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茶馆2022-11-16 21:3211月25日,美军二十五师二十四团进至云山东南的上九洞、杏亭洞、上草洞地区。三四七团二营营长李玉恒向团指挥所报告:“敌人一个连己经渡过了九龙江,向我们进攻。我营开始没有打,把敌人放进来看看后面还有什么部队,我们把山爪子都占领了,敌人企图突围出去。战斗打响后,我们把这股敌人压在凹地树林里……”“哪个连在前面打?’’李刚问道。“四连。”“告诉四连的同志们,一定要把敌人这个连歼灭掉,绝不让敌人突围出去!”“是!”李玉恒说完,便把电话打到了四连阵地上。天还没亮,大约5时许。四连的行军队伍踏上了大莱洞以西的公路上,前卫排的战士跑来向连里报告:“连长,在九龙江渡口发现美军一个连,自搭独立桥准备过江南逃。”原来,作为三四七团二营的前卫四连夜涉九龙后,美军二十五师二十四团的先头部队己进至上九洞北山。一营发现敌人要过江,当即以火力拦阻。四连二排是连的前卫,五班是排的前卫。这时,五班在连主阵地右前方的一个独立房屋,放了警戒哨,观察敌人的动静。连长张振东接到报告后,立即和指导员周凤鸣、副连长石万海在一起研究:这一仗怎么打?他们从地图上看到,这里地形复杂,树木很多,是个裤岔山,我们在右边上,敌人在左边山岔上。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200公尺至300公尺。四连的火力拦阻,把两个美国兵打掉在水里,其余的掉头就往山上跑。接着,敌人以一个排的兵力,向四连一排阵地进行了反扑。三班的战士们等到敌人进到40公尺的地方,突然全班一齐开火,一下子就把敌人打下去了。敌人第二次反冲击,兵力约有六七十人,队形很乱,分两路又冲上来了。一排依托阵地,再次打退了敌人的反扑。山炮连长黄云腾指挥几门炮向敌人打了几炮,打得又准又狠。这时,连指挥所和三排夺占了当面的长形高地。副连长石万海指挥二排,从右侧山腰迂回到敌人侧后占领了有利地形。与此同时,五连也迂回到四连的三排东侧。这样,敌人就在四连的重重包围之中,全部龟缩在一片凹地树林里。张振东、石万海和周凤鸣从望远镜里看到,敌人几乎全是美国黑人,己经惊慌失措和混乱动摇起来了。但是看不清这群敌人究竟有多少兵力。张振东和石万海布置全连从各个方面监视美军这个黑人连的动向。周凤鸣组织全连会英语的同志开始向美军这个黑人连喊话。忽然,两个黑人士兵举着一面白旗走出了凹地。四连战士们吵嚷着:“看!敌人打白旗了。”“看!敌人投降了。”可是,当四连一个叫董有和的班长站起来走向前去的时候,敌人突然开火了。董有和当场牺牲,另几名战士负了伤。原来,敌人举起白旗的同时,又以一个排兵力隐蔽地向四连一排阵地左翼接近。战士们愤怒地骂道:“敌人假投降!;”“敌人真狡猾!”四连指战员眼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敌人的欺骗而伤亡,一个个气愤极了。于是,机枪子弹射向了敌人,手榴弹投向了敌人。一营也向敌人发出了侧射火力。依然被围困在凹地里的黑人连开始骚动起来了。死的死,伤的伤,喊的喊,叫的叫,乱成了一团。四连马上把这一情况向营里报告了,营里向团里报告了,团里向师里报告了。代理营长的团作战股长管世勋来了(营长负伤下去了)。团里的英语翻译、文化教员谢本治来了。师里的敌工科长邵亚修也来了。侦察股长刘凯跑去向炮口都对准黑人连的山炮连长黄云腾说:“不要打炮了,现在我们正在向敌人喊话,争取黑人连投降。”当军事指挥员和政工干部们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子之后,于是,一场瓦解敌军的强大政治攻势展开了。“美国黑人弟兄们!我们知道你们是被迫参加侵朝战争的,你们只要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黑人连的士兵们!你们不要继续为华尔街老板们卖命当炮灰了,赶快投降吧!”“被压迫的黑人弟兄们!你们在美国社会中是受种族歧视的,在美国军队中你们仍然受种族歧视。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俘虏政策,对待白人和黑人俘虏同等待遇……”“黑人连的官兵们:缴枪不杀,优待俘虏,这是我们人民军队一贯的政策。