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习惯,闲来无事开着某条“听”视频。忽然就被司马南先生今年6月的一段视频惊呆了,这段视频里,司马南先生讲述了日本“河豚计划”,按照他的说法,二战期间,日本人曾经勾结犹太人,计划在哈尔滨建立一个犹太国家。并言之凿凿地说,这个计划叫做“豚鱼计划”。

巧了,我恰巧是哈尔滨人,恰巧又是学历史的,不仅本科是,一直都是,主要学习方向之一就是东北亚近代政治、军事史。“听”了司马南先生的这个视频,简直把我惊呆了,居然这段历史还可以这么说?

如下图,司马南先生视频标题就是:日本勾结犹太人在哈尔滨建国……如果不是我理解错误,日本人、在哈尔滨定居过的犹太人,都是罪人。

对此,就从这个视频开始一段关于哈尔滨的回忆吧。

哈尔滨的犹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哈尔滨的犹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归纳司马南的说法,曾经在哈尔滨定居的犹太人,都是苏联十月革命后被清算的剥削阶级。因为清算,这些资本家、富商才跑到中国,以哈尔滨为中心定居下来。

然而,历史完全不是这样的。犹太人成批次地进入中国东北,并有可观的人数定居哈尔滨,应该分三个阶段。

首先的一个阶段是中东铁路的修建

中东铁路开工是1898年,从这时开始,有大量的犹太人,随着铁路建设进入东北,并在铁路沿线定居。依附中东铁路,一个全新的城市诞生了,这个城市就是哈尔滨。诚实地说,哈尔滨城市雏形的出现和建设,几乎全部是西式的,或者说俄式的,比较起国内的任何城市,在当时都更适合西方,尤其俄国和德国人定居。所以,从那时起就有大量俄籍犹太人在哈市定居。

大量考校哈尔滨历史的资料都表明,哈市初具规模,且清政府没有设置哈尔滨道台府之前,哈市市区(现南岗、道里、道外三区接壤的部分)内俄、汉、其他民族的人口比例为2:1:1。

从这个数字可以看出,当时的哈尔滨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殖民城市,汉人、满人的人数加在一起,都没有俄国人多。

在俄籍定居者中,犹太人又占相当的比例。这些犹太人有贫有富,成分复杂。

平民犹太人主要职业为铁路技术工人、铁路管理工人,如车站调度工、扳道工(《红灯记》里李玉和的职业)、机车制造厂工人、厨子。值得一提的是,哈尔滨最早的娼寮基本都是犹太人建立的,其中的从业者,也基本为犹太妇女。

好一点的犹太人是工程师、管家、教师、钢琴师(乐手歌手)、铁路职员、技术工人、小商铺老板。富有的犹太人则主要是银行家、富商和医生。

犹太工人主要的居住区在现哈尔滨抚顺街、安字片、偏脸子一带。

铁路员工主要在哈站前(现医大四院)、南岗区铁路房附近。铁路房还有一部分残存,也是电视剧《悬崖》的外景地之一。

至于富人住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很好解答,哈市留存的大量欧式建筑中的“豪宅”,大多数是犹太富人的居所。南岗、道里两区尤其多。

犹太人中的“大款”不仅为哈尔滨留下了“豪宅”,还建设了医院、学校、音乐厅等公共设施。现在驰名国内的网红打卡地中央大街,百分之八十是俄籍犹太人建设的。中央大街两侧街道的民居院落,至少有百分之九十是出自犹太人之手。

可以直观简单地翻一下哈市城市建筑历史,仅中央大街一地,很多建筑就是始建于1910年前后,到了十月革命爆发的1917年,中央大街已经是哈尔滨最繁华的商业街。人们说建筑是凝固的历史,仅中央大街这些凝固的历史就可以证明:犹太人是十月革命后才来到哈尔滨的,纯属“无知”之谈。

但凡认真读过几天书的人,甭管学历是大专还是中专,只要他还凑巧来过哈尔滨,去过中央大街、靖宇街,都不会得出这样无知的结论,除非是有目的的,比如为了说谎,为了演戏。

真要追溯历史,在中东铁路修建前,就有犹太人到达东北,到达黑龙江。这些人主要是跟随沙俄掠夺东北资源的小队伍进入东北的。比如对于漠河老金沟、逊克玛瑙矿的盗采,这些沙俄人中不乏犹太人。哈尔滨建设起来之后,这些犹太人就迁居哈市。有学者考证,第一个在哈市建娼寮的犹太人,就是在漠河老金沟开设俄国妓院老板的后人。

把哈尔滨的犹太人说成是十月革命后来到中国的,往轻了说,是无知。往重了说,就是掩盖历史,掩盖沙皇俄国对我们的侵略历史。按照一些网络爱国急先锋的说法:你鸭卖国泽呀!

