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投诉

文/石清华

周末游完黄龙山回家，儿媳妇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不大一会儿，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托玛斯，准备吃饭啦。”很快，一家五人围桌而坐。

孙子穿上花围兜，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握着饭碗，看着我拿过酒瓶，笑呵呵地：“爷爷，喝酒。”

“是的，你吃饭，我喝酒。”

“我长大了陪爷爷喝酒。”

“呵呵，那不行，你长大了要好好读书、努力工作，就像你的爸爸妈妈一样。”

“好，我不喝酒，吃饭。”说完舀了一勺子饭送到嘴里咀嚼起来。

我倒好了酒，开始慢慢品尝，儿子、儿媳妇把筷子拿在手里没动，却在盯着手机，不时滑动一下，不像在看什么消息、视频，似乎在等待什么。我独自喝酒，倒有点不好意思。

儿媳妇侧眼看一下老公，轻声柔和地说：“按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怎么还不送来呢？”白云有点不高兴地猜测：“木子，又是石头的奶茶吧。”其实在餐桌前坐等还不到一分钟，看来他们已经预留了可能迟到的时间。儿子、儿媳妇看着白云相视一笑，当妈的开始了老生常谈：“伢儿，奶茶、碳酸饮料等要少喝，喝多了不好，会伤害身体的。跟你说了好多次，就是不听。”在父母心中，孩子似乎永远长不大，仿佛总要在父母的呵护下，做个听话的乖孩子才安全、放心。“好好，妈，我知道了，以后少喝一点。”

儿媳妇继续滑动手机，可能查看了送快卖的相关信息，理由充足：“按约定迟到一分钟，违约方要罚一块钱。现在已经迟到十分钟啦。”我放下酒杯不慌不忙地插话：“哦，怪不得在小区里看到送外卖的小哥，几乎都是在小跑步的。我以为他们只是要多跑几单，原来也受相应的纪律约束。”对社会了解多一些的儿媳妇说：“听说快递小哥一个月能挣很多钱。”白云：“不论挣多少钱，那都是辛苦钱啦。”儿子“嘻嘻”一笑：“疫情严重期间，新加坡的快递小哥一个月可挣八千多新币。”我稍觉意外：“哦，相当于四万元左右的人民币，是够多的。有一次我询问过快递小哥，一个月能不能挣一万二千元。他说可以挣，但每天得八点多钟上班，晚上十二点多钟，有时到次日凌晨两点才下班。每个月一天也不休息，很少有人承受得起。一般的人八九千元就不错了。”

儿子似乎有些看轻他们的劳动：“他们虽然辛苦，但那是简单劳动，只要年轻身体好、有劳力就行。”

“按约定迟到一分钟就可投诉，现在迟了十分钟，可以投诉。可一旦投诉，要罚款十元，还对送货者有很多负面影响。”儿媳妇提出自己的想法。儿子漫不经心地问：“罚的钱该谁得？”儿媳妇不假思索地回应：“罚款当然该购货者得。”“那钱该个人出还是公司出？”“公司不会出，应该是快递小哥个人出。”儿子毫不犹豫地对妻子说：“那就不投诉了吧，快递小哥挣点辛苦钱，也很不容易。”

“是的，快递小哥挣钱很辛苦，只要是挣钱的，谁都不容易。并不是想得那十元钱，只是要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如果制定了纪律却得不到遵守，那么不论多好的纪律，也是形同虚设，还不如没有的好。”

我很赞同儿媳妇的观点：“木子说的没错，常常见到有些人违纪违规，却缺少人阻止。要么觉得过失不大，要么与己无关，要么自认倒霉。也许是人们的迁就、退让，才使得那些违纪违规者得寸进尺、有恃无恐。”

“爸，我是坚决支持遵规守纪的。只是在执行相关纪律时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不能一刀切，有时得情与法兼顾。假如某小区因疫情而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如果有一位孕妇临产，必须到医院去，执法者是同意去还是不同意去呢？尽管可能要逐级报告，最终一定是同意去。这时候人们总不会指责执法者是在违法吧。所以在情与法需要兼顾时，执法者要考虑孰重孰轻，然后合情合理地决策，社会才会和谐，人们才会快乐幸福。”

大家正在热烈讨论投诉问题时，门铃响起。儿子开门，年轻的快递小哥向我们鞠躬：“老板，小区进门处人很多，查看健康码的速度也不快，所以迟到了。对不起，请原谅。”儿子接过奶茶：“影响不大，快去下一家吧。”

大家一致同意：不投诉。然后说笑着吃喝起来，当然也希望大家快乐幸福地生活着。

（2022年10月29日）

【作者简介】石清华（男），退休教师。出身卑微，有幸长成，但岁月蹉跎，一事无成，只好勤奋干事，踏实做人。胸无大志，交游平民，酸甜苦辣，离合悲欢，渗透于心。然盼其觉醒，努力上进。替己谋福利，为国尽忠诚。畅叙平民事，共享人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