你们赶快投降,我们热烈欢迎,受伤的我们治疗,而且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这时,黑人群中走出一个高个子,举起一张白纸走过来了。白纸上画着脸上涂得黑黑的美国士兵,举起双手投降的姿势,还写着全连的人数。此人就是黑人连长斯坦莱。指挥员们通过英文翻译,同这个投降的黑人连长展开了下列对话:“你们有多少人?”“全连148人。”“你们部队的番号是什么?”“美国步兵第二十五师黑人步兵第二十四团C连。”"C连是什么意思?’’"C连是第三连。”“刚才为什么假投降?”“黑人弟兄们不愿打了,但是还有白人反对投降。现在全连没有饭吃,又被你们包围,只好放下武器了。”“那好。你向你的黑人弟兄喊话吧!”这个黑人连长用英语连续不断地,反反复复地喊道:“弟兄们!都过来吧!中国军队不杀俘虏,只要放下武器,保证每个人的生命安全。”“弟兄们!都过来吧!中国军队不虐待俘虏,给饭吃,给衣穿,受了伤还给治疗。”“弟兄们!不要再犹豫了,我都过来了,你们还不过来吗?”看来,除了我们的指战员向敌人战场喊话外,还利用俘虏喊话,就会取得更好的效果。黑人连长的喊话,在黑人士兵中间引起了更大的骚动。不一会儿,从山凹里走出来一群群放下武器举起双手的俘虏。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全身上下只有露出的牙齿是白色的。有的披着军毯,有的拄着单拐,有的没戴帽子。其中几个当官的白人,一直低着头走路,好像怕人认出他们是反对投降的罪魁祸首似的……这么多美国俘虏,如果敌人飞机来了,就会挨打。黑人连连长斯坦莱向押送俘虏人员问道:“把我们安置在哪里?”侦察股长刘凯请示了团长李刚,决定用白棉花在黑锅灰上摆出战俘营三个英文字的前一个字母,美国飞机来了一批又一批,始终没有扔下一颗炸弹。守着电话机一直和师里保持联系的团政委任奇智和政治处主任李敏组织政工干部向俘虏们分发宣传品,不仅让这些美国兵懂得我军的俘虏政策,也要让他们从战俘营回国去宣传我军的俘虏政策。许多黑人俘虏伸出手要饭吃,要水喝,要烟抽……任奇智发现黑人连的三个排长都是白人,吃饭时他们再也不敢像过去那样,等他们白人吃完了再让黑人吃。李刚团长告诉司令部:“赶快报告师部,同时请他们派人接收这批黑人俘虏。今晚,我们团还要赶到宁边以南执行新的任务。”团文工队员们整队出发的时候,看见这批黑人俘虏正被战士们押送下来。金振武、王堂英等好奇地向英语翻译谢本治打听这,打听那……他们哪能放过这个演唱节目的难得题材呢!黑人俘虏们坐在被战士们看守的朝鲜小屋里,谢本治和其他懂英语的文化教员正在进行俘虏登记。“姓名?”“阿爱考乌斯·杜尔夫。”“职务?”“副连长。”这天早晨,军政治部的秘书科长林念溪和一位王科长去看这些“黑美”(战士们管他们叫“黑美”)。一推门进去,发现这些美国黑人俘虏没有一点惊惶之色,有的在吃爆米花,有的在闭目养神。忽然一个俘虏伸手向林念溪他俩要什么,经过谢本治翻译才知道要香烟抽。王科长拿出了身上带的一包大生产香烟,结果,俘虏中伸出了很多只手。王科长的这包香烟很快就被这些美国俘虏要光了。黑人俘虏们开始活跃起来,林念溪他俩通过英语翻译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到朝鲜来打仗?”这个问题一提出来,马上引起了许多人各种各样的回答:“我是为赚点钱养养家口而来的。”有不少俘虏这样说。一个美军士兵的家信写着:“你寄来的70块钱收到了,我己经用它还了妹妹和我们的债,贝贝(小孩)也买了新衣服……”“我是来朝鲜旅行的。”“我是看了募兵广告‘军队中没有种族歧视’而来当兵的。”许多黑人青年放弃了本来的职业,登记入伍。但是,当他们进了训练营以后,马上就感觉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编入军队以后,更明白了完全是上当受骗。这个黑人连的军曹克里斯梯诉说着他亲身感受:“在美国军队里,白人和黑人有着明显的界线。白人处处讨厌我们黑人,遇到补给困难时,挨饿的是黑人,什么都先发给白人。许多白人能去的地方,黑人不能去。我们黑人不能和白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不能在同一营房里住宿,不能在一起参加看电影等娱乐活动。