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的一天,公共租界一纸公文送到了“江北大亨”顾竹轩的寓所,内容简单而强硬,大意是天蟾舞台的土地所有权归公共租界工部局,现在准备收回,拆迁补偿款为五百大洋。
天蟾舞台阅尽梨园风云,吐纳了各路豪雄,是旧上海人的精神文化高地,如今日进斗金,洋人欺人太甚,咽不下这口气的“土大亨”,决定打“洋官司”维权,为中国人长脸。
仗义“顾四”逆袭 华丽转身成“车王”
顾竹轩祖籍江苏阜宁, 1886年4月生于江苏盐城,世代佃农。因在家排行老四,乡人都叫他“顾四”。顾家人多地少,他从小生活贫困,这也造就了他不服输的性格。少年时,他身高力大,强壮如牛,十四五岁时就能背犁拉田,这成了他日后起家的资本。
1902年他16岁时,苏北闹饥荒,他和哥哥顾松茂就逃荒到上海滩谋生,落脚在闸北路的棚户区。
由于一无靠山二无文化,好在力气大,做人也实诚,顾竹轩就做马路工,靠拉“野鸡车”糊口。
拉黄包车也非好差使,三九寒冬西北风直刺骨头,手脚上生满冻疮,大伏天马路上的柏油被晒得滚烫,脚上烫起一排水泡。十六七岁的顾竹轩不怕吃苦,终于挺了过来。
不久,力气大又吃苦耐劳的他,被“飞星黄包车公司”的德国老板雇佣,随后让他专门给自己拉包活,深得德国老板器重,并代管公司的出租业务。
一战爆发后,德国老板回国,他就半买半送地拿下了黄包车公司,完成了从车夫到“黄包车大王”的华丽转身。
顾竹轩拉过多年人力车,为人仗义,浑身江湖义气,经常帮助一起拉车的穷乡亲,同时好为盐阜同乡出头,在闸北下层盐阜籍地痞流氓中威望很高。大家都说“顾四瘪子”够朋友,所以,他在闸北黑社会吃得开,买他帐,地位很高。
黑社会中自有自己的一套潜规矩,有事需要摆平都喜欢上茶馆吃“讲茶”,而这些事情大家都乐意请他出面仲裁。因此他心理打起了小九九,干嘛肥水外流,不如自己开茶馆岂不更有利可图。不久便在闸北开设了德胜茶楼,又招来流落上海的盐阜淮剧艺人在茶楼上演草台戏,吸引了大量苏北人。
这其中就包括小寡妇王月花。
王月花,扬州人,是财貌双全的女人。因为老乡关系,他们成了相好。王月花也俨然以老板娘自居,发号施令。顾竹轩对这位财神也言听计从。
当时的上海,听京剧十分盛行。顾竹轩就经常和王月花一起到湖北路的丹桂舞台听戏。像丹桂这样的戏院,几乎天天客满。
顾竹轩看在眼里,痒在心上。因为有开茶楼的体会,他心想,开车行毕竟和黄包车夫打交道,难以接触到上流人物,不如开个戏馆。
恰巧1921年的一天,他过去的巡捕同事、现在已升了巡官的马小六子来看他。
马小六子告诉他,工部局在丹桂斜对面的湖北路南京路路口的那块空地,现在想标价卖掉,出几千块钱,他就能搞定,造个戏院不成问题!
正是想什么来什么。但出于重重顾虑,顾竹轩仍然摇头。
小六子看出了他的心思,就给他支招:“就算钱不够,还可以找你的心上人王月花借嘛!”
