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年间,无锡有个李大夫,出身医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父亲医治病人,所以他也学习上了医术。在二十岁那年,从父亲手中继承医馆,开始治病救人。
十年之后,李大夫的父亲,因长年坐诊医馆,很少休息,积劳成疾,离开了人世,从此李母成天郁郁寡欢,唉声叹气,茶饭不思,身体越来越差了。
李大夫见到母亲如今的状况,很是痛心,可此乃心病,使用一般药石恐难有成效,现在母亲需要的是安慰和陪伴。而自己每日坐馆看病,妻子负责抓药熬药,两人都抽不开身。
这时,妻子对李大夫说:“不如我们送给母亲一只小犬,在养育的时候,让她忘记烦恼忧愁。”
李大夫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拜托友人帮忙寻找。
几天后,朋友带来了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黑犬,李大夫迫不及待地,将它带到母亲面前,说:“母亲,我见您整日闷闷不乐地的,就托朋友给我找来这只小黑犬,让它来陪您,您看喜不喜欢?”
母亲一见到小黑犬,喜欢得不得了,抱到身上不停抚摸,她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让李大夫夫妇放下心来,可以全身心地管理医馆。后来李母给小黑犬取名来喜,希望它能给自己带来喜事。
老人与来喜就此相伴了五年,来喜在李母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长成一只健壮的黑犬。可惜天不遂人愿,不久后,李大夫的母亲阳寿已尽,随着李老太爷而去了。
料理完母亲的葬礼,李大夫就把来喜带到了医馆,让它负责看门,顺便可以照看它。可是,在早上医馆开门的时候,来喜就会趁着李大夫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到了傍晚闭馆时才回来,天天如此。
这让李大夫疑惑不已,猜想着该不会,来喜是到了发情期,跑出去私会别家的小狗了。
于是,有一天,李大夫在等到来喜出门后,他悄悄地跟在后面,大概走了四五里地,他来到熟悉的地方——李氏家族的墓地,李大夫的父母都安葬在这里。
李大夫走到母亲的坟前,看到来喜正趴那里,它眼里泛着泪水。李大夫感动不已,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来喜的额头,说:“来喜,你也很舍不得母亲走啊。”之后,一人一犬相伴坐着,直到太阳落山。
在墓地的旁边有一座小寺庙,是李氏家族里的人出资修建的,还请来惠山寺的高僧慧能法师,来此住持,为先人诵经祈福。
夜幕降临的时候,李大夫牵着来喜,进入寺庙找到慧能法师,说:“大师,这是家母生前养大的黑犬,家母仙逝后,黑犬每天会去到她的坟前,天天如此。只因两地相距甚远,我怕它往返来回会有危险,想将它寄养在此,望大师同意。”
慧能大师为人柔和,喜欢接待八方来客,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贫苦百姓。只要有人来庙里,他都热情招待,为他们提供粥饭汤茶。即使过了饭点,他也会尽量准备,从不吝啬。
慧能大师听了李大夫的话,说道:“善哉善哉!世上竟有如此忠犬,让人感动,施主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它。”
从此,来喜就在寺庙里落户了。起初,来喜十分反感慧能法师,常常对法师又吼又叫,还把法师拿来装食物的碗,打翻在地,然后跑到墓地去了。而法师都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收拾好地上的食物,再重新装一碗,放在来喜休息的地方。
等到傍晚来喜回来,饥肠辘辘的它一见到食物,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而这一幕,被躲在一旁的慧能法师看在眼里。
为了能和来喜拉近关系,慧能法师会抽空,来到李母的坟前诵经祷告,清理杂草尘土,这都被来喜看在眼里。慢慢地,来喜对慧能法师有了好感,不再对他吠叫了。
在那一年的冬天,天比往年还要冷,寺外早已被大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来喜一大早就跑去了墓地,到了太阳快落山时,慧能法师担心它会受冻,打算前去接它回来。