驻扎的时候,好的房子都是白人占据,修桥补路等繁重的活儿则由我们黑人去干。打仗的时候,一定叫我们黑人去担任危险任务,他们白人在比较安全的地方抽烟、喝酒、发议论,我们搞不好还要受他们的责骂和侮辱。美国军队的当局纵容和鼓励白人官兵对我们黑人的种种歧视行为,我算是看得透透的了。”在黑人连当伍长的詹姆士沉痛地说:“在美国军队里,我们黑人士兵和白人士兵穿着同样的制服,拿着同样的薪金;这样使人看起来好像黑人和白人受着同样的待遇,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一个能力强的黑人往往比一个能力弱的白人地位低,而且黑人的晋升比白人困难百倍。不少像我这样的黑人当伍长,原因是伍长这份差事危险而辛苦,当局就是要黑人去为他们卖命。白人侮辱我们黑人,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有忍耐。黑人不能与白人平等地走路,不然就会碰钉子。黑人和白人争吵起来,不管黑人有多少理,官司是永远打不过白人的.........林念溪他俩又问这些黑人俘虏:“你们投降之前常常谈论最多的是什么?你们对什么事情最有兴趣?”这个问题一提出来,许多黑人俘虏马上作出了一个共同的答案。他们毫不思索地说:“我们谈得最多的是回家,我们想得最多的也是回家,不管是谁,只要一谈起回家,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凑到一起了。回家,是我们最盼望的一件大事了,再也没有比回家更吸引我们的事情了……”当谈到这次集体投降的感想时,他们说:“你们志愿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只好贴着地皮爬行,想找一个方向突围。但是,我们不管爬到哪里,都有你们的部队。我们看到本连的伤兵大声地呻吟,每个人都恐惧到了极点……”一个叫福开森的黑人士兵站起来说:“就在这时候我们想起了你们放回去的骑兵第一师的兄弟们。他们说:中国人不杀俘虏,受了伤给医治,衣裳破烂了给发棉衣,保证吃饱饭、睡好觉。你们这样宽待战俘,使我们看到了光明和希望,所以你们一喊话,我们就这样……”说着,他把两手举过头顶,做着要跪倒的姿势,幽默地继续说:“我们就是这样走到你们这一边来了。”这些在美国侵略军中饱受欺凌和压迫的黑人战俘们,对于我们宽待俘虏,一个个感动得不得了。黑人连里黑人职务最高的那个副连长阿爱考乌斯·杜尔夫说了这样一段话:“你们中国人民志愿军对我们黑人连投降后的宽待,是非一般言语所能表达出来的。许许多多的事实感动和教育了我们,使我们真正相信你们的一切都是对的。”另一个叫西底利克的黑人士兵感触很深地说:“我亲眼看见了中国军队真正的宽待俘虏,不打人,不虐待,给饭吃,受了伤还给医治,中国人民志愿军真好呀!”美军黑人连向我们投降的战果,报告到李刚团长那里。他说:“美国军队里,白人压迫着黑人,白人和黑人之间矛盾很深。现在,黑人连队整连向我们投降,说明美军在起实质的变化美军黑人连向我们投降的战果,报告到汪洋师长那里。他说:“这是我们在第二次战役中最大的战果,从表面上是歼灭敌人一个连的战果,但这是继首战云山打败美骑一师后又一次震动了美国白宫,它远远超过了一场战斗胜利的意义、价值和国际影响。”“军长,一一六师三四七团四连活捉一个美军黑人连。”有人向我报告。“是什么番号?”我问道.“美步兵二十五师二十四团C连,完完整整一个连。”对方回答。“噢!这很有意义。在朝鲜战场上,美军一个建制连全部投降,恐怕是第一次,也许是唯一的一次。马上向志司发报。”我这样说。发生在第二次战役中美军一个黑人连集体向我军投降这一历史事件,成为美国人在侵略战争中的又一奇耻大辱,毫无疑问又一次震动了美国军队的统帅部,是对他们的种族歧视一个沉重的打击,迫使他们不得不改变了部队编制:拆散了黑人单独编队,实行白人和黑人混编。这一建议是美军第二十五步兵师师长威廉·基恩少将提议,与陆军助理参谋长泰勒商议,经国防部长马歇尔上将批准的。1951年3月中旬拟制改编计划,6月上旬批准,7月实行黑白混合编制。从此,解散了二十四团,另将十四团补入该师建制。国中将吴信泉回忆美步兵二十五师二十四团C连向我投降

