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是曹操的，羽扇是周瑜的，火攻是黄盖的……除去虚构，诸葛亮还下剩什么（九）

写活历史人物汉末三国系列之诸葛亮

上期讲到诸葛亮被封为军师中郎将，负责零陵、桂阳、长沙三个郡的税收工作。然后在接下来的将近三年时间里，诸葛亮便销声匿迹。不管是在《三国志诸葛亮传》还是在曹操、孙权、刘备、周瑜、鲁肃等人的传记里，都找不到诸葛亮的身影。

难道诸葛亮就安心在三郡一直当个催税官吗？起码在理论和感情上，读者都替他过不去，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其实不光是诸葛亮没了动静，就连最能折腾的曹操、孙权、刘备三人，也都出奇地安静了下来。在炮火连天的汉末三国时代，突然消停下来，说实话，还真点不适应。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替大家寻遍各类靠谱的史书，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自208年底赤壁之战结束，到211年益州牧刘璋派法正迎接刘备，准备让刘备去攻打汉中的张鲁，这中间的将近三年时间，让我们看看曹操、孙权、刘备都在干些什么。

首先看曹操

209年3月，曹操带领军队来到谯县，也就是现在的亳州。亳州是曹操的原乡。曹操在那里制造快船，操习水军。

有人会问，在谯县附近也没什么大江大河的，怎么操练呢。因为我的原乡鹿邑和曹操的原乡亳州相邻，我知道那里还真有一条大河，叫涡河。我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在涡河里洗澡。她是一条古老的河流，在《水经注》和《诗经》里都有记载。她发源于开封，流经河南省内的开封、通许、扶沟、太康、柘城、鹿邑，接着进入安徽省的亳州、涡阳、蒙城、蚌埠，于怀远附近注入淮河，是淮河的第二大支流。水面最宽处估计在300米左右，曹操完全可以在涡河里操练水军。

我在写曹丕系列时曾提到过，曹操、曹丕、曹植爷三个，在213年与孙权相战于濡须口，不能速胜，就返回老家谯县。三人一起拜祭了祖坟后，沿涡河岸边游行，在高树荫凉下徘徊，停马以鞭为笔，即兴书写于地，曹丕、曹植各写下了一篇《临涡赋》，现在只留下了曹丕的原作，曹植的已经遗失。从这件事情上也可以间接证明当时的涡河也是相当雄伟壮观的。

曹操在老家操练水军想干啥呢？当然是报仇，向孙权报仇！报赤壁之战的大火之仇。

209年7月，操练四个多月之后，曹操率领大军从涡水进入淮河，经过淝水，最后在合肥驻军。

由于合肥的地理位置优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东汉末年军阀混战，合肥一度成为一座空城。200年，扬州刺史刘馥在此收容流民，广泛屯田，修筑城防，很快又把合肥建设成热闹繁华的城市，一直为曹操占有。

孙权一直也想拓展江北市场，所以曹孙双方在此常年发生战争。从208年到253年，双方在此发生大小共6次战役。上面提到的曹丕写《临涡赋》那一次应该是第二次。这6次战役都是孙权主动发起，曹军防守。其中前五次都是孙权亲自挂帅，但孙权不是失败而逃就是不克而还，而曹操最多也只是把孙权压制到长江以南。

让人不解的是，看着曹操磨刀霍霍的劲头儿，一定要找孙权大干一场，可是一直等到十二月份也没有采取行动，最后却不声不响地又回到了谯县。

这一年，曹操等于啥事都没干。这不是曹操以往的火爆脾气啊？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别急，带着问题继续往下看。

到了210年，曹操仍然没有放一枪一炮，整整一年时间，好像就在河北临漳建了一座铜雀台。

211年，曹操实在是憋不住了，再不出来活动活动，就真的跟大家没法交代了。打谁呢？看来曹操在赤壁之战中确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在心里留下了恐惧的阴影。他的目光竟然掠过了南方的孙权与刘备，最终却落在了关中和汉中地区。

曹操的骄横跋扈没有了，之前那种不服就干的劲头没有了。他变得越来越小心谨慎起来。这一次，他先拿个软柿子捏捏。借口小混混张鲁在汉中郡自立的机会，让钟繇去攻打张鲁，又命令夏侯渊等人从河东郡出兵，与钟繇会合。

据后来的史学家分析，这是曹操玩的是一石二鸟。因为要攻打汉中的张鲁，就要经过关中的马超、韩遂等人的地盘。而马超韩、遂借又都是朝廷的命官，虽然对曹操操纵的政府不甚买账，但也说不上背叛，所以曹操没有正当理由去攻打他们。曹操想通过穿越他们的地盘去攻打张鲁，让他们感觉是准备要攻打他们的错觉，来故意激怒马超韩遂他们，逼迫他们反抗，然后再按反叛的罪名加以名正言顺的消灭。到底曹操当时是怎么想的，鬼才知道，反正专家是这么分析的。

果然不出曹操所料，马超韩遂他们都怀疑钟繇要袭击自己，于是，马超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人起兵反叛。这时曹操就派出曹仁去讨伐他们。曹操这一年总算又忙活起来了。

再看孙权

建安十四年，即209年。周瑜、曹仁在江陵进行攻防之战，相持一年多，双方死伤甚众，最终曹仁弃城逃走，退守到襄阳。周瑜就占领了长江要塞江陵。孙权任命周瑜兼任南郡太守。

建安十五年，即210年，一年无战事。建安十六年，即211年，孙权将治所从京口（现在的镇江）转移到秣陵，就是后来的建业、金陵、建康、应天、南京。这两年几乎也很消停。

