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7月19日,阔别中国多年的物理学家杨振宁,终于回到了这片土地。
26年前的1945年,时年23岁的杨振宁,成功考取公费留学生,前往美国芝加哥大学深造。3年后,他获得了博士学位,并于1949年进入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
在那里,杨振宁和李政道开始了一段长达十余年的精诚合作。1956年10月,这两个三十出头的中国人,在美国《物理评论》上发表了文章,提出了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震惊了世界物理学界。
一年之后的1957年,两人因这一研究成果,获得了当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一时之间,他们成为了全球知名的大科学家。
这次杨振宁回到中国大陆,主要是来探望自己病重的父亲杨武之的。除此之外,他还向周恩来总理开列了一份名单,上面是他想要见面的亲友们。
而排在这份名单上第一位的,不是别人,正是杨振宁当年的同学兼好友、为中国成功研制原子弹立下汗马功劳的邓稼先。
当然,由于保密的原因,这时的杨振宁,并不知道老朋友在中国原子弹事业中扮演的角色。两人相见后,邓稼先对自己的工作单位,也是讳莫如深。
不久后,杨振宁启程离开北京,准备前往上海。在飞机的舷梯旁,面对前来送行的邓稼先,杨振宁终于问出了那个萦绕在自己心头多年的问题:
“我听说,中国的原子弹,是一个叫寒春的美国人帮助搞的。这是真的吗?”
面对杨振宁的疑问,邓稼先欲言又止。经过片刻思索,他只能先对老朋友说:“你先上飞机吧……”
目送杨振宁离开后,邓稼先立即将这件事向上级进行了报告。当周恩来得知此事后,马上通知邓稼先,让他这样对杨振宁进行答复……
那么,周总理让邓稼先如何答复呢?而那位美国科学家寒春,又是怎么回事呢?
杨振宁和邓稼先:感情深厚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后,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此时还在读中学的杨振宁,跟随家人几经辗转,最终来到了云南昆明。
1938年夏天,16岁的杨振宁报名参加了西南联大的统一招生考试,并以出色的成绩获得录取。
然而在当时,杨振宁报考的不是物理系,而是化学系。原来,他之前在高中只接触过化学,没接触过物理。直到后来,杨振宁发现自己更喜欢物理,才转到了物理系。
正是在西南联大读书期间,杨振宁与邓稼先的关系进一步密切起来。事实上,两人的渊源颇为深厚。他们都是安徽人,双方的父亲都曾经是清华大学的教授,互相多有来往。因此,早在杨振宁和邓稼先小的时候,便已经过从甚密。
不仅如此,两人之前都曾就读于北京崇德中学。年长邓稼先两岁的杨振宁,对这个弟弟颇为关照。而在西南联大期间,杨振宁和邓稼先的感情进一步加深。这两个同样对物理感到痴迷的年轻人,在那段战乱岁月中一步步成长起来。
1942年,杨振宁从西南联大毕业后,又进入研究所攻读,并在两年之后顺利完成学业。
1945年,顺利考取公费留学生后,杨振宁前往美国芝加哥大学深造。同年,邓稼先从西南联大物理系毕业,并在不久后前往北京大学任教。
1948年,杨振宁获得博士学位。几乎与此同时,邓稼先也奔赴美国,在普渡大学物理系读书。1950年,26岁的他,也拿到了物理学博士学位。
在美国期间,杨振宁对这位老友提供了很多帮助。邓稼先到达美国后,一开始并没有拿到奖学金,生活方面比较拮据;杨振宁及时伸出援手,帮助对方渡过了那段艰难时光。
就在邓稼先拿到博士学位后没几天,他便毅然搭乘威尔逊总统号客轮,踏上了回国的旅程。年轻的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在美国学到的知识,用在新中国的科学事业上。
而这时的杨振宁,依然留在美国。1949年,他进入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在那里进行博士后研究工作。
杨振宁回到睽违多年故土 忍不住问邓稼先一个问题
正是在普林斯顿,杨振宁开始了和李政道的携手合作。
同杨振宁与邓稼先一样,李政道也曾就读于西南联大。可由于自己小了几岁,因此,等到抗战结束西南联大停办时,19岁的他还没有毕业。
可命运,还是垂青了这位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在导师吴大猷的推荐下,1946年李政道也前往了芝加哥大学读书。在那里,他师从业内大牛恩利克·费米。
后来,李政道便和杨振宁一起,在物理的世界里尽情翱翔,乐此不疲。当时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院长、有“原子弹之父”之称的奥本海默曾说,他最喜欢看到的场景,便是这两个中国年轻人,一起走在普林斯顿的草地上。
