可即使上了这样的“尖端武器”,李女士心跳仍无法恢复。综合评估后,当地医生建议转往武汉救治。
但李女士经不住长途跋涉,当地医院遂向亚心总医院求助,申请直升机转运。接到紧急任务后,医院航空救援中心立即安排MDT团队远程会诊,并在最短时间内,空中转运准备就绪。
经过81分钟飞行,7月14日晚6时08分,“亚心一号”护送李女士抵达亚心总医院停机坪,医护26秒无缝对接,将她送至重症监护室。
生死关头,人工心脏是最后希望
患者的生命高于一切!亚心总医院高度重视,由院长苏晞教授牵头,迅速组建一支豪华阵容的MDT团队,包括心脏中心、重症医学科、生命支持中心、麻醉科、肾内科、呼吸内科、普外科、神经内科、消化内科等多学科专家。
“患者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该院心脏中心主任华正东介绍,李女士昏迷不醒,心脏“罢工”,仅能微微颤动,全靠ECMO“代班”才暂时稳住血液循环。
心脏还能恢复跳动么,患者能不能醒过来……这是华正东和团队担心的。在日夜守护的第12天,心电监护有了曲线,这意味着有了自主心跳,人也逐渐恢复意识。“十多天的救治有了成效。”但华正东知道,患者的心跳仍很无力,没法将血液泵出,得靠ECMO维持。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如果使用超过一个月,各种并发症将随之而来,风险非常大。
此时,李女士距离“临界值”仅剩十几天时间,死亡一步步逼近,家人不愿放弃。由于疾病来势汹汹,患者肝、肾、肺、神经系统遭受巨大打击,又合并严重脓毒症,死亡风险极高,这对“换心”手术来说都是禁忌症。
华正东说,活下去的希望,只有植入人工心脏,由它替代心脏完成泵血,维持血液循环。
天无绝人之路。当时,我国首款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全磁悬浮人工心脏获批上市不久,这对李女士来说有了生的希望。但华正东和团队陷入两难:如果做手术,患者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如果不做,一定活不了。
苏晞院长带领多学科团队反复讨论、评估风险,加上患者家属坚决不放弃,亚总MDT团队决定冒险一搏!
MDT守护,冒险手术为生命续航
“一旦手术,这将是未知且漫长的过程,拼的是患者的求生欲,更是团队的硬核实力。”华正东说,人工心脏在我国处于发展起步阶段,国内还没有像这样危重患者成功植入的案例,他和团队只能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一起摸着石头过河。
为了确保手术万无一失,华正东和团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们在术前分三次在猪心上模拟手术,只为每一个环节都能安全衔接,为患者求生争取更多的可能。
“我们抱着与死神磕到底的信念,拼尽全力守护患者。”华正东说,为了李女士,医院组建40多人的医疗团队,每隔数小时在线讨论治疗方案,“我们还邀请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心外科团队、美国顶尖心脏外科专家加入,共同保驾护航。”华正东感慨,这可谓MDT的“最高配置”。
8月7日,华正东带领团队手术。在建立体外循环、撤掉ECMO后,在左心室精准勾出植入的位置,依次完成心尖定位、顶环固定、经皮缆线的放置与固定、心尖打孔与泵体置入、心脏复跳、吻合人工血管、连线开机等环节,每项流程小心翼翼、有条不紊。
随着数据调整到位,人工心脏开始工作,它将左心血液“引出”,泵入深主动脉,重新建立循环系统,辅助左心工作,但衰竭的右心仍需ECMO辅助。有惊无险的是,李女士在植入人工心脏后,自己的心脏成功复跳。超声科评估,这颗人工心脏运行良好,手术成功。
(4)地道“中国心”,或长期替代心脏功能
这次植入的全磁悬浮人工心脏,具有中国自主知识产权,是颗地道的“中国心”,它外观像蜗牛,钛合金材质,泵体约186克。据悉,这是我国首款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全磁悬浮人工心脏获批上市后,在华中地区完成的首例手术。
手术只是成功的第一步,后续有多个关卡要闯。华正东还记得,术后很长一段时间,李女士严重肝衰竭,随时可能没命,医护一点点调整治疗方案,终于将指标拽了回来。
在护理上,难度也极高。亚心总医院重症监护室护士长吕璐回忆,科室临时建立LVAD术后护理快速反应团队,和医疗共同商讨和决策,从患者容量的控制,循环的维护,脏器功能的改善,肢体康复,感染预防等多方面,制定针对性护理方案及应急措施,日夜守护。
“患者意志力和求生欲非常强,给了我们很大信心。”吕璐护士长说,时隔40天,8月17日成功拔除气管插管时,她小声对医护说,“谢谢你们,不要放弃我。”在场医护红了眼眶,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最坚定地回应。
“与心脏移植不同,人工心脏起辅助作用,与病变心脏一起维持人体的正常运转。”苏晞院长介绍,我国心衰患者约800至1000万,其中终末期心衰患者占7%—10%,对他们而言,药物治疗和常规手术基本无效,唯一的办法只有心脏移植,但心脏供体紧缺,人工心脏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植入体内的人工心脏,可在一定时间内替代心脏功能。可以说,人工心脏新时代已经来临。
昨日,李女士已与这颗人工心脏共处近70天,儿子到ICU探望时,她已能独立下地活动,不久后将出院。他说,“没有空中120转运,没有医院MDT团队的艰辛付出,就没有妈妈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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