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葛亮亮,1988年出生于河南驻马店的一个小山村。

没有任何背景的出身,并不能决定我们以后的生活是成功还是失败,而取决于我们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自己想要追求什么。

我们老家那会不注重教育,八九岁的时候就跟着父母下地干活,读书反而成了业余,在农忙的时候,几乎是不去学校的,和父母一起在地里忙活着。

高中毕业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绝对算是文化人,高学历了。我高二那年就辍学了,但不想一辈子留在村里种一辈子的地,高中的语文老师曾说过,但凡有能去大城市闯荡的机会,就一定要把握住,因此我踏上了社会,开启了我的打工人生。

那是2007年,刚满19岁的我踏上了南下深圳的列车。在深圳打工的那几年,我进厂做过流水线,做过摩的司机,摆过地摊,收过破烂,做过烧烤店学徒,直到最后我自己开了家烧烤店,日子才算稳定了下来。

那些年里,我被人骗过,被人抢过,被人打过,但我一直坚信,只要自己不放弃,谁也不能让我屈服认输。

我从2015年开始经营烧烤摊,短短几年时间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不仅买了房子还收获爱情,但也是在开烧烤店的那几年,我目睹了太多的人生百态和社会底层人士的艰辛。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布吉一家电子厂流水线作普工,这是我踏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我极为珍惜,干活兢兢业业,但却经常被老板克扣工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

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我们的领班和组长,每个月都会强制让我们上缴50元的管理费,美其名曰他们管理生产线很辛苦,我们做员工的理应孝敬他们。

据说他们和厂子外边的社会人有来往,很有背景,因此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花钱免灾,免得被他们找人教训。

我虽然读书少,但当时的我颇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在向领班他们交了3个月的管理费之后,便提出了抗议,打死也不打算给他们交了。

结果当天晚上就有3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社会人冲进我们宿舍,二话不说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对方人多势众,我只好护住头没有敢反抗。

次日上班,领班走过来问我交不交钱,我说不交,他笑了笑说,还是打得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很明显,昨晚打我的人就是领班找的,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就找人事辞工,结果人事说辞工要等两个月以后,现在厂里缺人不批。

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不辞而别,不要当月的工资了,因为以我对领班为人的理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避免再次挨打,当晚我就离开了布吉。

我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以我的落荒而逃宣告结束了,从此以后我心里便对进厂打工有了抵触,发誓就算饿死在深圳街头也不会再进厂打工了。

于是我选择了摆地摊卖水果,虽然摆地摊的收入比在工厂打工要强一些,可是也有不为人知的心酸,经常被城管骑着摩托车追,没收称和水果都是小事,运气不好话会被武力相向,个中心酸委屈非亲历者很难体会一二。

如果说看在摆地摊能赚钱的份上,咽下这份委屈的话,那被人收保护费就很难接受了。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福田口岸附近的路口摆摊,那天生意不错,可是赚的钱全部一群混混抢走了,美其名曰保护费,当时有6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青年围着我,让我交保护费,我自然不肯,但结果就是被他们拉近旁边的巷子里,身上的800多块钱被抢走了。

我知道摆地摊这条路又走不通了,便去买了辆二手摩托车,当起了摩的司机。也正是跑摩的那段时间,我发现了卖烧烤特别的赚钱,也由此和烧烤结下了不解之缘。

跑摩的生意最好的地方便是一些大的工业区,特别是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坐摩的出去的年轻打工者非常多,但我却发现了一个现象,这些打工者去的目的地大都相同,要么是去KTV唱歌,要么是去网吧上网,但是去的最多的还是烧烤摊。

几乎是每个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只要是烧烤摊都是高朋满座,生意极其火爆,不管是路边摆摊的还是开店的,家家客人爆满。

说实话,当时吃顿烧烤挺贵的,我来深圳这么久了都没出过一次,每次路过烧烤摊闻到那诱人的烤肉香味,都想停下吃几个烤串,可是赚钱对我来说很不容易,所以都忍住了。

但这回不同,我发现这是一个能赚钱的好生意,于是便找了家看起来环境相当不错的烧烤店坐了下来,店名叫木炭烧烤。

那晚我一个人吃了87块钱烧烤,一来是好吃,二来是我想多了解下烧烤店的模式,所以一直点一直吃,持续到凌晨两点多钟,知道店里客人渐渐少了,我才结了帐。

但我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找到烧烤店老板,说出了我的想法,我想当烧烤学徒。因为在店门口的墙上,我清楚地看到一张烧烤店的招聘启示,上面写着招钟点工和烧烤学徒。

