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依托于双语与多语研究,超语是近10年发展起来的新兴领域。本文借助VOSviewer文献可视化工具,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为数据来源,通过文献计量分析方法对2010年至2022年超语相关研究论文进行可视化分析,呈现国际超语研究的发展趋势。超语研究主要关注超语概念和理论的发展以及超语的多语实践研究,尤其是超语在双语或多语教育领域的应用。本研究旨在为国内学者拓展国际超语研究的知识内容,通过归纳超语实践研究的范畴与方法,提出超语视野下外语研究新范式及对我国外语教育的启示,为国内超语实践与外语教育研究提供视野和思路。

1. 引言

作为一种新的语言实践观,“超语”(translanguaging)理念认为语言是一个整体、融合、动态的交际互动系统。超语理念强调双语者在语言实践中调动的语言资源并非来自两个独立的语言系统,而是来源于一个汇集所有语言特点的完整语言经验库(linguistic repertoire)(Garcia & Li 2014:2)。在超语视角下,语言具有平等性,语言使用者亦为平等体,母语与目标语俱属于语言使用者的个人资源库,母语者与外语者俱拥有对某种语言的话语使用权与话语创造权。这一观念挑战了语言界限化及语言使用者阶级化的传统语言观。近年来,国际上围绕超语的相关研究逐渐兴起且逐年增多,其研究涉及“教学法、日常社会互动、跨模态与多模态交流、语言景观、视觉艺术、音乐、跨性别话语等多个领域”(Li 2018:9)。为促进超语研究在我国的发展,本文借助Web of Science分析检索结果和VOSviewer文献可视化工具,对近10余年国际超语研究相关论文进行计量可视化分析,通过可视化图表呈现国际超语研究的现状与发展。

2. 国际超语研究发展趋势

2.1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为数据来源,以translanguaging为主题词进行检索,文献类型设定为期刊论文(article)。经过人工筛查,共检索到886篇超语研究相关期刊论文。该检索结果于2022年5月10日完成,所得文献时间跨度为2010年至2022年。

VOSviewer是一款用于构建文献计量可视化呈现的软件,它能以易于解释的方式呈现文献计量结果(Van Eck & Waltman 2010)。该软件以节点及节点之间的距离、大小和密度展示某领域的文献计量图谱,通过产出聚类视图、叠加视图和密度视图展现研究方向与热点。本研究借助Web of Science网站自带的统计分析检索结果和VOSviewer计量分析工具,对国际超语研究的时间分布、国家/地区分布、期刊分布、代表学者、高被引文献、共被引文献、关键词共现等多维度数据结果进行分析,呈现国际超语研究的发展趋势。

2.2 国际超语研究计量结果与分析

2.2.1 国际超语研究时间分布、国家/地区分布与期刊分布

论文数量的时间分布和国家/地区分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体现某领域研究的基本概况。如图1所示,超语研究始于2010年,且自2010年至2013年,该领域发文量均为个位数,这一时期属于超语研究的探索时期。自2013年至2017年,其发文量呈现逐年稳步上升趋势,这一时期属于超语研究的起步发展阶段。虽然2018年有微小回落,但近几年超语研究发文量与之前相较呈现大幅增长趋势,可见超语研究愈发受关注,且正处于快速发展期。

图2统计了超语研究论文发表量前10名的国家和地区。由图2可见,来自美国的研究机构和学者已发表近三百篇超语研究期刊论文,居于发表数量之首,英国次之,随后是中国、南非、澳大利亚、西班牙、加拿大等。由于超语是基于双语和多语语境的研究,因此目前关注超语研究的国家多为易发生语言接触的国家,这些国家和地区在语言环境上为超语研究创造了条件。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研究机构和学者的超语论文发表量位居世界第三,这说明基于中国语境的超语研究已经开始展开,且对国际超语研究的贡献不容小觑。

