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读胡宇散文集《璜塘湾》,故乡一般同。故趋步作小诗一组。
一一题记
浸水坛
年代咕噜一声
在坛沿的水槽冒泡
浸水坛隐藏在乡愁的角落
陈年的醋香弥漫
像深夜游移的梦
豆角,黄瓜,蒜瓣
白玉般晶莹的蕌头
火焰一样的朝天椒
各种菜蔬聚合
广泛影响,深入交流,相互渗透
这就是吾乡的日子
酸甜苦辣
终归浸成一坛
孤独不是一个人的孤独
醋是共同的方言
浸艺最拿手的是我的外婆
一碗起坛水传自她的母亲
最喜欢浸菜的是吾乡的孕妇
男酸女辣就预知了明天
吾乡的浸水坛
醋水一承不变
浸菜推陈出新
包容而不混淆
经年的浸菜出坛时
蒜头仍然很香
红椒仍然很辣
送亮
所有的喧嚣,奔波
都按下了暂停键
吾乡的除夕夜
只有移动的灯火,像是正在进行的圣火传递
我在你的思念里
走了很远
一杯谷酒刚刚摆上桌
就想起午夜前
该给祖先们送亮了
国外的战乱,国内的疫情
世间的纷扰,坚韧的光景
心里堵得慌,哪里诉衷肠
就当是打开了天窗
在祖坟前摆上香烛供品
和祖先说个敞亮
在此时,在此夜
吾乡的每一座山岗上
灯火晃动桔红色的光晕
阳世与阴间的年度碰头会
正在隆重举行
接春客
春天乍到,不宜大鱼大肉
多上几道清淡的菜肴
外公细心叮嘱下厨的外婆
接来的客人
不是隔壁的张三就是对门的李四
他们是每家每户的掌门
个个精神抖擞
春天给足了他们面子
笑容像桃花一样生动
我是在外公接春客的时候
开始接触节气和农事
几乎是每年的春客席上
大舅必躬身离席
向叔伯道,恕侄无礼了
这个季节反复无常
我得时刻用手去探一探
浸种的温度
千万不能耽误了今年的播种
开门炮
春天开门的响动很大
恍如万匹战马
噼呖啪啦
在开门那一刻奔腾起来
是旧年凯旋
还是新年的开拔
开门炮不容你仔细辨认
鞭炮停息,你才发现
心里装满的是故乡的空寂
每一个春天都不会例外
桃花开,杏花香,梅花落…
外婆斜倚门边喃喃自语
苍老的目光落在远远的对门山上
那里隐藏着外公的新坟
填箱
女娲补天,精卫填海
女儿出嫁,娘家填箱
首饰,被褥,锅碗瓢盆等等
就连家里的红漆小矮凳
也请3D打制一张
箱底用满满的爱铺垫
丰富的底蕴是幸福的依附
“红木箱黑木箱
新娘新郎喜洋洋“
也有例外的故事
吾乡声名赫赫的胡府
新娘的陪嫁是一架飞机
新郎却婉拒了这份大礼
他宁愿是一辆宝马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