11月25日,美军二十五师二十四团进至云山东南的上九洞、杏亭洞、上草洞地区。

三四七团二营营长李玉恒向团指挥所报告:

“敌人一个连己经渡过了九龙江,向我们进攻。我营开始没有打,把敌人放进来看看后面还有什么部队,我们把山爪子都占领了,敌人企图突围出去。战斗打响后,我们把这股敌人压在凹地树林里……”

“哪个连在前面打?’’李刚问道。

“四连。”

“告诉四连的同志们,一定要把敌人这个连歼灭掉,绝不让敌人突围出去!”

“是!”

李玉恒说完,便把电话打到了四连阵地上。

天还没亮,大约5时许。四连的行军队伍踏上了大莱洞以西的公路上,前卫排的战士跑来向连里报告:

“连长,在九龙江渡口发现美军一个连,自搭独立桥准备过江南逃。”

原来,作为三四七团二营的前卫四连夜涉九龙后,美军二十五师二十四团的先头部队己进至上九洞北山。一营发现敌人要过江,当即以火力拦阻。四连二排是连的前卫,五班是排的前卫。这时,五班在连主阵地右前方的一个独立房屋,放了警戒哨,观察敌人的动静。

连长张振东接到报告后,立即和指导员周凤鸣、副连长石万海在一起研究:这一仗怎么打?他们从地图上看到,这里地形复杂,树木很多,是个裤岔山,我们在右边上,敌人在左边山岔上。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200公尺至300公尺。

四连的火力拦阻,把两个美国兵打掉在水里,其余的掉头就往山上跑。接着,敌人以一个排的兵力,向四连一排阵地进行了反扑。三班的战士们等到敌人进到40公尺的地方,突然全班一齐开火,一下子就把敌人打下去了。