论文期刊分布亦是了解某领域研究概况的重要途径。表1呈现了目前国际超语研究载文量排名前列的期刊。由表1可见,处于载文量上位圈的期刊多是关注双语与多语研究的期刊,如排名前两位的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ilingual Education and Bilingualism和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ultilingualism。前者关注世界双语和双语教育相关跨学科研究主题,后者重视从心理语言学、社会语言学和语言教育等视角对多语和多语习得进行跨学科研究。由此可见,超语是根植于双语与多语研究领域的概念。载文量第三名的期刊是应用语言学领域重要期刊Applied Linguistics Review,这体现了超语与语言学相关研究的深度融合,超语的影响力在逐步扩大,并发展至双语与多语之外的语言学内其他领域。值得注意的是,高载文量期刊中亦有众多关注语言教育研究的期刊,如Language and Education、System、TESOL Quarterly等,这体现出超语与教学研究的高度相关。综合而言,超语研究的核心所属领域为双语和多语研究,但超语研究尤其重视语言教育类研究,同时,超语也正在发展成为极具影响力的语言学概念。此外,高载文量前10名的期刊有7本创刊于英国,结合前文美国机构和学者的高发文量,可见英美国家研究机构和学者仍是关注超语研究的核心群体。

2.2.2 国际超语研究代表学者与高影响力文献

美国纽约城市大学Ofelia Garcia和英国伦敦大学Li Wei是超语研究领域最具代表性的学者。他们的研究涉及对超语概念的界定、对超语框架的理论探索、对超语的多语实践研究和教学研究等多维度(Garcia & Sylvan 2011;Li & Zhu 2013;Garcia & Li 2014;Li 2018;Garcia & Otheguy 2020),极大推动了超语研究的发展。发表量其次的学者是西班牙巴斯克大学Jasone Cenoz和Durk Gorter与南非金山大学Leketi Makalela,他们的研究侧重超语教学,主要关注超语教学法与超语教学实践在多语言课堂中发挥的作用(Makalela 2015;Cenoz 2017;Cenoz & Gorter202l)。此外,英国Angela Creese与Adrian Blackledge、加拿大Angel M. Y. Lin等学者均从超语视角对自己所处国家地区的语言实践和教学进行研究,在不同的语情语境中为超语研究贡献了丰富的成果。

高被引文献通常是某领域最具代表性的论文,反映了大多数研究者对其研究价值的认可。表2呈现了国际超语研究排名前五位的高被引文献。排在首位的高被引文献是首篇以超语为研究主题的期刊论文。该研究关注超语教学法在双语课堂的教学可行性,并鼓励使用双语教学策略教授双语儿童(Creese & Blackledge 2010)。“超语”(威尔士语:trawsieithu)这一术语最早由威尔士学者Cen Williams(1994)提出,指向双语课堂中交替使用英语和威尔士语的语言实践过程,这是超语概念的缘起。由此可见,超语概念与超语研究的起源皆表明:教学是超语研究最早关注的领域。被引排名第二位的论文出自LiWei,Li(2011)以三名英国华裔大学生为研究对象,通过观察其语言使用过程中的超语行为,以此分析语言使用者所表现出来的语言观念、语言思辨性、语言创造性与社会身份构建。这一文章为超语实践的质性研究提供了范例。排名第三位的论文是基于超语的思辨性文章,该文主要对超语与语码转换、超语与命名语言等概念作出界定与区分,并梳理了超语与语言实践及超语与语言教育的关系(Otheguy et al. 2015),为超语研究夯实了理论基础。排名第四位的论文关注多语学习者在学术写作过程中的超语使用策略,析出重构语境化策略、语音策略、互动策略和文本化策略等写作策略(Canagarajah 2011)。这一研究不仅开拓了超语对写作教学的影响,亦是基于超语的多语教育研究样例。排名第五的论文依然出自Li Wei,Li(2018)在此文中围绕超语的特性,深度剖析超语的理论动机和价值,详尽阐述超语空间和超语本能等重要概念,并对超语的争论作出回应。该文虽发表时间较晚,但由于其对超语理论性的深度探讨,使之具有较高的引用率和引用趋势。

被一篇文献同时引用的两篇文献具有共被引关系。两篇文献同时被引用的次数越多,则两篇文献的共被引关系越强(Van Eck & Waltman 2014:286)。文献共被引图谱是基于所有期刊论文参考文献的分析,图3为国际超语研究论文参考文献引用量超过50的文献共被引分析网络图谱,共涉及到36篇参考文献。由图3可见,除了前文提到的排名靠前的高被引文献,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文献还有两部著作。一部是Garcia(2009)的Bilingual Education in the 21st Century: A Global Perspective,另一部是Garcia & Li(2014)合著的Translanguaging: Language,Bilingualism and Education。前者围绕双语教育进行了全面的论述,包括双语教育的概念、特点、优势、目标、政策、理论框架、类型、模型及双语教学实践等内容;后者则以超语为核心,对超语相关内容进行详尽阐释,并探讨超语在教育中的应用前景。两本著作分别关注双语和双语教育以及超语和超语教育,是超语研究领域中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的文献。

