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文,刘大脑袋后悔是真后悔,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世上无论你是怎么的富可敌国,你就是买不来后悔药儿,眼下这个虎娘们儿您要说退货,您是想都别想了,整不好能把自己给送走了不可。
刘大脑袋思量了再三,走进了后厨房,咳嗽了两声,算是给李寡妇提醒了“那啥,大妹子,你、你听听手儿呗,大哥有点事儿想求你,你看能不能帮帮大哥!”刘大脑袋面红耳赤的问向李寡妇。
“呦!大哥,啥事儿你就说呗,咋说起话来,还吞吞吐吐的呢?恁说、恁说!”李寡妇手里面儿拿着刷帚,问向刘大脑袋。
“其实吧,也不是啥难事儿,咋说呢!我真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张嘴,这个吧……”刘大脑袋支支吾吾,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囫囵话儿来。
“恁看恁,老刘大哥你咋这么外道呢,俺们娘来来到奉天这嘎达也没端了恁照顾,有啥事儿,恁就说,把俺当成自己的妹子不就完了吗!还有啥不好意思张嘴的呢!”李寡妇对刘大脑袋宽慰道。
有道是,话是开心锁,一见李寡妇这小嗑儿唠得在理,自己也就甭端着了,端着能当饭吃是咋的?说吧,不说今晚上家里面儿的几口人说不准这日子该咋熬呢!
“老李家大妹子,是这么个事儿,你呀,也别笑话大哥,我这也是没招儿了,有病乱投医,你看看能给大哥帮帮忙儿,就给大哥帮帮忙儿吧!”刘大脑袋涨红着老脸,就把这些年自己和爹妈儿女,是咋受到王金花虐待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白。
“哎呀,大哥啊,你这也是苦命人啊,问题是,俺、俺咋该帮你啊?俺也不是你们关外的察玛,也不懂跳神儿啊?”李寡妇听完了刘大脑袋的话自己也是有点懵圈。
“大妹子,是这么回事儿啊,上回我们家,你嫂子,来咱们铺子的时候你也瞅着了,那叫一个讷啊,谁也降服不住啊,唯独你,一见你,她就鼠眯,你不行,想想招儿,看看咋样才能让她脾气好一点儿,你看行不,大哥,大哥求你了,得了,大哥给你鞠一个躬吧!”说着刘大脑袋就向给李寡妇鞠躬。
“哎哎哎!别别的,大哥恁看恁这是干啥啊!俺是、俺是真不会跳神儿啊,俺哪能劝得了你家嫂子啊!俺这……”李寡妇是真有点儿犯难了。
“妹子,你帮帮大哥吧,要不然大哥是真的没法儿活了!”刘大脑袋的眼泪含眼圈儿,对李寡妇说道,这个真不是装出来的,自己是真委屈,您啊,还别不信,真要是您看故事的哪位摊上这个虎娘们儿的时候也就知道了,但愿啊,但愿谁都别摊上!
李寡妇让刘大脑袋这一出儿,造得一下子也是没了主意,“行行行!大哥,恁起来说吧,起来啊!我、我这个事儿,答应你了,不过咋才能规劝住嫂子,俺还得寻思寻思,恁看行不?”李寡妇试探的问向刘大脑袋。
这还有啥不行的啊,俗话不是说的好吗“有枣儿没枣儿打一杆子再说呗!”,刘大脑袋一听李寡妇这么说,乐得差点儿没蹦起来,得了,这个事儿算是有谱了,要是李寡妇不行,就只能去蒙古营找喇嘛了。
这一天啊没什么烂事儿,李寡妇帮着刘大脑袋一起做完了晚上饭,刘大脑袋该着回家回家,李寡妇带着狗蛋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厨房的锅灶,心里可就唱起戏来了,“这话儿咋说的呢,我给三姑瞧毛病纯属是误打误撞,自己哪懂得大神儿那套手艺啊,这可咋整!哎呀!真是愁人。”
李寡妇有心事儿啊,自己也就没管孩子,倚在墙边儿就迷糊上了,也说不上是睡着了,怎么说呢,半睡半醒之间吧,就瞅见厨房的门儿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儿,一阵儿小凉风儿就吹进屋子里面儿来了。
李寡妇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激灵,这功夫脑瓜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李寡妇站起身来,就想着把厨房门给带上,毕竟屋子里面儿还有孩子呢,万一着了凉,孩子在得上点伤风感冒的,就麻烦了!
