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首尔地铁站的女厕所外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对女性友好的首尔。”

然而，上个月发生的一起地铁谋杀案，让这个标语变得极具讽刺意味。

9月14日晚上8点56分，首尔地铁2号线新堂站内，一名31岁的男子尾随了一名28岁女性站务员进入女厕所。

他用事先准备好的凶器向该女子挥砍，致其身亡。

凶手叫全周焕，曾经也是首尔地铁的一名站务员，与受害者曾经是同事关系。

在杀害她之前，他是她的狂热追求者，已经跟踪骚扰她三年。

据悉，该女子是家中的长女，底下还有两个妹妹。她从小到大都非常优秀，2018年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首尔交通公社。

那可是国企，她的家人都为她感到骄傲。

原本工作和生活都风平浪静，安安稳稳，全周焕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种平静。

他和受害女子不在同一部门，工作地点也不同，但还是因为工作上的交集互相认识了。

他对她是一见钟情，开始展开热烈的追求。

事实上，与其说是追求，不如说是单方面的骚扰。

女子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愿与他交往。

她明确说了“不”，他却当听不见，也看不见，不管不顾甚至变本加厉地骚扰。

有多变态？

他申请了十多个不同的社交媒体账号，对她进行信息轰炸。

她不回应，他就去找她的同事，要同事传达信息。

从2019年11月到2021年10月，全周焕给女子打了300多次电话请求和她约会，并通过手机简讯、通讯软件Kakao Talk给女子发过不计其数的信息，只为了“想跟你见面”。

想象一下，你若是遇到一个这样的变态，退避三舍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发信息没有回应，他就升级攻势：跟踪。

从工作地点到家里，她去哪里，全周焕就跟到哪里。他不仅跟踪，还偷拍。

他的手机里，有对女子各种角度的偷拍照。拿着这些照片，他开始威胁她，如果不跟他见面，就将照片传播出去。

据统计，其骚扰的次数，多达350次以上。

这妥妥地就是犯法了，她能忍？

当然不能！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女子的做法都无可挑剔。

这个懂事的女孩，因为不想让家人担心，从未向家人透露过自己被跟踪骚扰。但是，她找了专业的律师，用尽了一切法律手段，试图自保。

她先是报警，警方曾给她提供过为期一个月的人身保护。那段时间，无法近身的全周焕确实消停了一会。

可是，警方不可能保护她一世，所以等人身保护期满，他又开始骚扰。

2021年10月，她和律师收集了全周焕偷拍、威胁她的证据，以违反《性暴力处罚法》为由，向法庭起诉了他。

然而，警方向法院申请逮捕令时，却被驳回。

理由是：

全周焕有固定的住所，没有可能会逃跑、串供。

明知他是个跟踪狂，还不逮捕，任由他自由出入。后果就是，全周焕的法院传票收了个寂寞，他依然继续跟踪，甚至更猖狂。

2022年1月，女子又在律师的协助下，以违反《跟踪处罚法》为由，第二次提起了诉讼。

这一次，全周焕被公司停职了。

但仍然没有被逮捕。

这时候，成为无业游民的他，感情又得不到回应，更加疯狂了。

为了不让全周焕找到，女子换了居住地点，还申请换了工作岗位，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她在盼着开庭审判，给她一个解脱。

就在今年6月，检方追加了相关起诉，建议判处全某有期徒刑9年。

眼看着胜利在望……

9月15日，是开庭宣判的好日子。

一大早，女子给她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我们快等到了。

然而她不知道，致命的危险正向她逼近。

事实上在9月14日，全周焕就已经开始实施对女子的报复计划。

因为在最终判决出来之前，他还不算罪犯，他还是自由的。

晚上6点左右，他来到首尔地铁6号线龟山站办公室。他伪装成工作人员，登录了公司内部网络，查看夜班时间表，得知了女子当晚的工作时间和地点。

晚上7点左右，他出发前往女子工作的新堂站。

7时45分左右，到达新堂站。

8点20分左右，他终于找到了女子，被潜伏下来，暗中观察和跟踪。

正在认真工作的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8点56分，女子走进女厕所，他立即跟了进去。

丝毫没有迟疑，他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刀，无情地捅向女子。

情急之时，受过培训的她拼命按响了紧急报警铃，并大声呼救。

可当地铁工作人员和市民赶到现场将全周焕制服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救护车赶到时，她已经没有了心跳。医师全力抢救两个小时，没能将她救回来。

一个聪明又独立的女子，她只是拒绝了一个追求者，她只是想自保，她做错了什么？

这个案件引起了韩国民众的公愤，无数的人来到女子受害的厕所，在墙上贴满便利贴，表达着他们的愤怒、恐惧和悲伤。

我想在工作日结束时还活着。
为了安全地拒绝我不喜欢的人，这种要求很过分吗？
这个国家需要死多少女人才能改变？

法律的存在，并不是最终目的。

韩国早就推出了《性暴力处罚法》、《跟踪处罚法》，但是在该女子被跟踪、骚扰、偷拍时，这些法律就如纸老虎一般，不仅对犯罪行为视而不见，甚至有包庇犯人的嫌疑，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凶手一定会被判刑，但28岁的她，回不来了。

亡羊补牢，晚矣！

可悲的是，这种事情并不是韩国独有，日本就曾发生过骇人听闻的“桶川跟踪狂杀人案”。这还是发生在两个有《反跟踪狂法》的国家，而我们，目前还没有针对异性骚扰的保护令，也没有专门针对跟踪狂的法律。

想想，是不是一身冷汗？

法律总是滞后的，因为社会是不断发展的，最完美的法律只能做到在制定出来的时间点上符合社会情况，解决当时的社会问题。

你也许觉得这很荒唐，可真正导致荒唐的，从来就只是人类，而不是法，更不是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