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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上映的电影《人生大事》相信不少朋友都看过,电影中由朱一龙饰演的主角更是令人印象深刻,他的职业是一名入殓师,因为这个职业他年近三十都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几个朋友,也饱受街坊邻居的歧视,见此情景很多人都觉得这只是电影中的夸张描写,但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情况亦是如此。

例如山东济南的一位90后入殓师就是如此,由于工作的原因,从业十年送走十万名逝者的她被亲生母亲嫌弃不吉利,被房东赶出家门,被出租车拒载,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何选择成为一名入殓师,既然饱受争议又为何不愿放弃呢?

受电影启发

作为一名九零后,辛沙沙和大多数当代年轻人一样从未听说过什么“入殓师”,也对死亡没什么概念,而真正让她对入殓师燃起兴趣并报考相关专业的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一部电影,二是为了钱。

高中时,在学校同学的闲谈中辛沙沙意外得知了入殓师这一职业,彼时的她深感好奇,她心想:

“死人还需要化妆吗?人都没了还化的那么漂亮有用吗?”

抱着这个疑问辛沙沙去看了一部在当时爆火的小众日本电影《入殓师》,电影中讲述了一位音乐家为了高薪待遇,瞒着妻子从事入殓行业,最终在工作中升华自我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故事立意新奇,受到了不少年轻人的追捧,当然了辛沙沙也不例外。

辛沙沙被入殓师那般神秘、优雅的模样深深吸引,她的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

“如果我能成为一名入殓师该有多酷啊!”

想到这里,辛沙沙立刻就去查阅了入殓师的相关信息,她惊奇地发现该行业不单从业者少之又少,薪水更是高得离谱,在一个三线城市之中都能达到月薪过万,就更不用说她所在的省会济南了,平均年薪二十万不在话下,提成、奖金、分红亦是数不胜数。

既“酷炫”又赚得多的职业可是辛沙沙梦寐以求的,于是恰巧临近高考的她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父母,她说:

“爸妈你们知道入殓师吗?就是给逝者化妆的,我将来想学这个!”

闻言辛沙沙的父母顿时呆住了,他们疑惑地询问女儿道:

“沙沙啊,给死人化妆多瘆人啊,你怎么会想到干这个?”

对于父母的疑惑辛沙沙快速给出了解释,她表示以自己的成绩肯定考不上重点大学,现在普通大学生在社会上遍地都是找工作的压力很大,莫不如另辟蹊径。

而入殓师就是这个“蹊径”,从事入殓师不仅门槛低各大城市极度缺人,最重要的是工资待遇高啊,一年二十多万她做别的行业这辈子都未必能达到。

说完这些辛沙沙一脸期待地看向了父母,她看到母亲明显是有些犹豫了,但父亲却是面色阴沉,辛沙沙转身就想开溜,没想到辛父却直接抓住了她的衣领说道:

“不行,赚多少钱也不行,我们家不差你这点钱,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和死人打交道,晦气不晦气?将来还怎么嫁人,你以后有孩子了知道你是什么入殓师,他能抬得起头吗?”

显然父亲的态度很坚决,而辛母也很快和丈夫统一了战线,二人一致不允许辛沙沙报考入殓师专业,为此他们甚至表示如果辛沙沙执意如此,那就断了她的学费、生活费。

面对父母的反对,辛沙沙的内心也是陷入了纠结,不过思虑再三后她并没有放弃,或许是执念或许是叛逆,最终在报考之际她在第一志愿上还是填上了北京某大学的“殡仪技术”专业,并顺利被该校录取。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辛沙沙再度找到了父母祈求对方让步,而看在女儿如此坚持且木已成舟,两口子纵使再不愿意也只得低头答应。

就读、从业、迷茫

就这样辛沙沙终于如愿以偿地上了大学,就读于自己喜欢的殡仪专业,在校期间她和大多数学生一样,一边学习一边忙着享受自由的大学生活,这期间老师也给他们讲了许多入殓师的基本情况,说送逝者体面的上路是多么神圣,说从业期间在社会上或许会饱受歧视。

但对此辛沙沙都没太在意,她依旧认为入殓师只是给死人化妆的活计,是技术活只要技术过关没什么好担心的,届时只需要忍住害怕低头赚钱就好了,毕竟收入高受点歧视也是应该的。

相信大部分人想的都和辛沙沙一样,赚钱嘛不寒碜,还有什么比穷还可怕的吗?然,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而这辛沙沙也是实习之后才逐渐明白的。

大三下学期,辛沙沙在学校的安排下进入了南京的一家殡仪馆实习,由于和不少同学一起,起初辛沙沙并没有多害怕,看着老师从容不迫的处理尸体,洁面、上妆、定妆、穿衣,一系列步骤一气呵成,她甚至都燃起了上去试试的念头。

可真等到尝试的时候辛沙沙却怕了,不单是她同学们全都怕了,没人敢上前用热毛巾融化逝者脸上的冰碴,更没人能够平平稳稳的拿起化妆笔。

这一刻他们才知道真正的逝者和学校里的模型是不一样的,逝者身上会有尸臭味,逝者的面部在低温保存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站起来一般。