李寡妇走到门前,手扣房门,就想着把房门给关上,无意间向门外望了一眼,一下子李寡妇呃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怎么回事儿呢?
厨房所在的位置,是棺材铺子的后面儿,过去都讲究前店后厂,前面儿卖点东西,后面吧,就是咱们今天说的工厂,加工干活儿都在后面儿。
在后面儿的作坊院子里,也分东西两个跨院儿,东面儿,有水井有磨盘,就是李寡妇待的厨房,您想啊,做饭少不了水井和磨坊这两样儿,再过去,没这两样儿,您要是想吃饭,那可是难事儿。
说完了东院,咱们也得说说西院,西院其实啊就是工棚,那帮棺材匠儿住的宿舍儿,您瞅瞅简单明了吧!
李寡妇向门外瞄的这一眼,正瞅见厨房正对面儿的磨盘,磨盘靠在墙边儿,上面有个遮雨的棚子,里面儿有磨盘、有碾子,用得着的东西都有,平时刘大脑袋在厨房里面儿忙活完,就愿意上磨盘上坐一会儿抽上一袋烟解解乏儿,今儿个这是怎么了,难道老刘大哥还没走吗?李寡妇犯起了嘀咕!
咋说犯起了嘀咕呢?因为这磨盘上正盘腿儿坐着一个人在哪儿抽烟袋锅子呢,这人是谁啊?
外面也没个路灯,虽说也不过就是十多米的距离,可是这功夫已经是夜里了,再过去那个时候,没有不借助任何照明设施想看清楚磨盘上做的是谁,那真是有点儿困难。
李寡妇随手,就把门口儿的洋油灯儿给断端了起来,跨出房门就想着看看坐着的是不是刘大脑袋,这黑灯瞎火的,自己一个寡妇家家的带着孩子,万一这院子里真有爷们儿,那可是好说不好听。
李寡妇端着洋油灯,几步就来到了磨盘边上,这人也怪,穿着一身儿黑大褂儿,端着烟袋锅子正背对着自己呢,瞅那身形,还、还真不像是老爷们儿,谁呢?
“恁是谁啊?这都啥前儿了,都歇着了,恁咋还坐在这儿啊?”李寡妇出声问向坐在磨盘上的黑衣人。
“你这丫头,咋连我都认不出来啊,哎呀,怕吓着你们娘俩儿,就没敢正面朝你坐着,哎呀,老胳膊老腿儿的活动也不方便,你瞅瞅、你瞅瞅!”听声音是个老太太,只见老太太笨拙的在磨盘上挪动了个位置,总算是让李寡妇看到正脸儿了。
“哎,这不是!这不是那谁吗!那……嗨!这脑瓜子咋就不好使了呢!”李寡妇觉出来了,眼前这个富态的老太太自己认识,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谁呢!”
“丫头,这才过一晚上你就记不住我了?要不是我昨儿个给你划道儿,你还能逮住那条大鲶鱼精吗?”老太太一语就点醒了梦中人,可不是咋的,昨儿不正是老太太给自己出的主意吗,咋整的,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呢?这脑瓜子真是太臭了。
“大娘,对不住啊!对不住!我这脑子一天天竟想些个杂七杂八的烂事儿了,一时没想起来,恁,多包涵啊!”李寡妇赶紧向老太太赔礼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这也不怪你,撵走了鲶鱼精你这丫头算是惹下大祸了啊,嗨,老太太我怕你担惊受怕,就没想着让你知道这些个事儿,记不住老太太,就对了!你说说你要是真的啥都记得住,老太太我还不得跟你吃瓜捞儿啊!没事儿!”老太太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向李寡妇宽慰道。
“那您老今儿晚上咋这么有空儿过来的啊?”李寡妇问向老太太。
“嗨!老太太压根儿就没走,一直跟着你们回来的,就怕你们娘俩儿再有点儿什么闪失,今儿下午晌儿是不是那个大脑瓜子找你帮着管媳妇儿啊?”老太太笑眯眯地李寡妇。
“啊,是有这么个事儿,可是俺、俺一个女人家家的,咋管啊!大娘恁是不知道啊,他家那个媳妇,可是忒厉害了,就像是那个母老虎一样儿,上回在咱们院子里面儿给俺的老乡,一个像牛一样的壮实在院子里面儿直接就给放倒了,啧啧!可是不简单啊!”