文献共被引图谱中的相同颜色节点属于同一聚类,不同颜色节点属于不同聚类,属于同一聚类的文献其相关性更强。如图3所示,超语研究的共被引文献可分为四个聚类:聚类一(红色区域)侧重于对超语概念和理论的发展与架构;聚类二(绿色区域)主要为超语研究的前期基础,多关注多语教育与多语言实践研究;聚类三(蓝色区域)重视超语在双语教育或多语教育中的应用;聚类四(黄色区域)则以超语实践研究为主。整体来看,超语研究以前期的双语或多语研究为基础,通过众多学者对其概念和理论的不断发展,逐渐应用至教学和社会实践等多领域。

2.2.3 国际超语研究关键词共现分析

关键词是体现论文主题的核心要点,也是对某个领域研究热点的反映。使用VOSviewer对886篇国际超语研究论文进行数据处理,显示其中共有2417组关键词,通过设置得到出现10次以上的关键词共计85组,对之进行共现分析,结果如图4所示。数据结果显示:出现频次较高的10个关键词依次是translanguaging(552次)、language(214次)、multilingualism(139次)、English(136次)、education(112次)、classroom(88次)、pedagogy(85次)、bilingualism(80次)、students(77次)、identity(77次)。

由上述高频关键词可见,超语研究一方面是基于双语和多语的研究,是从社会语言学视角对语言的探析;另一方面,超语研究重视对语言教育的影响,关注超语与教学法、课堂、学生等教学相关主体之间的关系。许多研究者探索了超语教学法在课堂中的应用,发现使用超语教学法,更能帮助学生理解学习内容,对学生的双语学习具有积极作用(Garcia & Sylvan 2011;Sayer 2013;Makale1a 2015)。正如Baker(2001:281)所述:“如果学生能够用两种语言理解某个知识,那便是真正的理解。”此外,在上述高频关键词中,英语一词出现次数较多,这是由于英语作为世界通用语言,更容易与各种语言接触,因此使得更多研究关注英语与其它语言接触而产生的超语实践,包括双语教育和外语教育等领域。

高频关键词还显示超语和身份认同具有较强的联系,这是由于超语行为是语言使用者调动自身语言资源的过程,而有效的沟通基于交际双方拥有具有交集的语言经验库,因此,语言使用者在进行交际时会注重语言选择,并可能发生超语行为,进而构建自我身份。Li & Zhu(2013)通过观察在英国大学的中国学生社会生活中的语言选择以分析其多语实践与社会文化认同和身份构建之间的关系。Creese & Blackledge(2015)通过探究教育环境中超语与身份认同的关系,发现课堂中使用超语能够通过身份投入转变师生之间的权力关系,并有助于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上述两个研究亦表明,身份认同的研究语境既可以是社会生活背景,又可以是教育场景。

在图4所示的关键词共现分析图谱中,右下角的颜色轴代表超语研究关键词的发展历程。从中可见,超语研究于2018至2020年蓬勃发展,并衍生出许多研究视角与相关领域。由图4可见,超语研究最早关注双语教育领域,尤其重视区分超语与语码转换的概念。二者虽均属于双语与多语研究范畴,但在空间概念、语言库资源内涵和认识论视角上均有差异(王平 2020)。超语概念模糊了语言的界限,把语言使用者拥有的所有语言和符号纳入一个完整的语言经验库,语码转换则将不同语言看成多个独立系统,强调语言使用者在多种不同命名语言中的转换。同时,超语研究主要关注教学领域,多基于双语课堂、多语课堂、沉浸式课堂、英语为教学语言的课堂或内容语言融合课堂等,以教学方法、教学策略、课堂话语等为切入点,并以教师、外语学习者、新兴双语者、移民者等为研究对象,践行教育背景下的超语实践研究。超语研究不仅根植于教育语境,而且被应用至社会生活实践的各种语境中(Lewis et al. 2012:647)。在关键词共现分析图谱中,颜色最浅的部分代表超语比较新的关注领域。由图4可见,超语研究经常依赖于民族志学的研究方法,并且,随着超语研究的发展,其逐步涉及语言政策、语言景观、身份认同、语言能力、多模态、语言观、语言态度、语言批判性等领域和视角。

