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改写了历史,关于西安事变的过程却众说纷纭,即使张学良本人对此也有前后矛盾的说法。

鲜为人知的是,张学良夫人于凤至也写过一个西安事变回忆录。

1989年,在美国洛杉矶旅居的于凤至重病缠身,她已经92岁,自知去日不多。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她看来,张学良在有生之年已经没有了获释的希望。

因此,她决定把自己知道的西安事变往事写出来,不能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

这就是于凤至写西安事变回忆录的主要原因。

于凤至思想传统,但是学识渊博,她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曾经在奉天女子师范学校就读。

但是这时候她年逾九旬,亲自著述力不从心。

因此,西安事变回忆录由她的义子萧朝智代笔。

萧朝智的父亲萧振瀛曾经是张作霖父子二人效力,对张家忠心耿耿。

因此,萧朝智才受到了于凤至的信任,让他执笔写回忆录。

回忆是全面的,不单是西安事变,而包括于凤至和张学良的恩怨。

于凤至评价张学良,“对女人又十分随便”。

于凤至

“在汉卿掌握半壁江山的权势和大帅遗留的巨大财富之下,很多女人为谋取私利,用一切手段缠住汉卿。”

对此,于凤至从不过问,“我相信他决不会负我”。

意思是说,你可以和任何人好,只要不抛弃我。

比如一个叫赵绮霞女人,于凤至不但接纳,还为她买房,金屋藏娇。

赵绮霞父亲是政府中主管财政的要员,一次舞会上,跟张学良相遇,彼此产生了感情。

张学良对她情有独钟,赵绮霞也痴迷陶醉。

赵绮霞因此迷恋上了,14岁的她学校也不去了。

此女,就是大名鼎鼎的赵四小姐。

父母劝说她不要嫁给张学良,但是她置若罔闻。

无奈之下,父亲和她登报脱离父女关系。

对此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成为轰动一时的花边新闻。

赵四小姐对于凤至说,“我只想任汉卿的永久秘书,服侍他的生活,汉卿要夫人你来决定。”

于凤至一看心软了,这妞小小年纪,无家可归,就收留了她。

赵四小姐来到沈阳帅府,一进门就跪地向于凤至叩头,感激涕零地说:“夫人永大恩大德,我没齿不忘,我愿意一辈子做汉卿的秘书,决不要任何名分。”

于凤至也非常感动,用自己的钱给她买了一所房子。

并且告诉财务人员,“给她工资从优”,以尽到对人之心。

但是对一个女人,于凤至是个例外,不许张学良娶她,此人是外交部长王正廷的妹妹。

张学良对于凤至提出要求,希望妻子同意接纳她做二房,说她人品好,留学归国,学识很高。

并且还找出一大理由,那就是王正廷是高官,有人脉,有利于张学良日后升迁。

但是于凤至再三思考后拒绝,她说:“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孩子们,我不能同意。”

最后,张学良听从了夫人的主张,和王妹妹断绝了关系。

关于西安事变,于凤至回忆,事变发生的时候,她在英国,得知事变爆发后非常震惊。她立即给张学良去电,保护蒋介石和他身边人的安全。

虽然蒋介石心狠手辣,但是当前情况下,蒋介石是中国抗战胜利的依靠和希望,没有了他中国就会陷入分裂;这跟我党的看法不谋而合。

后来张学良负荆请罪跟蒋介石到了南京,老蒋言而无信对张学良进行了审判,并且拘押在浙江奉化。

于凤至心急如焚,在1937年1月回到国内。

抵达上海时,宋美龄、孔祥熙亲自迎接,说了很多安慰的话,“情意感人”。

于凤至表示,张学良身陷囹圄,我要陪伴他到最后,不能让他出意外,要在他身边给他安慰、支持和劝解,不离不弃。

说完,于凤至泪流满面。

宋美龄听了也非常动情,泪水模糊双眼,她告诉于凤至一定要保重身体,她还表示一定会保护好张学良。

孔祥熙在一旁说了一段让人吃惊的话:“汉卿(张学良)不该贸然到南京去,他太意气用事了。”

“因为事变中很多人受到伤害,他们要蓄意报复,是否释放汉卿要看时局如何变化。”

于凤至认为,孔祥熙“言辞恳切”。

后来于凤至患乳腺癌到美国治

孔祥熙和夫人女儿

疗,孔祥熙又表达出深切关怀,“他语重情长,心意感人”,这是后话。

之后,于凤至来到拘押张学良的地方——浙江奉化的一座庙里。

在那里,国民党警察、宪兵和特务层层保守,戒备森严。

他们对张学良监视严密,即使到吃饭的时候,也有特务同桌陪伴,不离左右,

当时的张学良情绪低落,经常流泪,但意志坚强,一直低声吟诵着匈牙利大诗人裴多菲的《自由与爱情》: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张学良甚至表示,自己想自杀,因此来向世人控诉蒋介石的背信弃义和专制独裁。

于凤至安慰他说,“你跟日本人的杀父之仇未报,几十万东北军需要你;你有儿女有妻妾,他们也需要你;所以你不能自杀,要活下来!”