十月革命后来哈的犹太人,基本都是穷人,一种网红食品也是这个时候扬名立万的。

十月革命后来哈的犹太人,基本都是穷人,一种网红食品也是这个时候扬名立万的。

司马南在视频里说的“十月革命后清算”犹太人,导致大批犹太人来哈。不知道司马南是疏忽还是故意,十月革命初,新生苏联政府对犹太人的清缴不是高峰更不是顶峰。苏联真正的排犹、排吉普赛人的顶峰是1920到1940。导火索,或者说借口,是1918列宁遇刺受伤。此后,苏俄的排犹历时整整20年。因为这段历史与本文关系不大,不作展开。

苏联排犹,的确也导致一批犹太人逃到东北,的确有一些人投亲靠友定居在哈尔滨。但是,并不是司马南先生视频里说的“犹太富人”,却几乎都是穷人。也许他们中的一些人有过富人的“身份”,经过十月革命的洗礼,已经没有了富人的本钱。

这么说有历史依据吗?有,这个历史依据您可能就亲口吃过。对,是“亲口吃过”,我没打错字!

现在来哈尔滨旅游的人,都要买几个著名网红食品“大列巴”打卡。其实,用粗粮制作的大列巴,就是当时俄籍教士为赈济这一批逃难到哈尔滨的犹太穷人制作的免费食品。发放赈济大列巴的地方主要有三个,一处是原圣.尼古拉教堂门前。该教堂在文革期间拆毁,大概位置在现南岗区红博广场大直街交叉路口处;一处在通江街南端入口处;一处在道外靖宇大街入口处。

其中通江街南端入口处发放点的设立,彰显了东西方人性化的结合。从这里沿通江街前行几百米,就是犹太中学,这里有犹太富人子弟,也有初来乍到的犹太穷人孩子。在距离学校几百米的地方发放早、午餐,既能让孩子们吃得上饭,也能让他们不丢面子。

大列巴赈济,绝不仅仅针对犹太人,赈济开始后不久,免费的大列巴即针对城市所有人,无论是犹太人还是汉人、满人。严格说,这是一个奇迹,就是在今天,即使一个富翁在中国的某城市这样发放免费食品,一定得破产。在哈尔滨免费的大列巴发放,一直持续了十年!据说张艺谋的《悬崖之上》曾经试图重现这个场面,但是是否重现我不知道,因为剧情太烂,没有看这部片子。

大列巴赈济,从1923年苏联难民大量流落哈尔滨开始,一直到1933年“城高子绑架案”破获后,才渐渐停止。这也就是说:中国历史上,无战乱、灾荒的情况下,连续10年固定地点、固定时间、大批量发放食品的城市只有一个,这个城市就是哈尔滨。哈尔滨我的家乡,曾经的哈尔滨……

朋友曾经提出这样的问题:哈尔滨遗留的犹太豪宅多,平民住宅少,不就是证明当初在哈尔滨的犹太富人多平民少吗?

回答这个问题,我就是以大列巴作例子——大列巴是赈济发放的免费食品,但是今天却成了网红食品。真正犹太中产、富人的食品,如列巴圈、赛伊克等,别说是外地游客,就是哈尔滨的新生代,也许都没听说过。

历史就是这样,留存下来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再加上有些人刻意言之凿凿地矫改历史,我们就更会真假难辨。

司马南先生口中似是而非的“豚鱼计划”,是历史真实吗?

司马南先生口中似是而非的“豚鱼计划”,是历史真实吗?

司马南所说的“豚鱼计划”在我的记忆里一定是没有的。我所学过的历史课里,只有一个河豚鱼计划,而非“豚鱼计划”。刚刚特意请教了一下,河豚鱼、豚鱼、豚,在日语里是三个不太一样的词。去过日本,得过日本奖项的司马南先生,应该是口误吧?