敌人第二次反冲击,兵力约有六七十人,队形很乱,分两路又冲上来了。一排依托阵地,再次打退了敌人的反扑。

山炮连长黄云腾指挥几门炮向敌人打了几炮,打得又准又狠。

这时,连指挥所和三排夺占了当面的长形高地。副连长石万海指挥二排,从右侧山腰迂回到敌人侧后占领了有利地形。与此同时,五连也迂回到四连的三排东侧。这样,敌人就在四连的重重包围之中,全部龟缩在一片凹地树林里。

张振东、石万海和周凤鸣从望远镜里看到,敌人几乎全是美国黑人,己经惊慌失措和混乱动摇起来了。但是看不清这群敌人究竟有多少兵力。

张振东和石万海布置全连从各个方面监视美军这个黑人连的动向。

周凤鸣组织全连会英语的同志开始向美军这个黑人连喊话。

忽然,两个黑人士兵举着一面白旗走出了凹地。

四连战士们吵嚷着:

“看!敌人打白旗了。”

“看!敌人投降了。”

可是,当四连一个叫董有和的班长站起来走向前去的时候,

敌人突然开火了。董有和当场牺牲,另几名战士负了伤。原来,敌人举起白旗的同时,又以一个排兵力隐蔽地向四连一排阵地左翼接近。战士们愤怒地骂道:

“敌人假投降!;”

“敌人真狡猾!”

四连指战员眼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敌人的欺骗而伤亡,一个个气愤极了。于是,机枪子弹射向了敌人,手榴弹投向了敌人。

一营也向敌人发出了侧射火力。

依然被围困在凹地里的黑人连开始骚动起来了。死的死,伤的伤,喊的喊,叫的叫,乱成了一团。

四连马上把这一情况向营里报告了,营里向团里报告了,团里向师里报告了。

代理营长的团作战股长管世勋来了(营长负伤下去了)。

团里的英语翻译、文化教员谢本治来了。

师里的敌工科长邵亚修也来了。

侦察股长刘凯跑去向炮口都对准黑人连的山炮连长黄云腾说:“不要打炮了,现在我们正在向敌人喊话,争取黑人连投降。”

当军事指挥员和政工干部们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子之后,于是,一场瓦解敌军的强大政治攻势展开了。

“美国黑人弟兄们!我们知道你们是被迫参加侵朝战争的,你们只要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黑人连的士兵们!你们不要继续为华尔街老板们卖命当炮灰了,赶快投降吧!”

“被压迫的黑人弟兄们!你们在美国社会中是受种族歧视的,在美国军队中你们仍然受种族歧视。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俘虏政策,对待白人和黑人俘虏同等待遇……”

“黑人连的官兵们:缴枪不杀,优待俘虏,这是我们人民军队一贯的政策。你们赶快投降,我们热烈欢迎,受伤的我们治疗,而且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

这时,黑人群中走出一个高个子,举起一张白纸走过来了。

白纸上画着脸上涂得黑黑的美国士兵,举起双手投降的姿势,还写着全连的人数。此人就是黑人连长斯坦莱。

指挥员们通过英文翻译,同这个投降的黑人连长展开了下列对话:

“你们有多少人?”

“全连148人。”

“你们部队的番号是什么?”

“美国步兵第二十五师黑人步兵第二十四团C连。”

"C连是什么意思?’’

"C连是第三连。”

“刚才为什么假投降?”

“黑人弟兄们不愿打了,但是还有白人反对投降。现在全连没有饭吃,又被你们包围,只好放下武器了。”

“那好。你向你的黑人弟兄喊话吧!”

这个黑人连长用英语连续不断地,反反复复地喊道:

“弟兄们!都过来吧!中国军队不杀俘虏,只要放下武器,保证每个人的生命安全。”

“弟兄们!都过来吧!中国军队不虐待俘虏,给饭吃,给衣穿,受了伤还给治疗。”

“弟兄们!不要再犹豫了,我都过来了,你们还不过来吗?”