“不过,恁说也怪,那女人上回本来是找俺别扭的,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到了俺跟前儿啥话都没说,就、就没事儿了!”李寡妇不解的向老太太说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事儿。
老太太也不吱声儿,就那么笑呵呵的听着李寡妇给自己描述前几天出现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嗯,没事儿不是挺好的吗!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今儿我看你答应那个大脑袋伙夫了,丫头,你跟老太太说说,你有啥招儿能镇住那个虎娘们儿!”
“我、我也没招儿啊!明儿过去瞅瞅,估摸她能怕我,到时候俺就寻思劝劝她呗,也、也没啥好招儿啊!”李寡妇为难的向老太太表示道。
“劝哪行啊,治标不治本,你走了她还不是犯浑吗?你还能跟她一块儿过日子是咋的?”老太太吧嗒了一口烟锅子对李寡妇说道。
“那、那俺也没招儿啊,俺也不知道他那个媳妇儿得咋整才能变好啊!只能尽力唠扯了,这面儿人不都是凭借唠嗑儿办事儿的吗,我只有这个法子了!”李寡妇无奈的对老太太说道。
“哎,你这丫头,来,你扶我一把下来,咱们娘们儿上他们家瞅瞅去,看看那个娘们儿有多霸道!”说着老太太朝着李寡妇一伸手,那意思,你就赶紧扶我一把从磨盘上下来吧,这做的时间久了,腿脚儿就赶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儿。
李寡妇这人有眼力见儿,一见老太太做出了动作,赶紧上前儿,一把将老太太慢慢儿的搀扶了下来。“走吧,咱们娘们儿,上后院儿瞅瞅去吧!”李寡妇搀扶着老太太俩人绕过小角门儿,就向后院走了过去。
这老蔡家的寿材铺子,可不是大户人家的宅子,那差着距离呢,您别看我这面儿说的热闹儿,左一个前院儿,又一个后院儿的,其实啊,前面儿就是棺材铺子,前店后厂的格局,棺材铺子的最后面儿就是厨房和工棚子了,再往后的后院儿,其实就是老蔡家的大杂院,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子,正房就是蔡文举一家子在这儿住的地方,其他的房子就像是今天的宿舍儿一样,一排一排的,张家租两间,李家赁三间,都是老蔡家用来吃租子用的聚宝盆。
大杂院的价格儿不高,大一点儿的房子,一个月一块五、小一点的一元,你别拿今天的货币衡量啊,今天的一元估摸买一个棒棒糖都够呛,在当年就能租上一套房子,你就说说差距大不大吧!
老太太跟着李寡妇就来到了后面儿的大杂院,大杂院儿也没有个墙围着,周边将近一百多亩地都是老蔡家祖上置办下来的,到了大杂院,要想找到刘大脑袋家儿,不难!咋的呢?
这家儿人性,实在是太臭了,没人愿意跟老刘家做邻居,哪怕自己宁可多花个毛八分的也要住的离他们家远远的。
刘大脑袋家左右两面儿都没人家住,正对着他们家前后两户也没人儿,就为了王金花,蔡文举也是愁的够呛,谁都不爱挨着他们家,你说撵吧,自己没那个勇气,人家也不差你租子,你凭啥撵人家啊?影响租客儿!“怎么影响了?你给我说说!你不给我说说,咱们没完,别看我们家老刘给你的铺子里做饭,可老娘不在乎那个,东家咋的了?东家也得讲理,我差不差你家租子?不差租子老娘就不搬你想咋的,打官司啊,走吧,奉天府我这就过去,咱们让老爷给评评理,你租不出去房子和邻居有关系吗?”
您看到了吧,蔡文举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一见到王金花,那就不好使了,多大的能耐你都得老老实实的,评书不是说吗“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这位奶奶一般人都不敢惹。
蔡文举人家前面有买卖铺面,后面儿还能吃租子,自然不可能和王金花真较真儿,身份在哪儿呢,丢人、掉价儿!
李寡妇早先也没少听铺子里面儿的伙计们说,刘大脑袋他们家的住的“清净”,可不是吗,前后院,左邻右舍都没人儿,可不是清净咋的!
刘大脑袋他们家,门口用树枝子围了个篱笆院儿,在东北这是常见过日子人家的做法儿,一般在院子里面儿种点菜,为的是不被鸡鸭猪狗进来祸祸了!