突然,庙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慧能法师开门一看,是一个穿着单薄的旅人,冻得瑟瑟发抖。
慧能法师立即把旅客请到屋里,递上热茶,旅人吹了吹热气,将茶水一饮而尽,之后旅人对法师说:“大师,我贩卖日货的货郎,途经此地遭受强盗洗劫,已经一天没吃东西,又冷又饿地走了十多里路,才找到这里。”
慧能法师可怜货郎,回到房中拿出一张厚被子,盖在他的身上,然后去厨房淘米做饭,不一会儿,就煮好了一大碗粥,送到货郎面前。货郎顾不得滚烫的热粥,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很快就把粥都吃完了。
看到门外仍在飘雪,慧能法师说:“门外风雪太大,你又是孤身一人,今晚就在此休息,等雪停了再走吧。”
说完,慧能法师打开寺庙里的一间空房,收拾稳妥后,让货郎住到里面去。
此时,来喜也回来了,它晃动身体,把身上的雪都抖落。慧能法师拿来干布,擦干来喜的身体,给它热了食物。来喜吃饱后,回到住处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夜色更晚了,慧能法师忙完一天的事情,关闭寺庙大门后,终于可以回房间休息了。他点燃了火炉取暖,突然想到货郎的房间里,是没有火炉的,今天肯定很难过。
于是,他来到货郎的房间,对货郎说:“今晚会很冷,到我房间去吧,我的房间有火炉可以烤暖。”
货郎应答了,他收拾好被褥,跟着慧能法师,来到法师的房间。烤暖了被子后,两人都困意满满,一躺下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从窗外吹入了一股寒风,把货郎冷醒了,之后他怎么也睡不着,心中不知不觉起歹意,他想着:这僧人一人住持在庙中,香火鼎盛,装潢富丽,米粮充足,肯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不如趁着现在荒郊野外,四下无人,将僧人害了,把值钱之物席卷而去,好弥补之前被抢的损失。
于是,他心一横,看到慧能法师早已睡死过去,拆出地上的一块石砖,拿起被子盖住了法师的头部,用石砖对着头部,狠狠地砸了几下。
慧能法师被痛醒,发出阵阵惨叫,货郎吃时已经杀红了眼,不停地击打慧能法师。
突然,来喜闻声闯入房间,扑了上去,一把咬住了货郎的右脚,死死不松口。
货郎疼痛难耐,放弃伤害慧能法师,转身拿石砖拍打来喜,将它甩到一边,这才将其摆脱。之后,货郎知道自己没法继续下手,赶紧在衣服上,撕出一根布条,绑住上伤口,逃出房间。
到了院子,他看到有几个木箱子,叠靠在后墙边,就爬了上去,翻出墙去跑远了。
来喜回过神来,追了上去,它两三步便跳上了木箱,也翻出了后墙,紧跟在货郎身后。
来喜一边跑,一边吠叫,声音充满了悲伤。就这样,来喜追着货郎跑了三里地,跑到山上,无论跑得有多累,来喜还是不依不饶。
此时,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山道上有两个村民,听到远处的犬吠声,就停下脚步,寻找声音的来源。很快,迎面见到货郎跑来,两人瞬间拦住了他。
来喜从后面追来,见到三人后就停止,它前足伸出来,趴在地上,发出哀鸣,呈跪拜模样,像是有求于人。
两个村民同时起了疑心,其中一人对货郎说:“这黑犬我认识,是慧能法师的。你一大清早衣着单薄,踏雪奔跑,还被它追赶,跑了这么远的路。”
另一个村民也说道:“这条山路很少有人通行,加上昨晚的大雪把后面的山路封堵住了,此路已经不通。你跟我们一起送黑犬回寺庙去,如果那里一切正常,我们会安全地送你出山;如果出事的话,你难逃其咎。”
货郎强词夺理,任凭怎么解释其中原因,可两个村民就是听不进去,执意要带人去寺庙,货郎只能乖乖地跟着他们返回。
几人和一犬来到寺庙门口,发现庙门紧锁着,叩打门环数次,里面也没人回应。
于是,那两个村民召集来路过的行人,一起用工具撞击大门。原本,货郎想要趁乱再次逃离,转身就看到来喜,它发出低吼,正死死地盯着他,货郎不得不放弃。
不久,大门被撞开了,在来喜的引导下,众人来到慧能法师的房间。见到法师,躺在染满鲜血的床上,幸运的是,法师虽然受到了重创,生命无忧。
查明原因后,众人分成两队,一队将货郎送去县衙,交给县官审判。另一队则抬着床板,把慧能法师送到李大夫的医馆救治。
最后,人们赞扬来喜的忠勇,说它就是一颗福星,能给人来幸运,所以都赶来庙里看它,希望它也给自己带来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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