看来,除了我们的指战员向敌人战场喊话外,还利用俘虏喊话,就会取得更好的效果。

黑人连长的喊话,在黑人士兵中间引起了更大的骚动。不一会儿,从山凹里走出来一群群放下武器举起双手的俘虏。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全身上下只有露出的牙齿是白色的。有的披着军毯,有的拄着单拐,有的没戴帽子。其中几个当官的白人,一直低着头走路,好像怕人认出他们是反对投降的罪魁祸首似的……

这么多美国俘虏,如果敌人飞机来了,就会挨打。黑人连连长斯坦莱向押送俘虏人员问道:

“把我们安置在哪里?”

侦察股长刘凯请示了团长李刚,决定用白棉花在黑锅灰上摆出战俘营三个英文字的前一个字母,美国飞机来了一批又一批,始终没有扔下一颗炸弹。

守着电话机一直和师里保持联系的团政委任奇智和政治处主任李敏组织政工干部向俘虏们分发宣传品,不仅让这些美国兵懂得我军的俘虏政策,也要让他们从战俘营回国去宣传我军的俘虏政策。许多黑人俘虏伸出手要饭吃,要水喝,要烟抽……

任奇智发现黑人连的三个排长都是白人,吃饭时他们再也不敢像过去那样,等他们白人吃完了再让黑人吃。李刚团长告诉司令部:“赶快报告师部,同时请他们派人接收这批黑人俘虏。今晚,我们团还要赶到宁边以南执行新的任务。”

团文工队员们整队出发的时候,看见这批黑人俘虏正被战士们押送下来。金振武、王堂英等好奇地向英语翻译谢本治打听这,打听那……他们哪能放过这个演唱节目的难得题材呢!

黑人俘虏们坐在被战士们看守的朝鲜小屋里,谢本治和其他懂英语的文化教员正在进行俘虏登记。

“姓名?”

“阿爱考乌斯·杜尔夫。”

“职务?”

“副连长。”

这天早晨,军政治部的秘书科长林念溪和一位王科长去看这些“黑美”(战士们管他们叫“黑美”)。一推门进去,发现这些美国黑人俘虏没有一点惊惶之色,有的在吃爆米花,有的在闭目养神。忽然一个俘虏伸手向林念溪他俩要什么,经过谢本治翻译才知道要香烟抽。王科长拿出了身上带的一包大生产香烟,结果,俘虏中伸出了很多只手。王科长的这包香烟很快就被这些美国俘虏要光了。

黑人俘虏们开始活跃起来,林念溪他俩通过英语翻译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到朝鲜来打仗?”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马上引起了许多人各种各样的回答:

“我是为赚点钱养养家口而来的。”有不少俘虏这样说。

一个美军士兵的家信写着:“你寄来的70块钱收到了,我己经用它还了妹妹和我们的债,贝贝(小孩)也买了新衣服……”

“我是来朝鲜旅行的。”

“我是看了募兵广告‘军队中没有种族歧视’而来当兵的。”

许多黑人青年放弃了本来的职业,登记入伍。但是,当他们进了训练营以后,马上就感觉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编入军队以后,更明白了完全是上当受骗。

这个黑人连的军曹克里斯梯诉说着他亲身感受:

“在美国军队里,白人和黑人有着明显的界线。白人处处讨厌我们黑人,遇到补给困难时,挨饿的是黑人,什么都先发给白人。许多白人能去的地方,黑人不能去。我们黑人不能和白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不能在同一营房里住宿,不能在一起参加看电影等娱乐活动。驻扎的时候,好的房子都是白人占据,修桥补路等繁重的活儿则由我们黑人去干。打仗的时候,一定叫我们黑人去担任危险任务,他们白人在比较安全的地方抽烟、喝酒、发议论,我们搞不好还要受他们的责骂和侮辱。美国军队的当局纵容和鼓励白人官兵对我们黑人的种种歧视行为,我算是看得透透的了。”

在黑人连当伍长的詹姆士沉痛地说:

“在美国军队里,我们黑人士兵和白人士兵穿着同样的制服,拿着同样的薪金;这样使人看起来好像黑人和白人受着同样的待遇,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一个能力强的黑人往往比一个能力弱的白人地位低,而且黑人的晋升比白人困难百倍。不少像我这样的黑人当伍长,原因是伍长这份差事危险而辛苦,当局就是要黑人去为他们卖命。白人侮辱我们黑人,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有忍耐。黑人不能与白人平等地走路,不然就会碰钉子。黑人和白人争吵起来,不管黑人有多少理,官司是永远打不过白人的.........