李寡妇对这老太太冲院子一指,说道“大娘,这就是老刘大哥他们家了,我上前喊他一嗓子!”李寡妇对老太太说道。
“哎,别的啊!你这是帮人呢,还是害人呢?”老太太赶紧拦住了李寡妇。
“大娘,恁看恁这话说的,当然是帮人了,俺咋还能害人呢?”
“傻丫头,你过去一喊,那屋里的大醋坛子会怎么想啊,你这不是给那个大脑袋的伙夫找事儿呢吗!别急,咱们娘们儿在这儿等一会儿,一会儿咱们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老太太拉着李寡妇闪身躲进了一户的房山子阴影处,偷偷的向着刘大脑袋他们家的房门瞧着。
这功夫已经是三更天了,也就是说十点多钟了,天上的月亮已经是走到正南方了,只见刘大脑袋他们家的房门“吱呀”一声,可就被推开了,王金花晃着五大三粗的身材,从屋子里面儿像鬼魅一样,就“游”了出来。
王金花站在院子当中,像是台上唱戏的一样儿,左手做出翩翩起舞的姿势,一会是一个“仙人指路”,一会儿就是个“金鸡独立”,要么就是“嫦娥奔月”,动作都是好动作,只不过让王金花做出来,可就是着实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您自己琢磨去吧,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老娘们儿,跳什么舞也不能好看啊!
“大娘,这……”李寡妇也是有点懵圈。
“这不是浪呢吗!别急,咱们慢慢儿的瞅着,看看她还有啥能耐?找准了方法儿,咱们才能治病根儿不是吗!看着点儿!”老太太向李寡妇说道。
眼瞅着王金花又是摇脑袋,又是晃屁股的没轻折腾,直接就把李寡妇看迷糊了。“这是什么情况啊?看这意思是要扭上一段儿东北大秧歌儿啊?”
“丫头,看出啥没有啊?”老太太问向李寡妇。
“我、我看这老刘家的大嫂子是挺乐呵儿的,应、应该是有啥喜庆事儿吧?……”李寡妇一头雾水,自己能看出什么来啊,自己要是能看出什么来就不在后厨房给人家洗菜了。
“哎呀,丫头,你往地上瞅,往地上瞅影儿!”老太太也是一阵无奈,赶紧的向李寡妇提醒道。
经老太太的提醒儿,李寡妇才向地面上看去,呵!怪了啊!怪了!咱们都知道,你长成啥样儿,你的影子大差不差的也就是啥样,可这王金花的影子可是够牛逼的,压根儿就不是人形?
净扯淡,不是人形,还能是啥形啊?你当是拍照片呢,一点儿都不带差的啊,这人的影儿啊,肯定是和真人儿不一样儿,用咱们今天的话讲,就是“失真”。
这个我不敢跟您犟,您说是“失真”,就是失真,不过地上的影子带犄角,跟头大牤牛似的,您还觉得正常吗?
李寡妇顺着老太太盯得指向就瞅见,王金花脚下的影子竟然在脑瓜子上长了两只犄角,不看人,光看影子,就和牛魔王下凡了似的,你说吓人不吓人?