老板是一个东北大哥,35岁,叫郑斌,他很热情地询问了我一些问题,比如我是哪里人呀,之前做什么工作的呀,能不能吃苦呀,为什么想做学徒。

我都一一回答了,老板对我很满意,同意收下我,让我以后直接喊他斌哥。而且一深聊,没想到他竟然以前也是在工厂打工的,后来发现了卖烧烤很赚钱,还特意返回东北去学烧烤,整整学了一年才返回深圳开了这家店。

就这样我成了木炭烧烤店的学徒,那一年是2012年。

我在斌哥这里学了3年,3年里斌哥对我就像亲兄弟一般,而且我开店的一部分资金还是斌哥无偿借给我的,正是这3年的朝夕相处,我从斌哥身上学到了终身受用的一种品德,善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烧烤店周边有很多拾荒老人,一到晚上,这些老人就会准时出现,拿着一个蛇皮袋子静静坐在距离烧烤店不远处,只要一桌客人吃完结账离开,这些老人就会立刻上前,捡走客人喝完的空酒瓶和矿泉水瓶,也会拿走客人吃剩下的烤串。

原本这些空酒瓶和矿泉水瓶子,斌哥是可以收集起来,有专人来回收的,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但斌哥总是说,大家都不容易,但我们开店做生意总比这些拾荒老人强,就然他们拿去吧。

但为了不影响其他客人吃饭,斌哥特意告诉所有拾荒老人,不要去抢,等客人走后会有服务员把空瓶子归拢到一起,然后让他们再过来拿。

不仅如此,斌哥还经常给这些拾荒老人免费送烤串吃,几乎每晚都送,少说都是几十串起步。也正是如此,斌哥在这一带的口碑很好,大家都说他是善良的老板,是个大善人。

也许是好人有好报吧,斌哥的善良也得到了回报。有一天晚上,放在门口的一个招牌灯箱因为线路老化突然起火了,灯箱旁边正好停着斌哥的小轿车,眼看火苗就要烧着轿车轮胎了,就在这个时候,那就为拾荒老人冲了过去,很快就把火扑灭了,这才避免了一场意外的发生。

其中有位70多岁的老人,因为救火不慎摔了一跤,虽然没有大碍,但走路明显一瘸一拐的了,斌哥二话没说,不顾老人拒绝,立刻开着车把老人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摔得有点重,涂点消炎药再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事后斌哥给这位老人拿了1000块钱作为感谢,同时也给了其他那几位救火老人每人500块钱作为感谢,虽然几位老人坚持不收,但斌哥还是硬塞给了老人。

2015年4月份,我决定出去自己开店了,斌哥更是二话不说,给我拿了一笔钱,帮助我把烧烤店开了起来,而且所有的配料秘方和进货渠道,都无偿的告诉了我,可以说,没有斌哥的支持和帮助,也不可能有后来我的成就,斌哥于我而言,不仅是好大哥更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在斌哥的帮助下,我的烧烤店仅用了半个月就开张了,为了铭记斌哥对我的情谊,我给烧烤店取名为兄弟烧烤。

开业那天,斌哥更是把自己的店停业了,带着所有人来给我帮忙捧场,我烧烤店的生意一炮而红,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从2015年到2020年,5年多的时间里,我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不仅在深圳买了自己的房子,还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同时也目睹了太多的人生百态和社会底层人士的心酸。

在开烧烤店的那几年,我一直秉承着从斌哥身上学到的善良,看到需要有帮助的人都会伸出援手。

我记得那是2016年8月的一个晚上,生意很好,在招呼客人的时候,我发现店门口对面的大树底下,有两个年轻的女孩蹲在那里,其中一个还在不停的抽泣。

那会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我想她们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便叫一个女服务员过去问问,毕竟我一个大男人过去不好。

结果得知那两个女孩是甘肃的,是同班同学,都是19岁,高考落榜后来结伴来深圳打工,结果刚到深圳就被介绍工作的中介骗了,身无分文,又不敢给家里打电话要钱,已经一天多没吃饭了,今晚更是没地方住,因此才在那里哭泣。

