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农历正月初一,卫立煌带着麾下两个军长,李默庵和郭寄峤,乘车来到八路军设在洪洞县的司令部,给这里的同志拜年。司令部为此召开了盛大的欢迎会,西北服务团为大家表演了多彩的文艺节目。

看着台上的表演,听了朱总司令的介绍,卫立煌的心里十分激动,他终于弄清楚上次和朱总司令见面时,他所说的“八路军打不垮的原因在于政治工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卫立煌当场表示,回去之后自己也要组织一个战地服务团,迈出学习八路军经验的第一步,而且还要自己找人干,不让国民党的政工系统插手,请朱总司令给他介绍一些人。

朱老总听完连连点头,表示了对他的想法赞同,同时应允派人给予帮助。

没过多久,卫立煌在共产党公开发行的《群众》杂志上,看到了有关自己此次访问的通讯稿,文章写得极为生动,处处体现出作者的才华。卫立煌看过之后颇为感慨:

“八路军就是人才多,能打仗,能演戏,还能写文章。好青年都跑到他们那边去了。”

当时秘书刘毓珩恰好站在一旁,应声说自己恰好认识撰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和他们都是安徽同乡,他加入八路军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同为安徽人的卫立煌听到后,立刻来了兴趣,让刘毓珩赶快介绍一下此人的情况。

撰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名叫赵荣声,祖上四代翰林,父亲更是有名的教育家,和陈独秀等人相交甚笃。

1937年,在燕京大学读书的赵荣声认识了美国作家斯诺,当时斯诺刚刚从延安回来,给学生们介绍了自己在延安的所见所闻。赵荣声和同学们听完之后,对于延安心驰神往,便以旅行为名,凭着斯诺画的一张草图,动身前往延安。

到达延安之后,女作家丁玲给他们介绍了延安的情况,陈赓、成仿吾、林伯渠等中共领导人,也分别接见了他们。在毛主席的窑洞中,毛主席和他们谈了很多关于抗战的问题,让他们对当前的形势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在延安的那段时间,让赵荣声这些学生们,亲眼看到了红星照耀下的中国,怀揣着伟大的革命理想,赵荣声和同学们满载而归。

北平失守以后,赵荣声按照党组织的指示立刻转移,他本想直奔延安,但苦于囊中羞涩,只好先返回安徽老家筹钱。在家乡,赵荣声组织了一个读书会宣传抗日,直至家乡沦陷,赵荣声不得不转移到汉口。

当时丁玲带着西北战地服务团前往山西前线,赵荣声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后,兴奋不已,立刻动身前往山西,找到了丁玲,并成为一名随军服务团的记者。

听完刘毓珩的介绍,卫立煌很是激动,当时他正在筹划利用同乡来发展自己的势力,赵荣声这样的人才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立刻安排刘毓珩:

“你想办法把他找来,到咱们司令部来当秘书。”

刘毓珩当即写信邀请赵荣声,没想到赵荣声接到信之后,丝毫没有理会。对于卫立煌这位安徽老乡,赵荣声并没有什么好感。当时卫立煌来拜年的时候,丁玲原本安排赵荣声做一次专访。

结果赵荣声根本没有按照丁玲的要求去做,只是将卫立煌的讲话记录交上去了事。没想到他后来发表的一篇文章,竟然被卫立煌一眼相中。

让赵荣声放弃自己的文学爱好,离开八路军,去国民党的军队里工作,赵荣声的心里十分不情愿。组织上得知这件事后,专门找他谈话,强调统战工作的重要性,要求他隐藏自己共产党员的身份,促进卫立煌向进步的方向发展。

1938年的元宵节,赵荣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西北战地服务团,前往卫立煌的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部报到。当天晚上,卫立煌就宣布任命,赵荣声为总司令部少校秘书。

对于赵荣声这个人才,卫立煌很是重视,没事就找他彻夜长谈。不久,赵荣声按照卫立煌的指示,仿照西北战地服务团,也组织起一个“战地工作团”,并招收了几十个进步的流亡大学生和延安抗大的毕业生,大力推广八路军的经验,甚至还悄悄成立了党支部。

韩信岭战役失败后,卫立煌进入八路军115师防地,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但卫立煌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没过几天就成立了临时指挥部,打算转移到中条山。

在一次规划转移路线的会议上,众参谋议论纷纷,卫立煌眼神示意赵荣声发表意见,没想到赵荣声却低头避开了长官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发言。

“大家回去想一想,看有没有更便捷的路。”犹豫片刻之后,卫立煌宣布休会。正当大家起身离开时,卫立煌突然叫住了赵荣声:“赵秘书,请留步。”

“有什么事?”赵荣声走近卫立煌问道。

“你认为走哪条路更合适?”

我认为走陕北这条路为好,可以到延安,这是我们参观的好机会。”赵荣声脱口而出。

听完赵荣声的话,卫立煌沉默了许久,脑袋里不停在思考。赵荣声继续解释说,工作团在成立之后,曾经去抗大参观过,听过刘少奇的报告,大家收获很多,亲眼所见要比看报纸的效果强多了。

“我不是不想到延安参观,现在仗打得这么紧,哪有时间去呀?”沉默许久的卫立煌终于开了口。

赵荣声说走马观花只需要一两天就够了,而且自己早就听人讲过,毛泽东对他的评价很高,如果能亲自见面谈一谈,也是有好处的。卫立煌听罢支支吾吾,仍旧拿不定主意。

赵荣声惋惜地说如果这一次不去,下次再想去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卫立煌拍了拍大腿,似乎下定了决心,让赵荣声给自己找几份延安的报纸,自己先了解一下延安的情况,同时让赵荣声给自己准备一份讲话稿,以备不时之需。

1938年4月17日,卫立煌特地穿上崭新的军服,乘车向延安进发。在快到延安时,卫立煌就发现沿途的墙上和树上贴着欢迎自己的标语,而且越往延安走,标语就越多。

对于共产党人的友好和热情,卫立煌心中很是感动。

当车队到达延安城门处时,几位中央军委的同志早已经等候多时,大家簇拥着卫立煌进了延安城。卫立煌不知道延安有多少人,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和飞舞的红旗,欢迎的口号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在赵荣声的陪同下,卫立煌和毛主席进行了交谈,毛主席从国共合作,一直谈到对日军动向的全面分析,令卫立煌非常敬佩。随后毛主席谈到八路军的一些困难,希望卫立煌帮助解决,卫立煌当场答应下来。

午饭过后,卫立煌一行人前往抗大参观,受到了罗瑞卿和同学们的热烈欢迎。在发表演讲时,心情激动的卫立煌将背熟的稿子忘得一干二净,只好用最朴素的语言,做了一次成功的演讲。

参观完抗大之后,卫立煌乘车离开了延安城,特地去看望了负伤的林彪。刚到村头,卫立煌突然想起一事,着着急急让随行的人清查钱包,结果只凑出了600元。原来在国民党军队中,上级看望下级要有所犒赏,师长受伤至少要送几千元。

由于走得仓促,卫立煌丝毫没有准备,600元对于卫立煌来说也拿不出手。正当众人无奈时,赵荣声安慰卫立煌不必介意,八路军急需军火、服装的等物品,如果能在这些方面给予帮助,比送几千块要好得多。

后来到了西安之后,卫立煌立刻批发枪弹100万发、手榴弹25万枚、牛肉罐头180箱、3个师的夏装和数十部电话给八路军。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得知此事后,急电西安方面要求扣下这批物资,但却已经来不及,在赵荣声的干预下,这批物资已经被突击运往陕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