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嘉峪关作为兰新经济带上介于兰州、乌鲁木齐之间的区域增长中心,具有作为市域和邻近的哈密、额济纳旗、海西州等地区区域开发基地的重要职能,同时周边也具有卫星基地、玉门石油管理局、四 O 四厂、酒钢和青海石油管理局等大型国有单位,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20世纪中后期,特别是跨入21世纪以来,经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已成为当今世界经济发展的两大趋势。在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和环渤海地区这三大跨省域经济圈快速发展的同时,省域范围内不同城市间的经济一体化,凸显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新热点。
另外,从贯彻新发展理念的实际出发,我们经济社会发展正在破解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矛盾,从国家经济和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出发,各省打出“省域副中心城市”概念后纷纷出台城市发展规划,全国有48个城市被决定为省域副中心城市。《甘肃省城镇体系规划(2013-2030年)》紧抓国家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重大机遇,充分发挥三大国家战略平台作用,提出“构建一廊四轴多中心城镇空间布局结构”,并确定兰州为省域中心城市,天水、酒泉-嘉峪关、平凉一庆阳为副中心城市地区。因此,加快酒泉-嘉峪关省域副中心城市,对实施国家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和推动全省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意义重大。
区域一体化的弱者抱团模式
在人们惯常的认识中,区域协作或一体化,往往是“抱大腿”的游戏,中心城市带动边缘地区,先发带动后发一起“打怪升级”,或是强省会借助行政地位的天然优势一路强势跃升,或者经济龙头凭借突出的资源禀赋“氪金闯关”。在甘肃发展的路径中,兰州作为一家独大的城市,依靠行政地位的天然优势,已成长为明星之城,而正在崛起的榆中创新城,兰州新区等,践行着依靠龙头城市的离心力,正在享受带动效应的红利,逐步崛起。
但在甘肃省域内,也有人要走出另一条少有人行走的道路,这是一条边缘地区的报团之路,酒泉、嘉峪关。这两个正处于河西走廊西段的城市,蜗居在西北省内的边缘欠发达地区,但他们提议抱团,已经多年。
酒泉嘉峪关名称一直响彻祖国大地,是一个政治、文化的符号。酒泉市、嘉峪关市位于甘肃省河西走廊西段,是甘肃省人口相对集中、经济较为发达的区域,也是西陇海兰新经济带上的重要节点城市。酒泉-嘉峪关地区历 史上曾是“古丝绸之路”的黄金地段,其地处甘肃、新疆、青海和内蒙古四省区的交界处的独特区位,决定了其发展态势对于整个甘肃省乃至整个西北都具有重要影响。
作为河西走廊西段交通基础设施水平和经济联系强度都高度关联度最高的城市伙伴,酒嘉长期被处一个明显的经济“断裂带”。酒嘉一体化发展最大的痛点在于双重边缘化——既是省内政策的“盲区”,又是所在省的边缘地区,经济重心在兰州一线,距离省外中心城市偏远。受区域极化效应的影响,大量的经济要素及发展机遇流向了这些中心发达地区,在一定程度上挤占了边缘区的发展资源和空间。
随着甘肃省内所属城市各自都被纳入不同的区域发展战略,酒嘉两地抱团取暖已经成为这两个城市唯一之路,而且也具备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的良好基础,从空间距离来看,酒泉和嘉峪关是甘肃省乃至全国最邻近的地级市,城市间距离约20公里。从历史发展来看,酒泉和嘉峪关在行政上曾属于同一个地级行政区,直到1971年嘉峪关才从酒泉划出,成为甘肃省的省辖地级市,两市之间的经济文化交往一直十分密切。
双城经济圈10年口号重提,崛起依旧艰难
酒泉-嘉峪关一体化发展对于甘肃乃至西北地区工业化和城市化发展的战略意义,引起了甘肃省政府和国家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2009年6月,中共甘肃省委 办公厅、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兰州白银和酒泉嘉峪关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工作的意见》(省委办发〔2009〕54号),将酒泉-嘉峪 关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提升到事关全省乃至西北发展的战略层面,成立了相应的领导小组,并明确提出编制酒泉-嘉峪关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规划来统筹发展。 2010年9月,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印发 酒泉—嘉峪关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规划的通知》,正式组织实施酒泉-嘉峪关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规划,这标志着酒泉-嘉峪关一体化发展战略正逐步落到实处。