咱们继续说说第三批犹太人是怎么来到哈尔滨的,因为这些人的到来的确跟日本人有关,而且的确与我学过的河豚鱼计划有关联。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三批来到哈尔滨的犹太人,都是有签证的。给他们发签证的人是日本驻立陶宛领事杉原千亩、伪满洲国驻德国大使王替夫。

杉原千亩签发的过境签证,允许苏联犹太人暂时在日本居住,最终抵达荷属殖民地caroçao岛(汉译名似乎是“可如考”岛,英文名大抵如此,记错的可能相当大)。最终获得苏联方面允许出境的犹太人,都是由西伯利亚铁路抵达海参崴,再由海参崴乘船抵达日本。还有一部分人转道绥芬河进入中国。

进入日本的苏联犹太人大多落脚神户,进入中国的犹太人多数落脚到哈尔滨。杉原千亩的签证在当时是很有名的,这张签证就是拯救一家人性命的稻草。

逗留苏联远东时期,曾在海参崴(俄语名称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意思是征服东方)参观过一个犹太人的家庭博物馆。这一家人是从立陶宛拿着杉原签证到达海参崴的,由于出境许可忽然遭吊销,全家就被关押在海参崴的纳塔立塔监狱。苏军反攻东北时,博物馆的主人,这家唯一的幸存者波丽莎趁乱逃出。波丽莎先是流亡到上海,经上海辗转到某国后才活了下来,而她家中其余的13口人,再也没有任何音讯。苏联解体后,波丽莎返回俄国,买下了只住过一夜的民房,建立了追悼家人的家庭博物馆。当时波丽莎已经进入耄耋之年,在博物馆里只见到了老人的外孙而没有见到老人本人。如果可能,有机会的时候讲一讲那个空无一物的家庭博物馆。

拿着签证到达哈尔滨的犹太人还有从德国本土过来的。这些标准的德国人,拿的是满洲国驻德国大使王替夫签发的签证。由此可见,所谓欧洲排犹的重灾区只是德国和那个已经消失的国家。在那个已经消失的国家出现的对犹太人的暴行,只比纳粹德国更加“法西斯”。

据可靠史料记载,王替夫签发给德国犹太人的签证不少于12000份。杉原千亩在东欧签发的签证不少于6000份。在二战全面爆发前,共有18000人通过日本、伪满洲国的外交签证进入东亚,其中进入东北、哈尔滨的有3000人左右。还有近5000人进入日本神户。其余的犹太人,基本都涌进了上海。

为什么日本、伪满洲国会对犹太人伸出援手?客观地说,这的确与一份名为“河豚鱼计划”的日本军方计划有关。不知道这个河豚鱼计划是不是就是司马南先生所说的“豚鱼计划”。

河豚鱼计划是日本军人犬冢惟重、安江仙弘提出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吸引犹太人的资金。为了验证这个计划的准确性,从1922年到1931年,几位日本驻欧大使先后向日本外务省提交了多份报告,但是却不能验证犬冢惟重、安江仙弘在报告中的一些说法,这些说法主要是关于犹太人有统治世界的阴谋和实力。

1931年,犬冢惟重、安江仙弘归属关东军,隶属在石原莞尔的关东军参谋总部作战部之下。由于关东军此时已经阴谋夺取东北,需要大量资金,于是越过外务省将河豚鱼计划直接呈交日本内阁。此时的河豚鱼计划只有两个目的:1、通过对苏联犹太人的宽容和利用,笼络全世界犹太人的资金。2、促成全力反苏的犹太联盟。

至此,这个河豚鱼计划与司马先生所说的“支持犹太人在哈尔滨建立犹太国”的豚鱼计划,只有字面的勉强联系,而无本质的联系。看来我的所学,与司马南所讲,要么是两件事,要么就有一个错出了大天外。