在王月花的支持下,顾竹轩吃下了工部局的那块地皮。
但起名问题犯难了。
有天夜里,顾竹轩梦见一个三足的青蛙,口吐金钱。他找人解梦,解梦的人告诉他这是天赐蟾蛤,乃吉祥发达之物。他信以为真,便将戏台用“天蟾”二字冠名。
加入青帮找靠山 背靠大树好乘凉
当时的上海是个畸形城市,租界中的洋人、军阀和各种帮会组织控制着“十里洋行”。没有这几种势力做靠山,别说经商,就是做苦力也很难。
于是,出身“草根”的顾竹轩,便选择加入帮会组织,以便为他的未来布局。
1916年,经过苏北同乡的介绍,顾竹轩拜了宁籍的青帮大字辈的人物刘登阶为师,正式加入青帮。
刘登阶是青帮中仅存的几位大字辈人物之一(按照青帮的记载,第21代到24代弟子排序为大、通、悟、觉),顾竹轩拜他为师,就成了通字辈的人物,比后来的杜月笙——还要高一个辈分(杜月笙是青帮悟字辈),在讲究师承和辈分的青帮中相当吃得开。
有了帮会这个靠山,他顺利进入公共租界巡捕房当华探,并借此机会拜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黄金荣为师。但后因私放了一名同乡逃犯而被开除。
由于顾竹轩同乡观念极强,重义气,经常打抱不平,所以在苏北籍人士和黄包车夫群体中,获得了广泛的拥护,很快成了上海人所共知的“黄包车大王”。
他和黄金荣、杜月笙这类“走上层路线”的流氓大亨不同,他以地域关系为纽带,手下众多,悍不畏死。
顾竹轩成了“通”字辈后,这时已有一定经济基础,又是青帮的“二十二炉香”,加上他原来做过公共租界的巡捕,这使得他大开香堂,广收门徒。
从势力范围来看,除闸北是他的大本营外,其势力也渗入了公共租界,门徒多达一万余人,很快便成了青帮在闸北的“大头香”(指辈分高,势力大)。
当时上海帮派竞争异常激烈,顾竹轩为了扩张势力,在人际交往上着实下了一番工夫。在青帮中,顾深知自己势力远不及“三大亨”,因此他竭力与他们搞好关系,他与黄金荣私交甚笃,与他后来成为莫逆之交的宁波大亨虞洽卿,也是这时与他相熟识的。由于虞本人在工商界的显赫地位,使得顾竹轩在从事企业活动时获益匪浅。
为了攀上杜月笙,他也无所不用其极。
当年,杜月笙在公共租界内开了一家豪华赌场,可由于地理位置原因,一直竞争不过另一家老牌的赌场,而且对方有租界工部局发放的赌牌,工部局的外国董事也从中分红,青帮惯用的打砸竞争对手的招数无法使用。
万般无奈之下,杜月笙找到顾竹轩帮忙。
随后,顾竹轩传下话来,上海所有的黄包车夫都不许拉客人去杜月笙竞争对手的赌场。
当时去赌场的客人大多以黄包车出行为主,有汽车的少之又少,可黄包车夫的集体拒载,让这些客人出门赌钱变得极不方便,于是他们纷纷转向了杜月笙的赌场。
就这样,靠着青帮关系和自身混江湖的本事,顾竹轩在上海滩闯出了一番天地,旅居上海的苏北人也送给了他一个雅号——“江北大亨”,也有人赠他“江北皇帝”这个称号。
开戏园惹争端 告洋人争权益
1921年,顾竹轩与刘凤祥等人合资开设的天蟾舞台(戏院兼舞厅)开张了,顾竹轩任前台经理。那天,顾竹轩聘请当时有名文武老生、花旦、丑角演出机关布景连台本戏《开天辟地》,因噱头十足,票房大卖,场场客满,一炮走红。
两年以后,天蟾舞台归顾竹轩独自经营,他申请男女合演、整肃演出纪律,“对于前后台一切事项,无不悉心规划,力求完善”,把天蟾舞台带到了一个繁盛期。
天蟾舞台有黄金荣在背后撑腰,也得到了虞洽卿的好友、戏剧界“白相人”、青帮“通”字辈季云卿的帮助,生意越做越大。
1925年,今天福州路云南中路口(即现在的天蟾舞台所在地)新建了一家大新舞台。舞台设计采用欧美式样,屋顶呈撑开的伞状覆盖整个观众厅,规模雄伟。半圆形的台唇,三面环临观众,上下共三千多个座位,是当时上海座位最多的剧场。次年春节落成开幕。
1928年1月扩大后改名上海舞台,并附设影戏部放映日场电影。
1930年又更名天声舞台,不久被顾竹轩盘下。
顾竹轩很快成了评剧院同业中的佼佼者,进而又当选为评剧院联谊会的主席。
正当顾竹轩财运亨通、踌躇满志的时候,工部局送来一纸公文,命令天蟾舞台一个月内拆迁。
原来天蟾舞台市口好、生意好,被对面在英国注册的永安公司(天蟾舞台恰好位于永安公司的后身)老板郭乐盯上了。为扩建百货公司,郭乐串通工部局,以天蟾舞台营业执照即将到期、建筑安全系数低为由,勒令顾竹轩将天蟾舞台拆卸迁建,仅补偿500大洋。
顾竹轩自然不服,他也知道自己份量不够。旧上海的“风云人物”屈指可数---“爱钱的黄金荣、会做人的杜月笙和善打的张啸林”。
于是,他首先想到了杜月笙。
算是投桃报李吧。这时,杜月笙给他指了一条路:和洋人打官司。打不赢,那也要一试,不然连赢的机会也没有!