张学良在《杂忆随感漫录》中写道,南京审判判处张学良十年徒刑,蒋介石出面赦免,改为严加管束,让张学良非常感动。

后来浙江溪口后,蒋介石曾经陪伴自己吃饭,教育他要多读《三民主义》、《完人模范》;张学良因此受到鼓舞,振作起精神。

而于凤至则说:“汉卿根本没有心思读书,他情绪低落,心思全放在东北军上面,一心想打回老家去。”

正像张学良诗中写得那样“何当共渡桑田水,痛饮黄龙践故乡”。

直到东北军将领王以哲被杀后,张学良才从绝望中醒来,觉得自己愧对东北军将士,要振作起来,要讨公道,这样才能对得起死难者。

七七事变爆发后,张学良上书蒋介石希望上战场带兵杀敌。

但是,书信如石沉大海。

张学良情绪又开始激动,后悔自己不该送蒋介石回南京。

于凤至会议,在几年的囚禁生活中,张学良常常反复地哼吟京戏《四郎探母》中的一句唱词:“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

后来日军逼近奉化的时候,张学良和夫人被押解到黄山,不久被拘押在江西萍乡,再后来是湖南郴州,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头。

张学良在《杂忆随感漫录》说,自己对蒋介石是崇拜的,在西安事变中的行为是“愚蠢的举动”。

不过于凤至回忆,张学良曾经对她说,发动西安事变是正确的,不然的话委员长就不会接受自己的主张。

张学良在《杂忆随感漫录》说,张学良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军人拘押领袖,这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能允许的,所以才陪蒋去南京,“负荆请罪”。

而私下里,张学良说:“当时有传言说,有将士声称,要用步枪射击蒋介石乘坐的飞机;为了保卫委员长的安全,我才陪同前往南京。

这样的话那些将士,就不敢射击了。”
在《杂忆随感漫录》中,张学良说,蒋介石对自己“爱护期许,则如骨肉”,他认为蒋“宽严并济、公私两全”,对其“心悦诚服,敢佩无似”。

囚禁中张学良和赵一荻

私下里,张学良说:“蒋先生肯定非常讨厌我,他把杨虎城杀了,把陈仪杀了,只留下我……”

张学良还对夫人说,他对蒋介石的评价是“他是头骡子,你很难说服他,他的思想非常顽固,旧的思想不是当代思想”。

恢复自由后,张学良无所顾忌,他如此评价蒋氏父子:“只要有个机会,他就想当皇帝……”

张学良对蒋经国的评价比较高:“蒋经国就不同,如果不是蒋经国,蒋介石就没有了,台湾的现在就没有了。”

于凤至到美国看病再也没有回来,但名义上仍旧是张学良的夫人。

1964年,蒋介石对张学良说,我们民国都是一夫一妻,你还是两个夫人,太不像话。

于是,蒋介石就策划了一个离婚、结婚的自欺欺人的丑剧,用所谓教会要求一妻的借口,硬生生拆散了于凤至和张学良。

从此之后,这对共同经历了风雨的夫妻,分道扬镳,再也没有在一起。

对于赵四小姐违背当初诺言,跟张学良结婚,于凤至说“我不怪她”。

于凤至非常豁达,在自己去世前立下遗嘱,把自己的数亿遗产都给了张学良。

囚禁中的张学良和赵一荻

其实蒋介石这样做,主要是怕张学良提出去美国探望妻子于凤至,一旦提出,蒋介石不好拒绝,那样就会放虎归山。

张学良在《杂忆随感漫录》中的话,跟他和于凤至说的话为何大相径庭?

因为张学良想复出,想恢复自由。

蒋介石说,自由可以,写写你的过去。

因此,张学良在书中说了很多违心的话。

但是谁知道写了之后,蒋介石也没有放他出去。

因为蒋介石从内心对张学良无法原谅,所以他再次背信弃义,没有释放张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