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俗（一）(高家) 康君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小时候，我们对这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的歌很熟悉，也很爱唱。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在夏夜，儿时的我们仰望洁净的天空，充满着幻想，一边听着妈妈讲的故事，一边冒出稀奇古怪的问题…..

如今，母亲垂垂老矣，但我还是喜欢听她讲老故事，尽管我不再有奇怪的问题了。

以下的系列故事所以命名为“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是为记

前不久回老家参加一场婚礼，看见一辆辆豪华的婚车以及西式的仪式，不禁想起我们见过的婚礼和听说过的婚礼习俗来。

在一、二十年前，农村的婚礼多少还保存着简朴的状态。印象最深的是男方家去女方家迎亲，必定有双数的彩礼，其中大红公鸡和鸭子是必须置备的。鸭子，就让人想起古老的婚礼上的大雁。

古代男婚女嫁讲究很多，婚姻乃人生之大事， “昏 （婚） 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礼记.昏义》） 孔子说： “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婚万世之嗣也。” 婚姻，有被称作 “六礼” 的程序，即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其中纳采、纳吉和请期都要用大雁，寓意着专情。所谓纳采，即男方家去询问某家女儿是否婚配，有无意向；女方家同意后，则进入下一个程序，要到女方家女儿的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交给男方，男方请八字先生推算，双方八字是否相合，是为“问名”；如果双方八字相合，是为吉兆，男方家则告诉女方家，征得女方家同意，称为纳吉，就是正式提亲；纳征，则是男方家准备彩礼，由女方家提出要求；请期，又叫“定年月”，是男方请八字先生确定结婚的黄道吉日，书写于红纸上，通知女方家；亲迎，即迎亲，由男方家儿子亲自去女方家迎娶媳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需要媒人 （媒婆或媒公） 来联络促成。

我和老母亲谈到旧时的婚礼。她回忆道：

在她七、八岁的时候，见过一场旧时婚礼，还有些印象。在宝峰寺上面的寺坎上，有一家打发女 （方言；即嫁女） ，她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看过热闹。这户人家并不富裕，但新娘头上还是戴了凤冠，搭了红盖头的，还要坐轿子，由父母亲牵上轿。新郎头戴礼帽，胸前用红布条交叉戴了一朵大红花。新娘好像不是穿的红衣服，是蓝色的新衣服，纽扣开在身前右侧，衣服都是手工缝的，包括纽扣和纽眼。结婚当天，新娘上轿前，有一个重要的仪式叫“ 哭嫁 ”。

哭嫁 ，似乎在1980、90年代也有留存。据说，出嫁当天，女儿要哭，才吉利，但只是单纯的哭而已，并不唱出来，旧时婚礼的哭嫁，是有唱词的。这种形式，有着感恩和对亲情不舍的意味，一个女儿，和父母兄弟姊妹朝夕相处生活了一、二十年，一旦出嫁，就成了别人家的人，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我母亲当时年纪尚小，只记得部分唱词。

一是哭家人的，表达对父母养育之恩和兄弟姐妹的不舍之情。唱词为：

一个柑子十二瓣，好耍的姊妹今天要分散。操心的妈，操心的娘，操心的爹，操心的爸，今天的女儿要分散。操心的娘，女儿舍不得你，操心的爹，今天你要把我嫁出去了。我亲爱的哥哥，亲爱的嫂嫂，我亲爱的姐姐，亲爱的妹妹，今天我要出嫁了，你们好好地在家，孝顺好爹和妈......

一是哭家中至亲长辈舅舅的，似乎舅母不大喜欢这个外甥女。唱词为：

堂屋上边有根藤，结朵花儿很爱人，倒碗茶儿冷冰冰，大舅喊我多吃点，大舅母在旁边直鼓眼......

照我母亲的说法，哭嫁的唱词还有很多，可惜她记不住了，新娘哭得越伤心，围观的人越多，反而显得越喜庆。

在农村，说媒的媒人名气很大。他们都能言会道，方圆十里八里，哪家有儿女到了婚配年龄？经济条件咋样？有没有负担？为人处世咋样？老人好不好处——特别是老人婆凶不凶？这些都了如指掌。我还记得，小时候，经常看见媒公或媒婆从路边走过，其中大多是媒婆，媒公很少见，当面称他们为红娘 （红人） 、红爷，背后才叫媒人、媒婆、媒公，当面叫“媒人”，他们是不大高兴的，可能“媒人”二字谐音不大中听吧。特别是在冬天农闲时节，是说媒的高峰期，媒婆媒公们或者受人之托，或者自己认为门当户对的两家尚未婚配，就鼓动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为可能的男方和女方家庭牵那根姻缘红线。可以这么说，在那个年代以及之前的很长一段历史，婚姻离不开媒人。

迎亲的队伍主要是男方家的亲戚，特别是同辈的兄弟姊妹居多，女方家的送亲队伍也很庞大，他们在这一天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在吃席的时候会被安排到堂屋主席。吃过午饭后，女方的送亲队伍就告辞了。而婚礼的高潮，则是男方家晚饭时敬酒、闹洞房等，有着特别热闹的场景。

母亲说，答谢媒人，称作“ 谢媒 ”，安排在结婚后的第二天，也有一个仪式。这天的早晨，媒人和男方家的至亲长辈一起吃过饭，主人家就要谢媒了。男方封上红包，摆在堂屋的方桌上，对媒人表示感谢，这时候媒人就会向一对新人“ 封敬 ”一些好话，比如，夫妻和睦，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之类的吉祥话，并象征性地拿出红包中的一点钱，打发给新人。这样，整个婚礼就完美地结束了。

——写于2022年10月31-11月5日

注：本图文由作者授权发布，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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