在杜月笙看来,洋人今天能挤掉“江北大亨”,明天就能挤掉他这个“上海大亨”。
就这样,顾竹轩下定了决心:“大不了摔倒收场,回老家种地去。我要拼一下,不能就这样便宜永安公司!”
当天,杜月笙带着顾竹轩又去找了另一位名人,上海总商会领袖、“三北大亨”阿德哥虞洽卿。
虞洽卿得知事情原委后,就说:“竹轩,打官司洋人与中国人不同,洋人有时认理不认人,不像我们法院认人不认理,只要理在你手里,你就不用怕。不过,打官司时间长,不知道要打到哪一年?你有没有这么多钱?舍不舍得?” “没问题,阿德哥,有我呢!”杜月笙在一旁一拍胸脯说。 这时,顾竹轩表情也有了底气,他说:“虞老,我顾老四争气不争财,我准备全部家私赔光,绝不退让,大不了回苏北种地去!”
于是,这场天蟾舞台做原告,控告工部局违反合同,强迫迁让的官司先告到了英国驻上海的总领事馆。
三审一波三折 最终扬眉吐气
这是民国最著名的一场官司,也是工部局成立70多年来头一回成为被告,一时轰动了全上海。
很快,半个多月过去了,英国总领事馆的批文也下来了,大意是该地皮原是工部局产业,虽卖给天蟾舞台使用,但现在收回,可两方商议议价赎回。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工部局最多只会赔偿地皮价款。因为按照惯例,此款只限地皮款,不包括地上建筑。
杜月笙请的洋律师告诉他:按照法律规程,总领事只是第一层次的裁决,如果没有公使或大使一级外交官的指示,他的裁决不发生效力。
顾竹轩听明白了,就是说,这不是最终裁定,自己还有一线希望,但打下去意味着继续烧钱。现在收手,还能收回地皮钱,但地上建筑物就没补偿了,如果输了会不会鸡飞蛋打?
正在他权衡利弊的时候,律师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公使还不能算是最后裁决。因为根据英国法律规程,伦敦大理院的裁定才是最后的裁定。但是我告诉你,上诉到北京公使,还在中国境内,花费不算太大,告到伦敦,那就需要用外币付款,我可以尽力,但我不能说裁决对你一定有利。这样吧,你慎重考虑一下,过两天给我回音。如果决心继续诉讼,我们再签订委托书。”。
打还是不打?顾竹轩拿不定主意了,他只得又来到了杜公馆。
杜月笙也犯愁了,他也没打过洋官司,未来的路还有多远、结局如何,他也心理没底。在骑虎难下时,他再次想到了虞洽卿。
虞洽卿久浸商场,又是工部局华董,但更是中国人,又与顾竹轩是同乡。
顾竹轩把律师谈话的内容大致和他讲了一遍。看得出顾竹轩此时骑虎难下,犹豫不决。
虞洽卿态度坚决:“这官司你只能打到底,如果一软,恐怕连那几百元地皮银子都会拿不到了。我研究过,这事工部局是理亏的,不过你还得按层打上去,先诉北京的英国公使,我是工部局华董,可以给你造些舆论,使工部局在这件事上有点理亏。这样以后那些洋董就不那么神气了,我的话也可比以前讲得更响亮些。”
杜月笙也附和,他可以安排帮中弟兄四处放放风,就说工部局的人接受了永安公司的大量贿赂。
有了两个大佬背书,顾竹轩底气足了,第三天就和律师签订了委托书,向北京英国公使上诉,理由为:裁判不公,应赔偿损失,不迁让。
北京英国公使接到这份诉状,也觉得十分棘手。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工部局理亏,你的东西卖给了别人,别人就有权决定如何处置,他不给你一点法子都没有。因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是国际惯例。
可是,他也犯难。永安公司在香港政府注册,而且工部局未曾与顾竹轩协商,就答应把地皮给他,还签下合同,不是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答应给别人呢!?
