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年的时候,聂鼎荣以战略的眼光在广东珠海花了三百多万,收购了一个亏损的钢铁厂,冠名鼎盛钢铁。聂鼎荣收购的时候就做好了继续亏损的准备,目的就是等待拆迁。鼎盛钢铁自被收购之日起,每年亏损四十来万。到了二000年的时候,聂鼎荣耗在鼎盛钢铁上的资金已经接近六百万。物极必反,好消息来了,鼎盛钢铁的围墙被喷上了“拆”字。
聂鼎荣接到拆迁公司通知后,马上带着团队来到了珠海,准备和拆迁公司商讨拆迁价格。来到鼎盛钢铁,聂鼎荣首先通知停产,并且告诉工人工厂要拆迁了,工厂会给每个人发一万块钱的红包,让大家自寻出路......
拆迁公司过来了,聂鼎荣一看一共来了四五台车来,价位都是五六十万的档次,心里一阵欣慰,这是正儿八经做拆迁生意的,绝对不是社会方面的。但是等这帮人从车上一下来的时候,聂鼎荣吓了一大跳,一个个文龙画虎,眼珠发白,举手投足,就是一帮社会人。聂鼎荣倒吸了一口凉气。
聂鼎荣把二十来人领到会议室。领头的说:“聂老板,你好。你这工厂所在的位置,是我们潮州商会的项目。我负责拆迁的奎胜。”
“你好,聂鼎荣。”
奎胜说:“接到拆迁通知了吗?”
“接着了。”
“既然接到拆迁通知了,该测量的都测量了,是吧?”
聂鼎荣说:“都测量完了。”
“对市场价位了解吗?”
“了解,我本身名下也有地产公司。”
奎胜说:“行啊,既然这样,说一说理想价位吧,看看多少钱能拆。”
“我觉得怎么也得一千七八百万吧。”
奎胜一听,问:“多少钱?”
聂鼎荣重复了一遍,说:“怎么也得一千七八百万。”
奎胜说:“你这不是做梦吗?穷疯了,饿傻了啊?值一千七八百万吗?你这种思想和许多钉子户一样。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狮子大开口,信口开河。好好考虑一下,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想要多少钱?”
“怎么也得一千七八百万吧。”
“不是,你他妈跟我开玩笑呢?”
聂鼎荣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名下有十多地产公司。在珠海,我也有地产项目。这边多少钱一平米,我能不知道吗?别说一比一赔,一赔零点八,也有一千七八百万。我没多要。”
奎胜的脸变了,趴地一下站了起来,说:“哎呀,能商量吗?”
“商量不了。”
奎胜说:“行啊!我说一说我们拆迁公司给你的价位,你考虑考虑,不用急着回复。”
聂鼎荣问:“你想给多少钱呢?”
“最多给你六百万。你当年买这个地方撑死了也就花两百多万。”
“不可能。我当年买下来都得六百万靠上了,而且我这工厂连年亏损,我为何一直不关呢?我不就等着拆迁了吗?”
奎胜说:“六百万。行的话,马上现金结账,搬走。我的施工队进来,直接扒房子了。不行的话,一分钱没有。你要知道,我们潮州商会想拆的房子,还没有拆不了的。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我再过来的时候,希望能高高兴兴地把合同签上。你别让我们撕破脸。撕破脸,就不好了。你也说了,在珠海也有的项目。真要是跟我们搞,我带我这帮老弟过去,哐哐给你一顿砸,你能受得了吗?好好想想,别跟钱过不去,知道吧?”
聂鼎荣一听,也一下站了起来,说:“你们也听着一千七八百万是我的要价。我可以让步,一千五六能商量。六百万,你想都不要想。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厂子里。你过来拆一个试试。你别看我是外地的,我在珠海,在广东不是没有人,你们也不用欺负我。我他妈混社会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呢。”
聂鼎荣的一顿骂,奎胜不乐意了,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了,能怎么样?我就在办公室里面坐着,有能耐你就拆。把我埋在里边,你们都得偿命。”
奎胜一看,“行,行啊。你要是这么固执的话,那就走着瞧呗。”
聂鼎荣也说:“走着瞧呗。”
奎胜说:“你看着明天我过不过来扒你的房子。”
“你来。”
“行,行啊!”奎胜扭头就出去了。
上车以后,奎胜把电话打给了潮州商会会长张汉丞,“老大。”
“奎胜呀,什么事?”
奎胜说:“鼎盛钢铁不拆。”
“不拆是怎么回事啊?给他多少钱?”
“我们一开始定的不是给他六百万吗?给他六百万,他觉得有点少。他说什么也不猜。你看看我们是加点还是怎么说?”
张汉丞说:“不加,一分钱都加不了。你记着,做拆迁的是有预算的。多花一分钱,对我们来说都是损失。”
奎胜说:“我看那老板聂鼎荣挺他妈社会的。在我跟前手舞足蹈的,比比划划说他今天开始,就在工厂里边住着,有能耐就给他房子扒了,把他闷里边,要不然他指定不能动。”
张汉丞问:“他要多少钱呢?”
奎胜说:“他开口一千七八百万,说一千五六百万可以商量。”
张汉丞一听,“放屁,操。你给他一晚上时间考虑,你现在再给他打个恐吓电话,明天九点钟,你就带兄弟去。他要是不搬,直接把房子推了。”
“行,你放心吧,老大。”奎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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