李寡妇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是大气儿也不敢喘上一口,“没事儿,丫头,你啊,别害怕!走,咱们娘们儿回去说去!”说着老太太拉着呆若木鸡的李寡妇,娘俩儿按照来时的路又回到前面的厨房了。
“大、大娘,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我咋瞅着那影儿不像人呢?”李寡妇被吓得满脑子一片空白,哆里哆嗦的问向老太太。
“嗨!没啥,就是个成了精怪的畜生,有啥可大惊小怪的!”老太太若无其事的坐在磨盘上对李寡妇说道。
“这畜生要说年头儿可是不短了,对了,丫头,你知道老罕王不?”老太太突然间问向李寡妇。
“在这奉天城,谁能不知道老罕王啊!咋、咋的?这金花嫂子和老罕王还能扯上关系?”李寡妇一脸诧异的问向老太太。
“嗯,这会儿也没外人儿,老太太我啊,就和你白话两句儿,你也跟着听听,长长见识!”老太太在磨盘上磕了磕烟袋锅子说道。
要说啊,二百多年前,还是大明朝那功夫呢,咱们奉天这一左一右儿的都归汉人们管,也就是都得听北京老朱家那帮人招呼,因为东北这嘎达地理比较独特,也害怕这面儿天高皇帝远,再造了老朱家的反,这不嘛,还在奉天的北面儿建了一个卫所儿,啥叫卫所儿啊?威海卫、天津卫!听说过吧?就是大明军队的一种军事机构。
铁岭卫放着的可不是奉天城,那会儿奉天城就是个土围子,也没多少人,没啥可防备的,防的是南北两面儿的女真人、西面儿的蒙古人。
您要问了关外有蒙古人吗?有啊,必须有,而且还不少呢,蒙古人多讷,咱就不说了,当时的蒙古人虽说拉胯,可是战斗力不容小嘘。
在关外这面儿除了蒙古人之外,女真人又开始再次崛起了,咱们但凡有一点儿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八百年前,大宋朝就是让女真人折腾的够呛,现在这帮人又起来了。
虽说女真人有卷土重来之势,但相较大明王朝来说也是不足挂齿的,大明王朝是什么啊,那是国家,当时的女真人还是处于松散的部族时代呢,想和大明王朝掰手腕儿,就好像你拿着弹弓要解放美利坚一个道理。
在距离奉天城和铁岭卫不远儿有这么一户儿“大地主”人家儿,说地主啊,其实也就是比普通人家吃得能饱一点儿,这户人家,就生养了这么一个小小子儿,这小子叫什么名儿呢,他叫“野猪皮”,名儿听着不雅是吧?人家是女真人起这么个名儿为的就是好养活儿,和汉人家的汉子叫狗剩子是一个道理。
当然了,您要是觉得不要记,或者说不好听,咱们也就别意译了,干脆直接按发声称呼吧,“野猪皮”在女真语当中就发“努尔哈赤”这个音,这回您明白是谁了吧?
照说啊,这努尔哈赤小时候也挺苦的,岁数不大老娘就没了,自己的老爹是个追求爱情的人,又给努尔哈赤找了后妈了。
都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是棵草,岁数不大的努尔哈赤落在了后娘的手里了,你说能好得了吗?
七八岁儿那功夫就得给家里面儿赶牛放羊,得闲了,还得进山采参、捡蘑菇,反正你就寻思吧,什么苦都试了个遍儿,什么罪都遭了个遍儿,跟大明王朝的老祖宗朱重八相比,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记得咱们小学课本上有这么一段话说的挺好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拂乱其所为……”这话放在努尔哈赤身上最为的合适。
换而言之,老天爷就是要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天个甜枣儿,説有这么一天努尔哈赤被后妈撵着出去放牛去了,
这自己家的牛啊,不少,大地主吗!牛少了能叫地主吗?
努尔哈赤赶着牛群就出了赫图阿拉老城了,咱们今天叫老城,当年就是地主家的大院儿,没什么了不起的,出了赫图阿拉周围就全是大山坡子,山上枯草遍野,那会儿自然保护整得也是相当的不错,把牛啊,放出去自己吃操就完了,人不用太操心。
努尔哈赤岁数小啊,从家里面出来就没吃饱饭,就跟那个小长工差不太多,出门儿怀里就揣了两个烤饽饽当做晌午饭,努尔哈赤瞅着自己怀里的烤饽饽就忍不住想吃,可饽饽就两个,自己吃一个少一个,吃没了晌午饭可就没有了,您瞅瞅吃饭还带定量,哎,孩子是真不容易!