作为坐拥发达钢铁等重工业产业的嘉峪关和与地域辽阔、农业发达、石化、冶金等工业体系初具规模的酒泉,河西走廊的双子星,过去多年发展的成绩单,难言令人满意,2021年,酒嘉双城的经济总量首次突破1000亿元,但是向西近距邻新疆自治区哈密一市GDP就达到727.1亿元,青海海西州713.8亿元,其中哈密一市的二产增加值,接近酒嘉两市的二产增加值。酒嘉两市、7.24万元和10.38万元的人均GDP与哈密10.82万元、海西州15.25万元还有差距。
有人认为,过去二十年的酒嘉一体化是同床异梦,一体化的发展口号下,过去的几十年,两座城市并不是携手向前,反倒是由于距离过近导致两座城市的内耗。过去的发展状态过去的成绩说了算,但未来还得向前看。
2022年3月28日,酒泉、嘉峪关携手在嘉峪关召开打造双城经济圈、建设省域副中心联席会议,共叙合作友谊,共谋发展大计,推动酒嘉两市协同发展、区域协作全面升级。会议认为,打造酒泉、嘉峪关双城经济圈、建设省域副中心是省委、省政府贯彻国家发展战略、准确把握大势、统筹全省发展大局作出的重要战略安排。
新的发展征程中,酒泉嘉峪关双城经济圈,依旧不断地被重提。即便被作为顶层战略设计不断地被加速推进,酒嘉建设双城经济圈一直被认为很难成为真正的省域副中心城市。
这种看衰当然不缺证据支撑,其实从中西部的一体化来看,双城搞一体化成功的案例很少,以西咸一体化为例子,2018年,国家发改委公布《关中平原城市群发展规划》,明确提出将西安建成国家中心城市。当时已经入选“国中”的,除了郑州以外,清一色是经济十强城市。靠托管西咸新区才得以短时间做大体量的西安,仅排第24位,突然跻身九大塔尖城市之列,出乎不少人意料。即便如此,2021年这座“西北一哥”在国家都市圈的逐鹿战中仅刚过万亿。
最受瞩目的,还是被视为西安都市圈“龙骨”的西咸一体化。西安、咸阳的“双城记”,始于2002 年,其间经常夹杂着两市合并的声音,到2011年,陕西组建西咸新区,为西安的城市发展提供更大腹地支撑,也作为西咸一体化的“开路先锋”。但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的西安都市圈,迟迟没有后劲。首先是都市圈的整体实力,五大国家级都市圈里,西安都市圈这个“新贵”经济总量处于末位。即使是关系最为紧密的西咸一体化,都用了将近十年时间,才理顺行政合作机制。西咸新区处在两市共管阶段时,都还存在西安、咸阳各自管回所辖区域的情况。产业同质、缺少分工,是西安都市圈成员间的普遍现状。传统装备、汽车制造业,基本各市都有布局,但陷于配套率低之困。产业的同质,不仅难以形成产业链的跨区域配置,还容易导致地方的零和博弈、保护主义。
一体化的发展应该是协同而不能虹吸
受挫的经验印证,都市圈的建设过程中,没有强大的中心城市很可能不会是相互发展利益的溢出,而时成员纷纷忌惮的虹吸。双城一体化首要问题还在于,如何理顺内部成员在产业链、创新链上的梯次、位置。这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
破解这种困难,要从促进省域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财政、基础设施建设、土地资源开发、产业发展等政策出发,通过适时推出合理的政策措施,有利于形成区域经济一体化共识、破解不同城市的利益冲突、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协调发展。
近些年,围绕兰州都市圈协调发展逐渐已形成一些成熟的经验,比如建立协同发展长效机制,比如设置具体的机构来进行统筹、推动基础设施建设一体化,加快推进都市圈各城市铁路、公路、机场的建设、推进产业发展一体化,加强经济圈产业总体布局、一体规划、一体推进,形成围绕协同发展的分工合理、错位发展、相互融合、有力支撑的产业体系。长效协调机制之下,协调都市圈内人口、产业、资金等要素流动,集区域发展的政策、行政合力在更大空间布局上实现均衡配置。
比如成都,目前在政府层面设置机构——四川省推进成德眉资同城化领导小组办公室,促进成都都市圈的建设。
在我国的区域经济发展实践中,打造区域增长极,先集聚再辐射,几乎成为了后发地区普遍采用的区域经济发展策略。酒嘉地区的长期滞后,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缺乏具有辐射带动能力的中心城市,缺乏能够有效承担上级政策任务的重要抓手,酒嘉的崛起无疑将在很大程度上改变这一点。面向河西走廊的广阔腹地,“酒嘉之于甘肃如同上海之于长江三角洲”的宏愿能否实现,还有待时间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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