毕竟是官场老油子,又长期在华工作,打太极还能不会。
于是,他来了个顺水推舟,又把皮球踢了回去,裁决由总领事和顾竹轩商量,给予一定代价迁让费。
很快总领事就派工部局英籍董事史密斯上门协商。
这洋人也修炼成精,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他也学了点皮毛。
所谓人在低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向高傲的洋人,见到顾竹轩就满脸堆笑,还不忘把顾竹轩狠狠地吹捧了一番,然后,慢慢转入了正题,还谦虚地说想听听他的意见。
本来对这些洋人在中国的土地上扬武耀威、横行霸道,顾竹轩就看不惯,这次又要公开地抢夺自己的“摇钱树”,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打官司以来,顾竹轩知道这些高鼻子、蓝眼睛家伙,吃硬不吃软,你越怕他,他就越欺侮你。
于是,他不屑一顾,强硬地说道:“我的要求、办法总共有两条,一是不动迁,我也不向你们索取任何赔偿;二是要动迁也可以,地点一定要在市中心,给我盖一座三层楼的大戏园!”
史密斯也是“变色龙”,知道这个“流氓大亨”痞劲上来了,不好应付,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威胁道:“不过,我要奉劝顾先生一句,恐怕将来的解决办法未必能达到你的要求,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顾竹轩是混码头的,他哪能受得了洋人的要挟,脱口说出了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大不了全部家当弄光,我顾四成个瘪三,也绝不退步。请你转告工部局,这好意我无法接受。”
踌躇满志的史密斯抱着希望来,带着失望灰溜溜地走了。
一个星期后,律师打电话告诉顾竹轩,北京英公使回文表示这事不能由公使馆解决,可以上诉到伦敦大理院作最后裁决。
虽然还要继续烧钱,而且是外币,但顾竹轩咽不下这口气,也丢不起这个人,他对律师说:“继续上诉,输了官司,大不了回家种田!”。
谁知诉状到了伦教,一连两三个月,杳无音讯。
这时,有人劝顾竹轩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洋人总归帮洋人,弄不好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其实,顾竹轩何尝不后悔。自家要是败了还好说,大不了回苏北老家种地去,可这戏园的资本一大半都是王月花的,两人相好一场,把她也拖下去,实在是于心不忍。
他想着心里就难过,于是,趁着月色皎洁,他往王月花家里走去。看着路上行人都手提月饼盒,这才想到已是中秋佳节。于是,便买了点熟菜,提着一瓶酒走到王月花家。
两人借酒消愁,抱头痛哭。
忽然一个贴身亲信,跑来报喜:杜先生打来电话,官司赢了!