正是在这样长期的合作中,杨振宁和李政道碰撞出了思维的火花。1956年10月,34岁的杨振宁同30岁的李政道,一起在美国《物理评论》上发表了文章,提出了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让整个物理学界为之震惊。
1957年,两人因为这一成就,被授予了科学界的至高荣誉——诺贝尔物理学奖。从此,他们成为了蜚声国际的权威专家。
1964年3月23日,杨振宁加入了美国国籍。此时,距他前来美国,已经过去了19年。后来杨振宁曾说过,自己认为父母是不会赞成他入美籍的。因此,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下定了决心。
而关于改国籍的原因,后来杨振宁曾解释道:这是出于学术和工作上的关系。自己要经常去世界各地旅行,拿美国护照很方便,而原来的护照则颇为不便。
时间一天天过去,已经功成名就的杨振宁,内心里却有着一份难以割舍的感情,那便是自己的父母。
杨振宁的父亲杨武之,早年也曾在芝加哥大学获得数学博士学位。他回国后,曾在清华大学和西南联大担任数学系主任多年。
1949年新中国建立后,杨武之担任复旦大学数学系教授。后来,他不幸罹患糖尿病,被迫休养在家。
此时的杨振宁,正在美国从事科学研究。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对父子只能隔海相望,断无见面的可能。
可令他们喜出望外的是,1957年夏天,两人竟然在瑞士日内瓦相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此时的杨振宁,刚刚和李政道一起获得了爱因斯坦奖章。已经声名鹊起的杨振宁,要到日内瓦工作一段时间。
这时,杨振宁给身在国内的父亲发去一封电报,希望父亲能前往日内瓦,同自己小聚。
当电报发到国内后,立即引起了相关方面的高度重视。要知道,此时的杨振宁虽然还没拿到诺贝尔奖,但已经在中国广为人知。就在他们二人获得爱因斯坦奖章后没几天,《人民日报》便在第一版刊发了这条消息,给予了很大的关注。
因此,当国内得知杨振宁想见父亲,立即进行了层层上报。不久后,周恩来得知了此事。
在周总理批准后,杨武之终于得以前往瑞士,在那里与自己分隔多年的儿子重逢。
可这次小聚过后,杨振宁和国内的家人,又陷入了长期分离的困境。直到1971年上半年,才因为一次意外的契机,让情况发生了转变。
这一意外事件,是当时震惊全球的“乒乓外交”。一名上错车的美国运动员,无意中促成了中美两个大国关系的缓和。而之前都想拉近彼此关系的两国政府,也顺水推舟热络了起来。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1971年7月19日,49岁的杨振宁,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中国大陆。
26年过去了,这里的变化太大太大,让杨振宁都快认不出了。但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回来看看。
在探望了自己病重的父亲后,杨振宁终于见到了老朋友邓稼先。
1950年回国后,邓稼先进入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他从助理研究员做起,一步步为新中国科学事业不遗余力地奋斗着。
1956年,邓稼先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在中国的原子弹、氢弹研究中,他领导开展了多项基础理论研究,迈出了中国独立研制核武器的重要一步。
在领导完成原子弹的理论方案后,邓稼先又参与指导了核试验的模拟试验。终于,1964年10月16日,由中国自行制造的第一颗原子弹,在西部地区爆炸成功。
原子弹试验成功后,邓稼先又马不停蹄地组织力量,投入到氢弹设计原理的探索中。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1967年6月17日,中国第一颗氢弹,又在新疆罗布泊上空爆炸成功。
由于邓稼先在中国核武器事业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他被人们称作“两弹元勋”。
然而,由于严格的保密规定,邓稼先在两弹工程中的工作在当时罕为人知。别说身在国外的杨振宁,就连他的家人,都对此一无所知。
因此,当杨振宁这次回国,与老朋友邓稼先重逢时,他并不知道对方在中国核武器事业中,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当周恩来得知杨振宁想见邓稼先后,便将当时还在青海的邓稼先叫回了北京。于是,这对老友,便在邓稼先的家里会面了。
两人一阵寒暄后,杨振宁试探性地问邓稼先:“稼先,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邓稼先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在京外工作。”
面对这个回答,杨振宁只感到一头雾水。可在当时的气氛下,他也不好继续追问。
后来,杨振宁专门问自己的亲戚:京外是什么单位?