我所说的河豚鱼计划在未被日本内阁批准执行前,的确在关东军的操纵下,在哈尔滨试行了一部分政策。这些政策主要是安抚、善待哈市犹太人。

此事的起因是1933年哈尔滨犹太富商被绑架、殴打事件,历史上称为“城高子绑架案”。城高子是哈尔滨地名,遭绑架的犹太富商就被关押在城高子。城高子案的执行者是中国人马永禄,绰号马回回。马回回的背后指使是日本竹岛会,竹岛会是侵华日军中著名“中国通”矶谷廉介的势力范围。矶谷廉介是台儿庄战役的指挥官之一,香港沦陷后曾出任香港总督,一直是日本军界的重要中层势力。

竹岛会插手城高子绑架案,关东军之外的势力染指东北这个事实,令关东军异常重视。也由于绑架案发生在1933年,此时东北反日武装风起云涌,本来已经感觉惶惶不安的犹太人更加惶恐,于是出现了大量出逃上海、香港的情况。

犹太人出逃,不仅带走了财产,更要命的是动摇了伪满洲国的“国际威望”。为了让更多的国家承认伪满洲国,为了留住犹太人的财富,为了形成对抗苏联的声势,同时也是为了斩断来自日本军界、政界的觊觎东北财富的黑手,将东北的资源牢牢掌握在关东军手里。石原莞尔负责实施对犹太侨民的优待政策,这些政策就是1931年关东军呈交日本内阁的河豚鱼计划中的一部分。这部分政策是扩大犹太侨民的就业机会,保障犹太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特殊扶植犹太企业。

安抚计划实施后,前文所说的分发“大列巴”的场景几乎不见了,因为在哈尔滨的犹太侨民已经不需要赈济了。除此之外,犹太侨民还利用自己的优势,协助日军、白俄分子,组织暗杀团进入苏联,试图行刺斯大林。这件事情在我以前的文字《暗杀斯大林、与志愿军为敌、二战结束仍坚持—关东军三支外籍部队》一文中有所提及,电视剧《悬崖》中也有所表现。另外,犹太侨民还帮助日本特高课破获了苏联、共产国际在哈尔滨设立的地下情报网。这个信息在以前文字《中国谍战3:军统之鹰(一)双生傲梅》有所涉及。至于犹太侨民与日企合作的事例,也是数不胜数。话又说回来,当时的东北就是被日本人奴役的,不与日企合作又能与谁合作呢?

鉴于此,石原莞尔多次催促日本内阁通过河豚鱼计划。1938年,河豚鱼计划在呈交了7年后,终于被拿到内阁的桌面上讨论。司马南先生的视频里说日本内阁五大臣会议通过“豚鱼计划”,如果与我说的是同一件事情,这个会议的名称应为“五相会议”。如果是同一件事情,不仅是会议的名称似是而非,司马南先生肯定又犯了两个历史错误——

1、五相会议是日本内阁的工作会议,会议上通过的计划有数个,涉及中国的就有琅琊计划、山口也男方案、满蒙持续拓展计划等多个,并不是仅通过了河豚鱼这一份计划。恰恰是由于河豚鱼计划中的很多细节没有得到一致认可,拖延了会议时间,最终也没有获得全体通过。获得许可实施的,只是其中的部分内容。

2、获得许可实施的内容中,没有所谓的“在哈尔滨建立犹太国”的说法,因为当时整个河豚鱼计划中也没有这一项。

从历史背景看,日本人和伪满洲国没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成立的。

1、除了被日本人视为“本土”的关东洲大连外,东北当时的“产金”城市,只有奉天(沈阳)和哈尔滨。为了不影响哈尔滨的商贸环境,为了树立伪满洲国所谓的国际形象,关东军甚至把一些军事指挥机关迁出了哈市。以至于历史上流传着“小小的哈尔滨,大大的孙吴县”、“小小的哈尔滨,大大的海拉尔”的说法。这样的情况下,日本人和满洲国,怎么可能在哈尔滨建立一个犹太国呢?卧榻之侧的道理日本人绝不是不明白。

2、从国际关系的角度讲,日本一直要与德国交好,如果日本公开支持在哈尔滨建立犹太国,对德国怎么交代?对整体排犹的欧洲各国怎么交待?日本在德国也有外交官,他们虽然觊觎德国犹太人的财富,却不为德国本土的犹太人发一份签证,只允许伪满洲国的外交官发放,也是支持本段分析的实证。