当他颤抖着手接过大理院判决书的中文副本时,眼泪再次奔涌而出。
判决书写道:“顾竹轩先生,你的上诉经本院终审裁定,工部局违约拆迁不合法,应赔偿损失费10万元,由你择新址,重新修建天蟾舞台。”
要知道,当时一栋房子也就值几百元,可见10万元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了。
这是近代中国人在法庭上击败外国人的少数几个案例之一。
顾竹轩的名气一夜之间响彻上海滩,中国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赢了官司不失豪气 坚守气节得以善终
尽管赢了官司,可顾竹轩清楚,自己还要在工部局地盘里滚打,不能与他们撕破脸。
于是,他在报纸上登了一则自愿选址搬迁的启事。
1930年11月,“天蟾”的招牌迁到了位于福州路上的天声舞台,新天蟾舞台时代正式开始,由此它成为上海最负盛名的舞台之一,京剧界甚至有“不进天蟾不成名”之说,麒麟童、梅兰芳、李少春等常到此登台献艺。
在为中国人扬眉吐气后,顾竹轩也不忘挥洒豪气,守住节气。
1931年秋,运河决堤数十丈,内下河地区西水横流,一片汪洋,经冬未退。灾民流离失所,啼饥号寒。顾竹轩竭力奔走呼号在华洋义赈会和红十字会之间。在他的努力下,终于为盐、阜、东(东台)三县求得了大批粮食、衣被和药品。
1932年“一·二八”事变时,日军飞机对上海闸北等地狂轰滥炸,不少难民逃入租界避难。顾竹轩见其中不少是苏北老乡,就将自己的天蟾舞台停业,让难民进入剧院躲避风雨,同时还为他们供应衣食。
1934年3月,他捐借天蟾舞台给广东旅沪同乡会三天,为粤民医院扩充院址演剧筹款,分文不取。
最让人称道的是,在上海沦陷后,顾竹轩的种种表现证明了他是一个有气节的中国人。
当时日本人看中了顾竹轩在租界的势力,想让他下水当汉奸,使劲各种手段威逼利诱,而顾竹轩的回答很简单:“我死也不当汉奸。”
1940年,新四军来到苏北地区建立抗日根据地,乡土观念很强的顾竹轩非常感谢,不但主动掩护上海的地下党员,新四军干部来上海治病时,他也曾积极掩护,将前者安排在家中或者天蟾舞台,以躲避日军的搜捕。他还利用自己掌握的租界码头向苏北根据地运送急需的药品物资。这还不算,顾竹轩还把自己的小儿子顾乃谨交给了侄儿顾叔平(共产党员),让侄儿把幼子送到苏北参加了新四军。
解放战争时期,顾竹轩支持地下党的工作,中共上海局的帮会工作委员会就设在天蟾舞台二楼顾竹轩的经理室,这里成为中共地下组织最安全的碰头场所之一。
在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夕,帮会头目纷纷逃亡香港或台湾,顾竹轩却留在了上海。
当年8月,上海市召开首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顾竹轩作为特邀代表参加。陈毅市长曾亲自到天蟾舞台看望过他,称其为老朋友,勉励他继续为人民服务。
1956年7月,顾竹轩病逝,享年71岁,他的传奇经历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旧上海三大亨中,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在民族气节方面表现不一:黄金荣不抗日,也不卖国,保持中立;杜月笙给八路军捐助过物资,也协助军统惩处过汉奸(手上也沾满革命者的鲜血);张啸林数典忘祖,最终横死在家中。而顾竹轩则是上海滩唯一善终的流氓大亨。
1949年10月以后,天蟾舞台曾更名劳动剧场,1986年复名。最近的两次改建工程分别在1991年和2018年。历经近百年风雨的天蟾舞台,又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观众面前,继续发挥它聚名角演好戏、繁荣舞台传文化的积极作用。
有人曾说,把历史变为我们自己的,我们遂从历史进入永恒。
作为帮会大佬和商业大亨,顾祝轩既干过危害民众的恶事,也做过利国利民的善事,这些看似十分矛盾的行为竟集中于顾竹轩一人身上,也正是上海社会中多重复合的人际、社会关系及利益价值的驱动在个体身上的体现。
从顾竹轩身上,我们可以得到一些有益的启迪:
----人不能够选择出生在什么家庭,但可以努力成为什么样的人。尽管这个过程出现过曲折,走过了弯路。
----勤劳和善良,是人的立身之本。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吸引力,是你带给对方的温暖和踏实,以及传递给对方的那份正能量。
----机遇和挑战是“连体儿”。敢于挑战,你就在做多选题,机遇可能会从天而降;放弃挑战,你就在做单选题,机遇就会总是与你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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