她们的处境比我当年来深圳时还要惨,都很不容易,我给了她们每人500块钱,又请她们吃了饭,最后让服务员给她们在旅馆开了间房,安排她们休息了。

次日晚上,两个女孩来到烧烤店说想在我这里打工,但当时我店里最多能要一个,所以我就把另一个推荐到了斌哥店里,斌哥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同年9月的一天晚上,店里来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似乎是心情不好,一个人喝了半箱啤酒,虽然也点了很多烤串,但却没怎么吃。

那晚那个女孩一直喝到凌晨1点多,已经醉了,趴在桌子上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那会店里都没有几桌客人了,期间我本想上前去劝劝她的,但一忙就忘记了。

我让服务员上前问问她,有没有朋友或者亲人在附近,好把她带回家,结果那女孩啥也不肯说,就是哭。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我只能把她带回了家,那会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我把她扶到次卧床上,把空调温度调到26度,又打了盆热水给她擦了因为呕吐粘在脸上的食物残渣,做完这一切我才轻轻的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我还没睡醒,就听到客厅有响动,急忙穿好衣服出来查看,结果发现是昨晚那个醉酒女孩正在冰箱翻找吃的。

女孩对我甜甜一笑,连声说着谢谢,原来她昨晚虽然醉了,但还能清楚地记得发生的事情。

一番深聊之后,我也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和她的故事。

她叫阿妍,27岁,来深圳打工也有6年了,一开始她也是在工厂打工,但她的弟弟却突然被查出患了白血病,为了筹钱给弟弟治病,她只好从工厂辞职,选择了了去夜店上班,虽然她不愿,但形势逼人,因为夜店的收入非常高,有了钱她才可以给弟弟治病。

幸运的是,阿妍的弟弟的情况不是很严重,通过数次手术治疗病情得到了抑制,但阿妍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几年的夜店生活让她已经彻底习惯了灯红酒绿和逢场作戏,而且还交了一个男朋友,她男朋友也在夜店上班,是个咨客。

原本两人计划着,再在夜店工作几年,多攒点钱就回老家结婚,过普通人的日子,可就在前不久,阿妍男友移情别恋,不仅卷走了阿妍所有的钱,还和那个女人跑了。

阿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心情非常糟糕,所以昨晚才一个人跑出去喝酒,结果酒喝多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阿妍的遭遇让我很同情,我也并没有因为她在夜店上班就看不起她,相反很佩服她,为了给弟弟治病,不惜到夜店上班,真的不是一般人做的到的。

阿妍说她想重新开始,要彻底和过去告别,又在得知我就是烧烤店老板后,便想在烧烤店做服务员打工。

对于这样一个心怀大爱的姑娘,我不忍心拒绝,就这样,阿妍在我的烧烤店做了服务员。

不得不说,有了阿妍的加入,烧烤店的整体服务水平都上升了不少,赢得了更多顾客的肯定和赞扬。

俗话说日久生情,这话一点没错,和阿妍朝夕相处了一年多,我们竟然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但是阿妍一直对自己的过去耿耿于怀,觉得配不上我。

但我却不这样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们没有机会参与彼此过去的生活和感情,既然相爱,就好好把握现在和未来,一切向前看,这才是最重要的。

2017年5月1日,我和阿妍在河南老家举办了婚礼,斌哥他们一家也来河南参加了我的婚礼,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我和阿妍开始了幸福的婚后生活。

2019年12月疫情突发,烧烤店的生意受到很大影响,到了2020年11月份,疫情没有好转的迹象,烧烤店开始赔钱,无奈之下,我和阿妍只得含泪关掉少烧烤店,斌哥的情况也和我一样,我们关店不久他也关了店。

斌哥说打拼了这么多年,现在刚好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于是我们在家做起了自媒体,跟着老猫学写作,斌哥说他想把我们这些年在深圳的打工经历写成一本深圳往事合集,把这些年遇到的事以文字的形式展现出来,记录我们打拼的点点滴滴,记录我们那即将逝去的青春。

现在是2022年了,疫情有所好转,而我和斌哥也都在自媒体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我们心里始终有一个想法,等疫情过去了,我们兄弟要合开一家更大的烧烤店,店名就叫兄弟考吧。

我是老猫,感谢您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