努尔哈赤正自己坐在树下犯难呢,这功夫从山坡子上跌跌撞撞走下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来,“孩子,有吃的没有啊!我、我饿啊!你啊行行好儿,给老头子我整口吃的吧!”老头儿对着小努尔哈赤又是点头儿又是作揖的可见这老爷子是饿的真是不轻。
努尔哈赤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头儿,一看,呵!真够狼狈的,你瞅瞅那白胡子都擀毡了,胡子头发乱作一团,要是不知道的都能当成白毛儿的大猩猩不可,当然了关外也没那个稀罕玩意儿。
“老头儿啊,你咋就知道我有吃的呢?”小努尔哈赤歪着脑袋看向老头儿说道。
“孩子,我不是跟你吹牛啊,老夫这双眼睛能前看八百年,后看五百载,我不光知道你有吃的,我还能看到你的未来,你信不?”老头儿双手抱着树对努尔哈赤说道。
“你是真能吹牛,行了,看你这老头儿也怪可怜的,我这儿有两个烤饽饽,给你一个,我自己个儿留一个!”努尔哈赤还挺有心眼儿的,自己留了一个土豆,从怀里将另一个饽饽儿递给了白胡子老头儿。
老头儿就像是饿狼一样儿,三下五除二就把努尔哈赤递过来的烤饽饽给填进了嘴里去了“别噎着,慢点儿!慢点儿,我这儿有水,你再喝口水吧!往下顺顺!”说着努尔哈赤还贴心的将自己的水葫芦递了过来。
老头儿也不客气,拔下塞子,嘴儿对嘴儿把葫芦里面儿的凉水喝了进去,总算是把卡在嗓子眼儿的饽饽给顺了下去,“唉呀妈呀!差点儿没噎死我!呃!”老头儿还打了个咯儿。
“孩儿啊,大爷的谢谢你啊,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今儿要是没有你这一块饽饽,我非饿死不可!真的是一点儿都走不动了!”老头儿坐在地上跟努尔哈赤说道。
“哎,大爷,你这是你采参啊?还是放山啊?咋整的这么狼狈啊?”努尔哈赤也好奇啊,你说说当时的关外不富裕是不富裕,但是有饭吃啊,不至于饿成这副爷爷奶奶样儿啊。
“我啊,既不是赶山,又不是采参,我是在这大山里面儿修仙!你信不?”老头儿这功夫也有体力了,精神头儿也跟着上来了,对努尔哈赤说道。
“你净扯,神仙还能怕饿啊?你就忽悠我吧!”努尔哈赤笑着对老头儿说道。
“你不信是吧?那我就给你看看相,你看我说的对不对,你这孩子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啊,自小儿有爹没娘,出生在大户人家儿,年幼饱经沧桑,成年之后必将飞黄腾达,不过你的寿禄不算长,无论你今后能不能一步登天,你也活不过七十岁!”老头儿摇头晃脑对小努尔哈赤说道。
老头儿说得对不对呢?对!你看啊,大户人家生人,自小没娘,都让他说着了,关于能活到什么时候那都是后话,谁能看得见未来啊,前面儿这些个嗑儿,已经是足够让你努尔哈赤信服的了。
“嗯,大爷你说的都对!你这能耐太了不起了,能不能教教我啊?”孩子毕竟就是个孩子,无论怎么成熟,对奇人怪事都感兴趣,哪怕大人也是如此。
“我教你啊,还真教不了,老天爷让人一辈子该着吃哪碗饭就吃哪碗饭,你不是吃这碗饭的人,你学不了,不过啊,在后山有个大山洞,你要是有胆儿,不怕,就闭着眼睛摸索进去,走上一百八十步,摸到什么就算什么,这也就算是我帮你一把了!”老头儿一本正经的对努尔哈赤说道。“记住千万不能睁眼睛,睁眼睛的话,你一辈子也就从洞里面出不来了!”老头儿对努尔哈赤再次嘱咐道道。
老头儿跟着努尔哈赤又在树根儿下歇了一会儿,慢慢儿的体里缓了上来,也就不和努尔哈赤胡扯了,起身下山去了。
要说啊,努尔哈赤也没当做一回事儿,毕竟在东北唠嗑儿吗,闲扯淡的成份居多,你要是都当正经事儿听,那可是完犊子,用咱们这儿的土话说,“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傻狍子!”
努尔哈赤在山上放了一天牛,见天色擦黑儿,就想着赶着牛回家,可是这牛是四脚兽啊,漫山遍野的圈回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真就得漫山跑,努尔哈赤圈了一会儿的牛,可是发现竟然少了一只,这可是大事儿,不要说回去后妈得收拾自己,就是自己的老爹和爷爷也不能轻饶了自己啊!找吧!
努尔哈赤把山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在后山那面儿果然发现了一个大山洞,着山洞黑洞洞的深不可测,是不是老爷子说的那个山洞呢,自己还真不知道。想进去吧,这功夫天色将晚,进去能不能找到牛不说,整不好自己的小命儿的也得扔在这儿,这可咋整呢!
瞒不住了,干脆回家吧,实话实说,爱咋收拾就咋收拾吧!
这牛啊,在古代是大件儿的生产工具,牛丢了那还了得啊?不出所料,一顿皮鞭子炖肉是少不了的。
过去的人都皮实,没有今天的孩子们这么娇气,挨了一顿的打,第二天你该着放牛还得放牛,想休一天,想得美,牛都没了,你还休?想啥呢!
