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3月5日晚,斯大林在孔策沃别墅逝世。
一个看起来永远战无不胜的巨人轰然倒下,激起重重迷雾。许多人不敢相信这一事实——有的是因为太崇拜他,有的是因为太畏惧他。
俄罗斯历史学家爱德华·拉津斯基记录了人民的震惊:“他也有一般人的白血球!难道死神真敢把他带走吗?人们往报纸编辑部投寄难以计数的神奇药方,就连自己去死也在所不惜,只要他能活下来。”
斯大林的健康状况早已埋下隐患。就像斯维特兰娜说的,“他不相信任何人,不让任何人接近他”。讳疾忌医使斯大林亲手将自己推向死亡的边缘。
在最后的日子里,尽管患有高血压或时常发生心绞痛,斯大林也不叫医生。他仍像往常一样,将“亲密战友”们拉到孔策沃别墅一起吃喝。
孔策沃别墅有专职试毒员,酒菜端上桌前都经过检查,贴上标签:“未发现有毒物质”。斯大林并不信任试毒员,他总会热情招呼来客先吃,看“小白鼠”们没什么反应,自己才吃。
他怕被人毒害,却又极不注意养生。警卫长雷宾回忆道:“斯大林对自己健康的态度很糟糕:碰上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吃午餐,也不遵守任何饮食的规定。他很喜欢吃蛋,这能促使血管里产生有害物质。”
陪斯大林吃晚饭是殊荣也是苦差,尽管第二天一早还要工作,每个人还是得竭尽所能猛灌自己,喝少了怕被斯大林怀疑不忠,喝多了又怕酒后失言。
席间,斯大林总是抽着烟斗,满意地看着高官们醉后互相捉弄,开着粗鲁的玩笑,互相往座椅上塞西红柿让对方坐碎,或往酒杯里偷偷撒盐。一直闹腾到天亮,一个个烂醉如泥地被警卫拖走。
噩梦般的夜宴终结于1953年2月28日。这是一个星期六,斯大林与贝利亚、马林科夫、赫鲁晓夫、布尔加宁等酒友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不眠之夜。
赫鲁晓夫回忆,斯大林喝了很多酒,但身体状况看上去没受什么影响,兴致很好。
3月1日凌晨4时,斯大林送走客人后,回卧室睡觉。这天晚上10时,值班警卫斯塔罗斯壮胆走进了一整天没动静的斯大林的卧室,发现他穿着衬衣和睡裤躺在地板上,勉强能抬手,但一句话也不能说了。
随后,警卫电话通知贝利亚、马林科夫、赫鲁晓夫和布尔加宁到场。但赫鲁晓夫等人作了一个奇怪的决定:“我们知道了这一切以后,大家觉得:既然斯大林处在这种不便见人的状态,让他知道我们在场是不适宜的。于是我们就分手回家了。”
几小时之后,也就是3月2日凌晨,但赫鲁晓夫称他又接到电话,说斯大林睡得很熟,不太正常,已经叫了医生。于是“四人团”又赶到孔策沃别墅。
但据警卫洛兹加乔夫的说法,3月2日凌晨只有马林科夫和贝利亚过来了。3日早上7时多,赫鲁晓夫才来。
8时半到9时的时候,医生到了,此时距离斯大林中风倒地至少已经20多个小时了。
医生开始采取抢救措施,斯大林几次睁开眼,但不能说话。他的儿子瓦西里和女儿斯维特兰娜被叫来了。
瓦西里醉醺醺的,一进门就嚷了起来:“坏蛋,他们害死了父亲!”斯维特兰娜发现,簇拥在父亲床前的医护人员她一个都不认识。
3月5日,斯大林脉搏减弱。贝利亚走到他跟前说:“斯大林同志,有什么话请说吧。全体政治局委员都在这里。”
3月5日晚8时,苏共中央委员会、苏联部长会议和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联席会议召开,赫鲁晓夫主持会议,苏联卫生部长特列季亚科夫通报了斯大林的健康情况。
据参加会议的作家西蒙诺夫回忆,出席这次会议的老政治局委员们身上散发着轻松感,“主席团的成员们终于卸下重负,解脱束缚,像一群去掉尿布的孩子”。
3月5日21时50分,斯大林“终于”逝世。斯维特兰娜写道:“在最后的一刻,他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又似疯狂,又似愤怒的眼神充满了临终的恐惧。此时他忽然抬起了左手,好像是指向上面的某个地方,又好像在威吓着我们所有的人。又过了一分钟,他的灵魂在做了最终的挣扎之后,飞出了躯壳。”
斯大林逝世后,苏联宣布全国默哀8天,所有部门、司局、工厂停止工作。退役军官都穿上了原来的军服,仿佛如临大敌重回卫国战争时期。
斯大林躺在工会大厦的圆柱大厅,几公里长的队伍蜿蜒在莫斯科的大街小巷,人们向普希金大街缓缓移动,军队和卡车勉强维持着秩序。
3月9日,葬礼当天,莫斯科全城人涌向工会大厦,局面失控,很多人被踩死,也有的被挤晕,得不到救治最终死去,因为救护车在国丧期间停止了工作。
俄罗斯历史学家爱德华·拉津斯基写道:“不流血,斯大林是不会走的。于是那些被挤死、被踩死的人们加入了数百万被他害死的人的行列。”
哭声惊天动地,通过无线电传播向世界,几千名来自斯大林故乡格鲁吉亚的专业哭灵女人,身穿丧服走在追悼队伍后面号啕。
将近12时,斯大林的水晶棺抬进列宁墓,和列宁的遗体并列,用保鲜技术存放了8年。
在赫鲁晓夫安排下,1961年10月31日深夜,斯大林的遗体从这里被请出来,葬于克里姆林宫围墙下的苏联领导人墓地。
大理石墓碑上只写着: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1879—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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