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强奸罪”申诉44年的汪康夫,在10月24日去世了。
他的女儿表示,汪康夫死于心脏病与多功能器官衰竭,走得突然,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在汪康夫80年的生命里,有44年都奔波在洗刷“强奸犯”罪名道路当中,可死前也没等来自己的正义。
被控强奸多名学生,但学生却毫不知情,这故事还得从56年说起。
01
1966年,刚刚24岁的汪康夫,是江西省莲花县琴水小学的一名老师。
作为教师,汪康夫兢兢业业,带的班级是当时成绩最优异的班级。“别的班级很多同学都羡慕我们有这样的班主任”,班级里的学生李莲欣说,汪老师是他见过最好的老师。
然而就是一个在学生、同事眼里都很优秀负责的老师, 在那年5月,却因为强奸猥亵多名女同学抓了起来。
自己明明没犯事,怎么就被抓起来了呢?汪康夫百思不得其解,他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因为他的“出身不好”。
在被逮捕后,面对审讯和指控,汪康夫在委托宣判笔录的“被告人意见”一栏写下:我没有强奸女同学。
但他的呐喊没有人在意,他被法院判定猥亵10人强奸2人,被判刑10年。
没有受害人的控告,没有关键证据,一份调查报告就定了他的罪。
就这样,汪康夫从一个受人敬仰的老师,变成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强奸犯,在监狱了待了10年。
1975年,汪康夫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但“强奸犯”这个罪名一直笼罩着他,让他抬不起头。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也不敢外出,也不敢和别人说话。”
后来,基于对汪康夫教学水平的了解,石市小学校长邀请他做语文代课老师。
和以前相比,汪康夫变得自卑敏感,他从不与人主动打招呼。有人问他为什么那么清高,他回:哪里清高,只是自卑。
汪康夫怕了。
他怕这样的事再重来一次,也怕因为强奸犯的身份,给别人带来非议和麻烦。
与此同时,他更加坚定了平反的信念,走上了漫长的申诉之路。
02
多次的申诉之后,事情似乎迎来转机。
1980年莲花县人民法院启动了复查工作,但最终,莲花县人民法院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为由驳回汪康夫的申诉。
汪康夫不服,继续上诉,可每次都被驳回。
汪康夫不想这么不清不白地背负骂名,他给当年被认定“受害”的女学生写信询问。
可令人震惊的是,她们对此事一无所知。
女学生的信件和证词,还原了当时的经过。
最初,入驻学校的工作组怀疑汪康夫对女学生有不当行为,要求教师曹、贺两人进行调查,找汪康夫班上的女同学谈话。
尹福珍记得贺恩莲老师找到那些年纪较大的女同学进行谈话,问汪老师有什么问题。
“我说没有问题。她(贺恩莲)说(汪康夫)强奸了你们,我说没有。她说,‘你们不告诉我们,你们就不准毕业’。”
“我说我不认识这些字,他们说,不认识嘛,反正就这样,在这里签个字吧。”
另一个女学生李莲欣回忆 ,两位老师让在一份材料上签字,刚开始她并不愿意。在被关了一个多小时后,她也不得不照着其他人写的内容,写下了“汪老师强奸了我”这样类似内容。
“怎么会强奸我啊?强奸我,我还会嫁这么近吗?强奸了,我就嫁到好远去了。”
“10年牢狱,被害人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害人,这个罪让我怎么认?”汪康夫说。
他开始拿着这些信件作为证据上诉,但被法院以“串供”的理由驳回了。
一路申诉,一路被驳回,汪康夫早没了当时的不甘和愤怒,他只想要一个清白。
03
2021年12月,汪康夫心脏病发作,病情加重,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同时,他的申诉结果也下来了,答复一如既往,不予支持。
“法院从来没有拿过任何证据证明我有罪,而我用一辈子来证明自己无罪。”汪康夫说。
翻看汪康夫的微博,他在今年6月份,因为生病,没钱,请求援助。往前翻,会看到他第25次申请召开听证会,第15次向最高法院寄信件。
一生申诉,只为清白二字。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网友劝他放弃,注意身体。孩子也劝他:“爸爸算了吧,你不要搞了,多活两年还好一点。”
但汪康夫坚持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有人疑问,既然大家都相信汪康夫是清白的,为什么他还要对法律上的“清白”如此坚持?
汪康夫是这样说的——
“我期望在我死去之前,能够看到我是清白的,不想让我的子孙,有一个强奸犯的祖先。现在,如果被驳回申诉我就继续喊,快断气了就没办法了。但只要我还能说话,让我不说,我做不到。”
汪康夫能坚持这么多年的原因在于,他看到那些被冤判的人得以翻案,自己也守着一份希望。遗憾的是,汪康夫在病逝前,也没能等来沉冤得雪。
我们都说,正义不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但在汪康夫身上,正义迟到太久了,久到一个生命老去逝去。
“十年徒刑,罪不在我。这就是我一生的总结。”
希望汪康夫老人一路走好,也愿他在世界的另一边能够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了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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