最后看刘备

陈寿对刘备在209、210这两年所干的事情采取模糊处理的办法，甚至连具体时间都不提。

周瑜任南郡太守后，把南郡的长江以南的部分区域划给刘备，算作孙刘联军配合作战的奖赏。

接下来，刘备带领关羽、张飞、赵云等，攻击荆南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全都投降刘备。庐江郡的雷绪率领数万部众向刘备叩拜。刘备一下子应有了四个郡，成了赤壁之战的最大赢家。

刘琦病逝之后，他的部下推举刘备为荆州牧。刘备就把治所放到周瑜刚划给他的油江口，取“左公安营扎寨”之意，后改称公安，公安之名就从这里来的。

通过以上的分析不难发现，曹、孙、刘自赤壁之战后，已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都在修补整理自家的庭院。

有读者可能说了，既然没有战事，诸葛亮也就一时没有用武之地，在历史上一时不出现名字也很正常。

其实既是有战事，也不可能有诸葛亮的用武之地。因为诸葛亮在刘备的心里压根就不是指挥战争的高手，诸葛亮是智囊成员不错，但主要在宏观的规划和集团的治理方面发挥才干，起码在刘备活着的时候，刘备就没有让诸葛亮亲自指挥过一次战争，这可能又一次大跌了读者的眼镜，可能让《三国演义》的诸葛亮迷门惊得张开大嘴。不信，咱们慢慢去证明。

曹操战略大转移

一向雄强的曹操，为什么赤壁之战之后，一下子就变成软蛋了呢？

曹操已经千古了，不可能再坐起来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我就替他找到了四个方面的理由，昨夜托梦给我说，正是如此。呵呵，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个理儿。

按理说是好事，谁也不渴望战争。但大家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平静，其实三家都在反思和规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之所以造成“休养生息”的机会，主要是因为曹操对战略决策做出了重大调整，孙权和刘备刚好借机壮大自己。

最近快速浏览了宋杰先生刚出版的《三国军事地理与攻防战略》一书，作者对此问题颇有见地，和我本人的观点也基本一致：赤壁之战以后，尽管曹操的军力仍然强于孙权和刘备，但曹操作战的风格却变得稳健持重，与孙、刘两家的积极扩张相对照，曾操明显是采取守势。他命令曹仁从江陵退守裏阳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从此，曹操再也没有对南郡发起过大规模的攻势。曹操把矛头转向实力较弱的马超、韩遂，占领了关陇与汉中。当司马懿建议乘胜取蜀时，却遭到曹操的断然拒绝，这要是搁在赤壁之战之前，曹操一定会采取司马懿的建议。曹操给出的理由是：“人苦无足，既得陇右，复欲得蜀！”这说明什么，说明进取四川、消灭刘备原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后来曹操宁肯放弃汉中，也不愿和刘备进行旷日持久的鏖战。

具体剖析的话，我归纳有以下四个方面。

一、经过赤壁之战一役，曹操发现孙权、刘备不似袁超、袁术、吕布等，他们的联军智勇双全，而且又有周瑜、鲁肃、诸葛亮等高级谋划人才，是之前从未遭遇过的两个硬骨头。

二、曹操已拥有了北方九州的广阔领土，自认为胜券在握，不过经过长期战乱的破坏，其蕴藏的雄厚国力一时还得不到发挥。如果能维护边防安全，让人民休养生息一阵子，让经济、军事力量得到彻底的恢复，到时再去平定吴、蜀，以绝对压倒之势，一定会轻而易举。若现在急于求成、全力进攻，势必陷人旷日持久的困境，从而严重损耗兵员、财力，甚至有可能前功尽弃。

三、曹操在赤壁之役前，虽然获得了几次重要胜利，但细究起来，比如官渡之战、征乌桓等，其实都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只能算是侥幸而胜。在赤壁之战之前，贾诩等人劝阻不要继续东进，只要一心发展经济，可让孙刘政权自动瓦解，也是同样的道理。可惜曹操没有听取贾诩的意见。如果郭嘉还在世的话，他也一定不会让曹操冒进。所以此时正是养兵蓄锐、政治内务的良机。

四、曹操在战略上注重防守，收缩战线、内迁边民、稳守要害、及时救援，是尽力保住此前的胜利成果，以待来日。曹操曾说过：“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于矣。”这就充分证明了曹操把称帝之荣耀与统一天下的任务都交给了后人。

历史证明，从赤壁之战后的209、210、211三年，曹操实行的“静默”战略部署，在曹操一方看似是合理的，但它彻底“养大”了三足鼎立以及促成后来三国的形成，客观上造成了统一的延迟，也永远丧失了由魏来完成统一天下的机会。直到280年晋国灭吴，中国才结束了自189年董卓乱政以来，长达九十多年的战乱及分裂局面。

今昔对比，突然发现，无论是国内局势还是美中俄的“天下”层面，就连年代的末尾数字都惊人的雷同，犹如时光轮回……

本期内容既然放到了诸葛亮系列，要是一直没有诸葛亮的声音也很让人着急，但又不能把这一段历史隔过去不提，要不然读起来就有“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尴尬。那么，下一期，诸葛亮是继续当他的催税官呢，还是换了一份不一样的工作呢？精彩不断，请持续关注下期。

作者简介：李瑞青，老子故里鹿邑人，现居郑州。从事传媒、教育工作，同时涉猎文史、书法研究。著有《写活历史人物》等五部读书笔记；《雾太阳》《猎城》等七部中长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