可任务就摆在那里总有人要敢于尝试,故而在老师的鼓励下,很快第一位同学开始了工作,他颤颤巍巍地做完了第一项步骤,随后由第二位同学上前,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了辛沙沙,她强忍恐惧和恶心完成了妆容的最后一步,随后跟着老师学起了穿着寿衣的技巧。

由于这位逝者是女性,接下来的工作还是较为顺利的,不过显然这是老师考虑到他们第一次从业故意降低了难度,待到第二次演练难度自然就增加了许多。

辛沙沙整理的第二位逝者是一名在车祸中不幸丧生的中年大叔,他的身体撕裂严重,小半边身子都消失不见,见此情形包括辛沙沙在内的所有同学都呆住了,他们有的哭有的闹,有的逃离了太平间疯狂呕吐,而辛沙沙呢?心理素质较为脆弱的她直接瘫倒在地,紧闭双眼不敢直视尸体,她大声叫喊道:

“我不干了,不干了,我不要当入殓师了,我要回家!”

而见学生们一个个都是这样,老师也只好更换了一位遗容较为完好的逝者继续起了教学。

实习期很快就结束了,可辛沙沙却一直都忘不了那天的场景,很多同学和她一样深感畏惧,也有不少人直接放弃了该行业,那么对于这种情况辛沙沙会作何选择呢?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最终辛沙沙坚持了下来,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和电影《人生大事》中的情况类似,她也是因为一位逝者的经历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那是2012年的某天,彼时的辛沙沙还是没有轻易放弃自己的专业,她决定先试试也先赚些钱,若是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就这样辛沙沙回到了山东济南,在济南市殡仪馆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入殓师生涯,虽然没打算长干,但从小就很有责任心的她却还是兢兢业业,殡仪馆派发的任务她从未拒绝过,就算是面目全非的逝者她也会硬着头皮与家属沟通、帮忙搬运遗体、最终送入火化。

平均每天辛沙沙都要处理40-60位逝者,这个数量听起来不大,但具体的工作量却是多得吓人,从早上上班开始辛沙沙就没闲下来过,不断的与尸体打交道,有时人多还好有同事替班,缺人的时候她就只得自己干到半夜。

夜半三更处理尸体更吓人辛沙沙有好几次都险些崩溃,而这也更加坚定了她尽快辞职的想法,然而就在她准备辞职前一周,一对年迈的夫妇却找上了门。

二人哭得像泪人一样,身后跟着一辆推车,车上正是他们20多岁的女儿,辛沙沙低头看去这具尸体可不一般,由于死因是出了车祸,她的头骨凹陷了大半,原本姣好的面容也被碾压的面目全非,见此情形辛沙沙当即就想推脱将这个棘手的活推给同事,可就在接下来逝者父母的一段话却改变了她的想法。

逝者母亲说:

“姑娘,我女儿跟你的年纪差不多大,她平时最爱美了,能不能帮帮忙,帮她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见辛沙沙面露难色她又紧跟着拿出了一张逝者生前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青春烂漫的少女,辛沙沙哑然,她知道在殡仪馆里只有自己的技术最好,如果让别人来根本无法做到还原,看看照片再看看两位和自己父母差不多大的家属,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辛沙沙应承下了这趟活儿,一边查阅相关书籍一边咨询校内老师,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将女孩恢复了与原先七分相似的模样。

辛沙沙推着车一脸疲倦地将女孩还给了她的父母,她本以为对方会责怪她弄得不像,没想到一见到女儿的模样对方便直接跪了下来:

“姑娘谢谢您了,已经很像了,相信她的在天之灵也会满意的,真的谢谢您了。”

说罢两口子还想给辛沙沙磕头,她赶忙拦了下来并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在这一刻她的感触颇多,有偌大的成就感也有对之前想法的愧疚,她清楚的认识到了做这一行不仅是为了高额的工资,更是为了送每一位逝者体面的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抱着这个想法,辛沙沙放弃了辞职的打算,反而是继续努力学习在实践中锻炼自己。

遭受异样目光

没过几年,辛沙沙便在自己的努力之下成为了济南市殡仪馆内的高级入殓师,不过随着工作时间的增加,她也终于知道了当年老师的所言非虚。

生活中辛沙沙所要面对的歧视无处不在,而第一件让她感觉被冒犯的便是一位亲戚的婚礼,姑妈和辛沙沙家关系十分融洽,结果让辛沙沙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姑妈的儿子结婚时,所有人都邀请了却唯独没有邀请辛家五口。

得知此事后辛母气冲冲地找到姑妈理论,没想到对方却说:

“不是看不起你们,主要是邀请你们两口子,你家沙沙肯定会来,她整天和死人打交道一身晦气,婚礼是喜庆的日子怎么好让她来呢?但我们还没法直说,这才没通知...”