林念溪他俩又问这些黑人俘虏:“你们投降之前常常谈论最多的是什么?你们对什么事情最有兴趣?”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许多黑人俘虏马上作出了一个共同的答案。他们毫不思索地说:“我们谈得最多的是回家,我们想得最多的也是回家,不管是谁,只要一谈起回家,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凑到一起了。回家,是我们最盼望的一件大事了,再也没有比回家更吸引我们的事情了……”

当谈到这次集体投降的感想时,他们说:“你们志愿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只好贴着地皮爬行,想找一个方向突围。但是,我们不管爬到哪里,都有你们的部队。我们看到本连的伤兵大声地呻吟,每个人都恐惧到了极点……”

一个叫福开森的黑人士兵站起来说:

“就在这时候我们想起了你们放回去的骑兵第一师的兄弟们。他们说:中国人不杀俘虏,受了伤给医治,衣裳破烂了给发棉衣,保证吃饱饭、睡好觉。你们这样宽待战俘,使我们看到了光明和希望,所以你们一喊话,我们就这样……”说着,他把两手举过头顶,做着要跪倒的姿势,幽默地继续说:“我们就是这样走到你们这一边来了。”

这些在美国侵略军中饱受欺凌和压迫的黑人战俘们,对于我们宽待俘虏,一个个感动得不得了。黑人连里黑人职务最高的那个副连长阿爱考乌斯·杜尔夫说了这样一段话:

“你们中国人民志愿军对我们黑人连投降后的宽待,是非一般言语所能表达出来的。许许多多的事实感动和教育了我们,使我们真正相信你们的一切都是对的。”

另一个叫西底利克的黑人士兵感触很深地说:

“我亲眼看见了中国军队真正的宽待俘虏,不打人,不虐待,给饭吃,受了伤还给医治,中国人民志愿军真好呀!”

美军黑人连向我们投降的战果,报告到李刚团长那里。他说:“美国军队里,白人压迫着黑人,白人和黑人之间矛盾很深。

现在,黑人连队整连向我们投降,说明美军在起实质的变化美军黑人连向我们投降的战果,报告到汪洋师长那里。他说:“这是我们在第二次战役中最大的战果,从表面上是歼灭敌人一个连的战果,但这是继首战云山打败美骑一师后又一次震动了美国白宫,它远远超过了一场战斗胜利的意义、价值和国际影响。”

“军长,一一六师三四七团四连活捉一个美军黑人连。”有人向我报告。

“是什么番号?”我问道.

“美步兵二十五师二十四团C连,完完整整一个连。”对方回答。

“噢!这很有意义。在朝鲜战场上,美军一个建制连全部投降,恐怕是第一次,也许是唯一的一次。马上向志司发报。”我这样说。

发生在第二次战役中美军一个黑人连集体向我军投降这一历史事件,成为美国人在侵略战争中的又一奇耻大辱,毫无疑问又一次震动了美国军队的统帅部,是对他们的种族歧视一个沉重的打击,迫使他们不得不改变了部队编制:

拆散了黑人单独编队,实行白人和黑人混编。这一建议是美军第二十五步兵师师长威廉·基恩少将提议,与陆军助理参谋长泰勒商议,经国防部长马歇尔上将批准的。1951年3月中旬拟制改编计划,6月上旬批准,7月实行黑白混合编制。从此,解散了二十四团,另将十四团补入该师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