综合而言,超语研究已有10余年的发展,众多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学者以其所在国的语情和语境为研究背景,对超语理论、实践及教育应用进行探索,为超语研究贡献了丰富的成果。超语研究主要覆盖三个方面:一是对超语概念及相关理论的探析与构建;二是对超语在语言实践领域的探究,主要结合身份认同、语言景观、语言态度、多模态等理论视角进行分析;三是超语在双语教育或多语教育领域的应用研究,主要涉及对超语教学法的拓展和补充,包括超语对教学方法、学习策略等层面的影响。超语研究的主要内容和发展动态,为语言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对我国的外语教育亦具有重要启示。

3. 超语实践研究的范畴与方法

基于对超语研究的可视化分析,本文归纳了超语研究的范畴与方法,即对其研究内容、研究情境、研究方法以及相关研究视角进行概括性总结(见表3)。综合而言,超语实践研究通常以超语口语或书面语表达的使用表现、频率、情境等为研究对象,根据质性研究范式,多使用社会语言学民族志学或会话分析、语篇分析等方法(袁妮娅、周恩 2015:12),通过对话语使用者的观察、问卷、访谈、录音等方式进行数据收集,结合社会语言学领域相关视角,在不同的社会情境中对超语行为的使用功能、动机、策略等进行分析,以丰富超语本体理论或提供实践价值。

就研究对象而言,超语研究关注在特定语境下的话语表现。一方面,立足于实体空间,关注如家庭(Li 2011)、学校(Leonet et al. 2017)、图书馆(Creese & Blackledge 2019)、俱乐部(Zhu et al. 2020)等公共社交场所的话语互动;另一方面,立足于虚拟空间,关注如微信、Facebook、Twitter等国内外社交平台(Schreiber 2015;Han 2020;Zhu 2020)或报纸、杂志等纸质传媒(Vettorel & Franceschi 2019;Lit al. 2020)的话语使用。例如,Creese & Blackledge(2019)以图书馆服务台工作人员与馆内读者之间的超语互动为研究对象,通过民族志学的研究方法,发现服务台除了具有提供图书馆相关信息资源的功能,还具有突出的语言教授性和语言学习性,同时发现语言行为过程既具备创造性与灵活性,又具备潜在的规范性与一致性。此研究结果不仅对超语话语的功能与动机作出补充,而且从超语实践为语言性质提供了理论性扩展。

纵观近十余年超语的发展,超语研究具有天然的跨学科性。因此,超语研究遍及语言学、社会学、心理学等多学科,涉及语言态度、语言景观、语言观念、语言政策、语言创造性、语言批判性、身份认同、身份建构、多模态、符号学等多种理论视角。多媒体的发展使超语实践研究愈来愈多样化,Han(2020)关注中国赴外访问学者微信朋友圈的超语实践,发现其不仅表现出语言学习者与世界公民的身份,而且同时构建了民族使者与文化拥客的身份。社会的随机多样发展亦有益于创造语言研究的契机。放眼于新冠疫情背景下的全球对话,针对特朗普在疫情初期使用的富含种族歧视意味的表达,中国网友自发在国内外社交平台使用英汉融合性语言形式进行话语反击,通过表咒骂意义的超语表达充分体现了个人态度与语言的创造性(Zhu 2020)。超语现象的普遍化使超语研究的视角选择愈来愈广泛,上述两个研究均出自中国学者,且聚焦于日常生活,并落脚于国内话语语境,内容创新,视角独特,对我国学者进行超语实践研究具有启示意义。

4. 超语教学研究的应用与启发

当超语实践研究以课堂中教师或学生的话语行为为研究对象时,即是超语教学研究。超语教学研究侧重于分析教师或学生的超语实践,一方面关注学生如何使用超语进行学习,另一方面则关注教师如何使用超语进行教学。已有研究表明:教学中的超语行为有助于增强知识构建与理解、弥合师生交流的脱节、提升学生的多语素养、提高学生的学习效率、激发学生的思辨能力、减轻学生的学习压力等(Jones 2017;Lin & He 2017;Al Masaeed 2020;Duarte 2020;Wang 2020;宋旸、Lin 2021)。超语行为经常是学生学习过程中的自发行为,亦是教师在教学中不可避免的教学策略,超语教学研究对教学与学习过程的关注以及对教育者与学习者的关注,对我国的外语教育具有重要启示。