亲戚一听就明白了,告诉他:“哪有这个单位,这是人家不愿意告诉你……”
杨振宁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自己真的是离开中国太多年了……
不久后,杨振宁结束了在北京的行程,准备前往上海。在机场,面对前来送行的邓稼先,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好奇已久的问题:“我听说,中国的原子弹,是由一个叫寒春的美国人帮助搞的。这是真的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邓稼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作为两弹工程的亲身参与者,邓稼先既不想撒谎说自己不知道,也不能轻易回答是或不是,因为担心会暴露自己参与原子弹研制的事情……
经过迅速的思索,欲言又止的邓稼先,只得对杨振宁说:“你先上飞机吧……”
目送老朋友离开后,邓稼先赶忙将此事向上级进行汇报。不久后,周恩来得知了此事。他当即通知邓稼先:“可以告诉杨先生,中国的原子弹和氢弹,全部是由中国人自己研制的。”
邓稼先立即给杨振宁写了一封信,并派人乘坐飞机,前往上海交给他。
不久后,当杨振宁参加上海市领导举行的饯行宴会时,他接到了这封信。当拆开信封后,看到邓稼先亲笔书写的“中国的原子弹、氢弹全部是由中国人自己研制的”时,杨振宁的泪水夺眶而出。为此,他还不得不起身,前往洗手间去释放自己的情绪。
后来,随着中国进行改革开放,杨振宁又多次回到国内。他为了提高中国的物理研究水平,做了大量的工作。不仅如此,杨振宁还多次前来讲学,给大陆物理学界带来了许多当时物理研究的前沿知识。
而邓稼先,也继续为中国的科学事业发光发热。1979年,在一次核航弹空投试验失败后,他不小心接触到用于制造核装置的钚,对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1986年,身患直肠癌的邓稼先病重。得知消息后,杨振宁先后两次前往医院,看望这位人生挚友。
1993年8月21日,杨振宁在《人民日报》发表了文章《邓稼先》,对两人五十多年的友谊进行纪念。他深情地表示:“邓稼先是我中学、大学、在美国的知心朋友,我想他跟我的关系不止是学术上的关系,也超过了兄弟的关系。”
而邓稼先对杨振宁学术上的造诣,也非常推崇。他曾经多次对自己的妻子许鹿希说道:“如果不是诺贝尔奖规定,每个人只能在同一领域获一次奖,杨振宁应该再获一次诺贝尔奖。”
神秘的寒春
那么,那位传说中帮助中国制造原子弹的美国科学家寒春,究竟是何许人也?
事实上,这个人真的存在,也确实是一位长居中国的核物理学家。巧的是,她也曾就读于芝加哥大学,算是杨振宁的学姐。
不仅如此,1942年6月,当美国开始实施研制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时,原名Joan Hinton的寒春,正是参与其中的少数女科学家之一。
1948年3月,27岁的寒春来到中国。第二年,他和同为美国人的阳早(Erwin Engst)在延安结婚。此后,这对夫妇便一直在中国生活。
这样看来,这位美国女科学家,被传帮助中国制造原子弹,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事实是,寒春虽然精通核物理知识,但在中国期间,她一直从事奶牛养殖工作,与原子弹可谓风马牛不相及。因此,那些传说,只不过是误传而已。
2010年6月8日,89岁的寒春在北京离世。而据她的长子阳和平称,寒春夫妇,都是毛泽东的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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