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胡适和鲁迅,学界中曾有人这样评述:鲁迅只说病症,不开药方;胡适既说病症,也开药方。鲁迅很讨巧,胡适很讨厌。这个评述很是有意思。

胡适一生坚持独立思考,提倡改良,反对暴力、激进、流血和牺牲,倡导理性;反对冒进,主张宽容,包容异己,容忍他人,思想多元;提倡怀疑精神,对任何东西都要保持警惕、保持怀疑,都要问个为什么,问个一、二、三凡事都请拿出证据来,即使领袖的话,在没有论证前,也只是一个假设性的“真理”

胡适曾说20年不谈政治,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曾解释道:我们可以不去关心政治,但是政治却要来关心你。这里的“政治”指的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一切。

胡适无党派却论政一生,他是“民国唯一没有枪杆子做后盾而思想言论能风靡一时,在意识形态上能颠倒众生的思想家”,一生世事洞察,从未被人牵着鼻子走过,也未给他人做过嫁衣裳,生前身后始终保持独立自主,维持着自己思想原有的本色。

胡适不仅对国民政府保持他的独立,同时对公众主流也保持独立,不以大众之是为是,不以大众之非为非。所以胡适这样的人,在传统中国社会里必然是一个不被接受的异数,既不为官方所容,也不为民众所理解,两边都不讨好,处处被骂,被孤立,始终在做一个孤独的行者。这也是自由主义者的悲哀所在。但他能够忍耐40年被骂而不还口,也是令人佩服。而且胡适一生温润如玉,始终带着朋友式的微笑。

胡适是民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代表之一,当时自由主义阵营中的丁文江、吴景超、蒋廷黻都发生了动摇,但胡适一生从未改变,并且始终践行如一,先后长达40年。

区别于其他民国学人,胡适一生提倡怀疑,凡事‬列出‬证据,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他不仅针对权威,也指向抽象的名词和各种主义。胡适主张的自由主义是意识形态中色彩最淡漠的一种,所以胡适对一切排斥的主义,始终保持相当的敏感、警惕和怀疑。而当时20世纪中国正是一个各种主义横行的时代。

那次深刻影响民国思想界的“问题”与“主义”之争,胡适提到:因为愚昧不明,故容易被人用几个抽象的名词骗去赴汤蹈火,牵去为牛为马,为鱼为肉。历史上许多奸雄政客懂得人类有这一种劣根性,故往往用一些好听的抽象名词,来哄骗大多数的人民,去替他们争权夺利,去做他们的牺牲。

胡适去世后,民国学人送给胡适的两幅挽联,基本涵盖了胡适的这一怀疑精神和其他思想:

挽联一:

有气魄,有胆量,有见解,有独立思想,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能宽恕,能容忍,能实践,能服膺真理,但愿大家拿出证据来。

挽联二:

那是您说的,不要被人随便牵着鼻子走,否则的话算不得英雄也算不得好汉,一生一世只当人家的奴隶;

才使我懂了,全凭自个好生挺起脊梁来,练就一套防身的本领和防身的功夫,而今而后方能做自己的主人。

胡适一生“但开风气不为师”,后来学人的学问确实是超越了他,这是学术规律,但是胡适思想却没人超越也并没有过时,放在现在社会依然适用,而且没有任何违和之处。这一点上,胡适也确实超越了他同时代的其他民国学人。

李慎之曾说21世纪是胡适的世纪,毛泽东说21世纪为胡适平反,无论是看好还是唱衰,但并不影响我们可以成为胡适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