超语教学导向打破语言与学科界限的教育模式,其对融合性的倡导正是新文科背景下实现跨学科教学的机遇。“新文科”鼓励推进学科之间的交叉与融合,从而提倡综合性的跨学科学习与教学(胡开宝 2020:14-15),如前文关键词共现分析结果中出现的内容语言融合学习(CLIL),便是新文科背景下超语教学观的体现。内容语言融合教育理念侧重以外语为主要媒介进行各种学科的内容教学,使学习者达到同时学习外语和学科内容的目的(常俊跃、赵永青 2020:51-52),这种教学观正是超语教学的体现。以Tai & Li(2021)的研究为例,该研究通过观察香港某中学数学课堂的多语对话,分析课堂中教师寓教于乐的超语表达,发现教师的个人信念、生活经历、社会文化知识及教学方法都是影响教师构建趣味话语的重要因素,而趣味性谈话使教室成为超语空间,进一步激发了学生的创造性,更加促进了意义的形成与知识的构建。此研究不仅验证了超语教学对内容语言融合课堂学习的促进效果,而且反映了超语对语言趣味性与创造性的增进作用。

在中国的语言教育环境中,目标语沉浸式教学通常被认为是最有效的教学方式(李嵬、沈骑 2021),而超语教学法认可母语在双语学习中的价值(Nikula & Moore 2019),是对传统二元对立的单语教学观的挑战。这种对教学语言的态度转向也反映出,超语教学既注重在外语教学中提升学生的外语能力,又强调促进学生的母语水平发展,旨在帮助学生全面提升语言能力。随着中国学习者外语水平的不断提升,国内的新兴双语者(emergent bilinguals)(Tumbull 2018)逐渐增多,超语行为普遍存在于多数语言使用者的日常之中。因此,于国内的教育者与研究者而言,国际超语研究对国内教育环境的适用性与借鉴度值得探究,同时,挖掘国内语境下基于超语教学观的理论框架及具体的相关教学方法、教学活动等将更具潜力与价值。对于教师使用超语教学法,未来的研究应关注教师在课堂中多大程度使用目标语之外的语言(Galante 2020),以及教师应如何合理配置超语在课堂中具体环节的落实,从而更加清晰地指导教师的课堂话语与教学设计。在我国外语教学实践与研究领域,国内学者在吸收和借鉴国外研究视角和方法的基础上,可继续着眼于探索和验证超语教学法的优点和不足,基于国内与国际超语教学的异同,结合我国特色开展国内语境下的超语研究,开辟出属于中国外语教育领域的超语教学之路。

5. 结语

就超语研究的发展来看,超语的概念目前还是一种“涵盖性术语”(安宁、郑咏滟 2020),它既是一种新兴的语言理论,是一种语言观,也是一种语言实践过程,更是一种具有潜力的教学法。超语实践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多语主义的发展。这种对语言多样性的推介,使语言濒危和语言单一化的趋势得以延缓(李宇明 2020:5),有效地维护了语言生态。超语是涉及语言学、心理学、社会学、哲学、人类学等多学科的概念,因其应用价值体现于不同学科,为我们提供了跨学科视角,同时也为我国外语教育研究提供了新的范式,使我们在外语教育研究中更加关注母语的作用、关注教学与学习的过程。

从应用语言学的社会转向到今天的双语、多语与超语转向(Leung & Valdés 2019),超语使我们重新审视了我们的语言观,令我们从仅仅关注单语言的二元对立观转向关注多语言的多元融合观。超语概念的出现为双语与多语研究提供了一个新范式(Cenoz 2017),亦为外语教育研究提供了新方向,这意味着开启了语言、说话者及语言库研究的新视角。超语研究更加侧重于探索语言者调动多语言资源的使用过程,这种窥探话语过程的研究观值得我们再次审视语言研究的本质及人文学科的本性。

免责声明:原文载于《外语教学》2022,43(5),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及时联系删章。

转自:外语教师研究与专业发展

往期学术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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