3、从人口数量上说,哈尔滨的犹太侨民顶峰时期是1931年至1933年间,人口数达到4万6千人之众。1933年城高子案发生后,犹太人口锐减,至少一半的人逃往上海、香港。虽然后期因“签证事件”有所补充,但是补充的人口数不过3000人左右。况且签证事件是在五相会议后发生的,五相会议审议并有限度地通过河豚鱼计划的时候,哈尔滨的犹太人数目还很可怜,实际人口在1.5万——2万之间。而历经了第三次、第四次闯关东的浪潮,哈尔滨的汉、满、回三族人口已经达50万。加上日、蒙、朝人口数,1.5人口想在70万其他人口的地方建国,除非脑袋被夹出了内伤,否则不会如此痴人说梦。

但是,河豚鱼计划中还的确提到过在东北建立犹太人定居地,这也可以理解为建立犹太国。要是这样说,莫非日本侵略者脑子被夹出了内伤?

可以负责任地说,日本侵略者坏到极点,但是不傻。脑袋有可能也被夹过,但是不会人人都有后遗症,更不会试图让所有人都留下这样的后遗症。

解释一下:在河豚鱼计划的前期内容中,的确没有建立犹太定居地的想法,建国之说也就无从谈起。但是,在1938年五相会议后,河豚鱼计划的始作俑者犬冢惟重、安江仙弘并不甘心,对计划进行了补充,添加了在东北建立犹太定居地的内容。

修改的计划没有获得内阁通过,并在不久宣布全面废止河豚鱼计划,连部分允许执行的内容也废止了,包括给东欧、德国犹太人发放签证,包括在神户收留犹太人。

最有意思的是,出于对前辈的尊重,石原莞尔没有阻止犬冢惟重、安江仙弘呈交补充的计划。然而计划正式呈交之后,不等内阁表态,石原莞尔就把两个“犹太通”拆散了,一个打发回国,一个调到锦州进而调到天津。天津还好点,锦州大概连一个犹太人都没有。由此可见,所谓在东北建犹太人定居地,仅仅是犬冢惟重、安江仙弘的梦想,日本政府、军界达人都不认可。至于在哈尔滨建立犹太国,更不知道是来自哪里的说法。也许眼下这个环境里,只要敢在网上自称学者,就可以书写全新的历史?我胆子小,不敢这么猜。

题外话:谣传一定要有市场,一定要有市场价值。谣言产生的市场,就是很多中国人没有忘记国耻。不忘国耻,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人却用这个好事做起了生意,至少是流量生意。似是而非地说一个犹太人准备在哈尔滨建国的故事,更有其商业价值——

大家一旦得知还有日本鬼子勾结犹太人在哈尔滨建立国的事情,就可以将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仇恨引流到犹太侨民的身上,进而引流到以色列身上,再引流到某国身上。一直是反某国为生的人,这样一箭多雕的事情要不要郑重其事地做一下?做完了还可以标榜:你看看,我也是懂历史的……

这里要说明一下,我学的历史中,在东北利用犹太人的日本人,是石原莞尔。司马南先生说,勾结犹太人在哈尔滨建国的,是大家更熟悉、更痛恨的东条英机。

我学的历史里,东条英机在1938年5月就回到日本任陆军次长。即使在东北期间,他也只是关东军的宪兵司令,手再长也不能管到作战部的犬冢惟重、安江仙弘,毕竟这两个鬼子的上司是鬼才石原莞尔。石原莞尔可是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猛抽东条英机后脑勺的人,东条英机敢去他的地盘挖墙角?能这样的想的人,得看过多少《西游记》啊……由此可见,我学的历史,一定不是司马南先生视频里讲的历史。

按照我读过的那么一丢丢历史,知道日本人虽然坏,但是不傻,他们没有支持、勾结犹太人在哈尔滨建国。即使有一两个日本人的确这样想过,也不能说“日本人勾结犹太人”,勾结二字已经将那时流落在哈市的犹太人定罪!客观地看历史,这所谓的“建国”的想法即便存在,也跟犹太人没有一点关系。

我印象中,在哈尔滨的犹太人里,有奸商神父也有工人匠人,有医生乐手也有间谍妓女……虽然我未见过他们,但是可以透过街头巷尾的建筑,勾勒出他们的风情。他们不是罪人,只是历史的过客,只是一群苦命的漂泊的人。无论谁编什么样的故事,都不能让我对他们仇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