第二天努尔哈赤饿着肚子,就再次赶着牛上山了,牛也丢了,打也挨了,努尔哈赤这心里很不好受,就想着自己今儿个说啥也得再踅摸踅摸。
努尔哈赤在山上又是一通儿兜兜转转,走来走去的又来到后山的山洞口儿,努尔哈赤自己也寻思开了,反正是“下雨天大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就按照老头儿说得进洞里面瞅瞅去,看看这山洞之中到底有什么玩意儿,要是真能找到牛,那正好也能给家里一个交代,要是找不着,自己也当不了瞎转悠。
努尔哈赤闭上双眼,按照昨天老头儿的说法儿,闭着眼睛就向洞里面儿走了进去,你想啊,人要是瞅不见道儿,摸着瞎儿走,心里面儿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努尔哈赤也是一样儿。
走了一百八十步,努尔哈赤就停了下来了,双手向前,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摸索了个遍儿,什么也没摸着,可是努尔哈赤不死心啊,人家老头儿说了,能摸到什么就算什么,摸了半天我什么也没有摸到,那不是白来了吗!再摸!
努尔哈赤不愿意离开,闭着眼睛又是一阵儿的摸索,这下儿还别说真让他摸到东西了,什么东西呢,硬邦邦的一个物件儿,长条儿形的,“嗨,管他呢,能摸着就说明自己没白进来,赶紧出去吧!”
努尔哈赤也不贪心,拿着自己摸到的东西,一步一步的有退出了山洞,到外面儿一看是一块明黄的绸子,裹着一把大宝剑,这个大宝剑是能宰活人的真家伙儿,可不是咱们理解的那个大保健。
您再看这剑伤雕龙画凤,镶金嵌玉,一看就是好东西,说不准自己的老爹看到这把大宝剑也就不能打自己了呢。
努尔哈赤把宝剑原封不动用黄绸子再次给包好了,背在了后背上,这一天也没找到了牛,就找到了一把大宝剑,也算是没白忙活,就是不知道这宝剑有没有牛值钱。
努尔哈赤是小孩子啊,他上哪儿知道这是一件儿神兵利器啊,当天晚上回家之后,就把宝剑给自己的老爹和爷爷看了。
爷俩儿在关外虽说就是个大地主,当然了也有大明王朝为了安抚这些少数民族给了一些个不疼不痒的称号,那都是什么权力没有的空衔儿,为的就是哄这些个山野村夫高兴的,按照我个人的理解啊,可能就是赫图阿拉参议员,那么个职位,参议什么啊,整个儿赫图阿拉走是自己家的,自己当家做主也就是这个土围子了。
可能做地主的土老财,那也是见过真东西的啊,这大宝剑还裹着黄绸子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儿能用的啊,有明一朝,谁敢用黄绸子,那还不得全家杀头的罪过儿啊!
再看这把大宝剑,好东西!光上面镶嵌的金银珠宝,那就不是一头牛的事儿,值几头牛啊?老艾家爷儿几个凑在一块研究了好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至少得一群牛。
到底是值不值一群牛呢,值!书中暗表啊,这大宝剑还真就不是什么等闲之物,是当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大儿子耶律倍的随身佩戴之物,因为这位大太子,在皇族之中争权失势,只能远遁辽东。
这位耶律大爷在辽东住的时间是不短啊,在此期间这位失势的大太子,和赫图阿拉当地的老百姓们结下了深厚的无产阶级革命感情。
可当年赫图阿拉这个地方,几乎是荒草遍地,就是个蛮荒之地,有道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刁民,毕竟还是人,可要是连人都少,自然妖魔鬼怪就多了,耶律倍这位大爷在赫图阿拉这儿没住上几天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宝剑就不翼而飞了。
这可是皇室的御用之物啊,这丢了那还了得吗?找!
刚开始大家伙儿还以为是当地的老百姓偷的呢,可老百姓也没有那个飞檐走壁的本事啊,人家耶律倍即使是失势了,那也是皇亲贵胄,身边儿亲随护卫一大帮呢,你想偷来着,你也偷得着才行啊!