听到姑妈的话,辛母顿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她没再与对方争论而是直接找到了女儿,她指着辛沙沙的鼻子怒骂道:

“都怪你啊!你表哥结婚都没叫我们一家,知道人家说什么吗?人家说怕你来了晦气,当初我和你爸就不让你学这个,现在倒好还干上瘾了,我告诉你快点把班辞了,给我找个正经的工作,要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晦气的女儿了!”

听到妈妈的话,辛沙沙感到既委屈又生气,生气的是母亲语气的恶劣,委屈的是在外面她要被陌生人歧视,现在就连母亲也嫌她晦气。

是的,这已经不是辛沙沙第一次因为职业被人歧视了,刚开始工作时辛沙沙满心欢喜地在殡仪馆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里租了房子,为了找到这个地点、价格都不错的房子,辛沙沙可谓是费尽了力气,结果没想到刚住进去没几天房东就知道了她在殡仪馆工作的事情。

对方二话没说就将她赶了出去,房租是分文不差的退还了,但临走时房东的一句话却让辛沙沙委屈的哭了出来,对方说:

“真晦气,我得赶快找个保洁打扫几遍。”

这话说的要多刺耳有多刺耳,辛沙沙不禁心想,难道自己有那么脏吗?在殡仪馆工作就没有租房子的权利了吗?

房东的态度并非是个例,在工作的这些年里辛沙沙还遇到过数不胜数的歧视,例如乘坐出租车时被问及目的地会遭到拒载和辱骂,和朋友聚会时对方会故意坐的离她远一些等等。

这些事无疑不让辛沙沙感到心寒,不过最令她感到困扰的还是另外三件事,第一是她会时常做噩梦,梦到面目全非的遗体,梦到千疮百孔的面容,每次梦醒她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是她身上的气味,由于长时间与尸体打交道,她的身上存在着一股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尸臭味,就好像是一块入味的排骨一样。

第三则是她的个人生活,一直以来辛沙沙都是一位乐观开朗的女孩子,她渴望恋爱更希望结婚生子过上相对平凡的生活,但由于职业的缘故,别说是恋爱了,每次相亲别人一听到她是入殓师恨不得撒腿就跑,根本没人愿意娶一个这样的妻子。

这种种的遭遇让辛沙沙无比崩溃,也让她不禁再度燃起了辞职的念头。

那么是什么让辛沙沙坚持了下去呢?是钱?还是成就感?

都不是,真正让辛沙沙坚持从事入殓师一职的其实是她现任的丈夫。

二人的相遇并非在相亲场上,而是在一家健身房,由于心理压力过大每天辛沙沙都会去健身房挥洒汗水,用高强度的运动迫使自己尽快入眠,在健身房里,长相甜美的她不是没被人搭讪过,可大家一听她说自己是一名入殓师就会作鸟兽散,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辛沙沙的丈夫。

辛沙沙与丈夫的第一次对话和之前一样,都是什么“美女你好,有机会认识一下吗?”之类的话,但当二人说到工作上时,这人却让辛沙沙很意外,当听到自己是一名入殓师后,他非但没有走开,反倒是感到很好奇,一边详细的询问具体的工作,一边夸赞辛沙沙是个勇敢的女孩。

这样的态度是辛沙沙从未遇到过的,但她还是对对方的来意抱有怀疑,她觉得对方肯定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得到自己就会瞬间消失的男人,要不然怎么可能不嫌弃自己的职业呢?

然而在接下来的相处中,辛沙沙却打消了自己的顾虑,她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嫌弃自己,不仅对自己关爱有加,更是会主动去殡仪馆接她下班,长此以往下去辛沙沙终于感动了,她答应了对方的告白,也于半年的相处过后与其领证结婚组建了家庭。

2019年时辛沙沙诞下了与丈夫爱情的结晶,她的生活自此也终于走上了正轨,婚后老公对她一如既往的疼爱,父母见她结婚生子看在外孙的面子上也逐渐打消了对她的“嫌弃”。

幸福总算是到来了,故而辛沙沙也是将自己的故事上传到了互联网上,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到自己的努力,能够打消对殡葬从业者们的歧视行为。

而在这般的不屑努力之下,辛沙沙也有了不少收获,济南市政府对她的工作表示认可,不单先后为她颁发了“泉城十大杰出青年”、“山东省先进工作者”等十余个荣誉称号,更是在政府平台上公开号召广大市民一定要打破刻板印象,莫要抱有职业歧视这种不合理的观念。

在国家和政府的支持下,辛沙沙的生活再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歧视她的同学、亲戚、朋友一改常态,工作生活中也再没遇到过之前那般的情况,就连父母都变了脸,告诉辛沙沙说:

“女儿,爸妈以你为荣!”

这就是辛沙沙的故事,她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坚持的意义,也让更多的人了解了入殓师这一职业,因此在最后笔者也希望大家能够不再职业歧视,不单单是入殓师,其他的行业也要一视同仁,毕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无论做什么只要是能为社会做贡献就是好样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