就在赫图阿拉这一块儿,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找到这玩意儿,没有了大宝剑这不是开玩笑吗,今后要是切耶律倍的脑袋那不也是易如反掌吗?这可咋整啊!真是愁人。
就在耶律倍和身边人正在发愁的当口儿,一个身边儿的亲随就说了“大爷,我们家就是这跟前儿的,过去老人们都说山里面儿有妖精,这妖精修炼的年头儿可是不短了,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专门儿就偷好东西,据说这老妖精,就藏身在这大山之中,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反正要是走夜路碰见了也活不了,自然就没人知道这玩意儿长成什么样子了。”
耶律倍一听这不是扯呢吗?给我讲鬼故事啊?既然有妖怪那咱们就来个斩妖除魔,说啥也得把这把大宝剑给我找回来。
耶律倍就把人撒下去了,进山捉妖。
不少亲随护卫心里话儿“你这就是干不过你那哥几个,折腾我们来了,得了,你嘴大我们嘴小,你说搜山咱们就搜山吧!”
大家伙儿一连几天,天天儿上大山里面儿“拉大网”去,大宝剑没找到不说,这些个护兵们三天两头儿的渐少,今儿个没一个,明儿个没两个,谁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刚开始大家伙儿就以为是这帮小子受不了老板的支使当逃兵了,可后来一点一点儿也觉察出来了,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人当逃兵不能流血啊,每次搜山,在山里只要见到石头上或是树上有血迹,得,今儿个保准有人找不着了。
这哪是逃兵啊,这应该是让什么山牲口给吃了啊!这个可不行,不能搜山了,在这么整下去,人都死绝了不可。
大家伙儿不敢瞒报啊,就如实的跟耶律倍讲了,这耶律倍一听自己也跟着犯难,大宝剑那是好东西啊,自己的随身之物,整丢了,传出去也磕碜啊!这可咋整啊。
就在耶律倍犯难的功夫,就有人向耶律倍举荐了一位大察玛,这人有能耐,据说啊,能通灵,这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儿。
契丹这个民族啊,和蒙古族一样,以前也是对萨满深信不疑,自打来到了中原,才知道原来除了萨满之外,什么佛祖神仙实在是太多了,慢慢儿的萨满的地位就开始动摇了。
可这儿是哪儿,这可不是中原,这是辽东,不是说吗,过哪条河,脱哪只鞋,在关外就得按照关外的规矩来。
大察玛被请了过来,点燃篝火,一阵请神儿过后,大察玛可就张嘴说了“上天神谕,血食供奉!亲疏贵贱,三日内速速离去,不然此处定当鸡犬不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大家伙儿面面相觑,说的这是什么啊?谁知道呢!
请来了神儿,你得有供奉,好吃的好喝的摆了一桌儿,吃饱喝足了人家可就要走了,可话还没说明白呢,你就这么走了算是什么事儿啊!
别人不敢问,耶律倍不在乎那个,神儿怎么了,我还是皇太子呢,不也是让自己的亲弟弟给撵出来了吗?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儿。
耶律倍按照汉人的礼节对着,大仙儿就拱了拱手,说道“敢问上仙,我的大宝剑哪儿去了?我的亲随又被何人所害啊?烦请大仙儿给详细的说说吧!”
只见大察玛,最里面儿塞着大猪肘子,披头散发的正往嘴里面填呼呢,边吃边对耶律倍说道“你啊,赶紧走吧,别找什么大宝剑了,这地方不适合你待,你那宝剑也别要了,被大山里的枯石大仙儿给收走了,你啊,也就别想再要了,在盘桓几天,估计枯石大仙就该那你的血肉作为供奉了!”
请来的大仙儿一摩擦嘴巴子对耶律倍就说了。
“枯石大仙儿是个什么东西啊?”耶律倍不解的问向大察玛。
“枯石大仙儿啊,咋说呢,枯石大仙儿他爸是个黑瞎子,他妈是山里的一头鹿,都是有些修行的灵物,产下了这么个枯石大仙儿。黑瞎子和母鹿在渡劫的时候被雷给劈死了,这不嘛,千里大地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儿,能在天雷劫下活下来,这么多年了,您想啊,法力岂是我能压制得住的吗?所以啊,听我一句劝,赶紧另找地方享清福去吧,这事儿我也管不了!”大察玛往地上一躺,直接就过去了,大仙儿没用送自己走了!
好在耶律倍已经是问明白了,走吧!大宝剑不要了,什么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啊!
这位辽国大太子脚底抹油直接就跑了。
哪成想啊,几百年后耶律倍的大宝剑竟然重现天日,竟然被努尔哈赤给找到了,这不是天意是什么啊?有时候运气来了你挡都挡不住,看看人家就又这命儿,不服儿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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