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繁此人,最早出现于鲁隐公五年,距鲁庄公十四年已经过去了38年。第二次出现于鲁桓公五年,也已经过去了27年。两次出现,都是作为中军战将!是一位跟随郑庄公东征西讨,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宗室成员。由郑厉公称其为叔父,而原繁自称其父是郑桓公之后可知,原繁与郑庄公同是郑桓公孙子,与郑庄公是堂兄弟关系。
显然,有如此背景的原繁,在郑国公族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作为宗室贵胄,他掌管郑国宗祏。祏发音为石,是藏有祖先神主的石匣。作为战将,原繁自然也具有相当的军事地位,其地位甚至不逊于祭仲、高渠弥这些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郑厉公重新登上郑国国君宝座后自杀了!
原繁自缢
原繁的自杀,起因于郑厉公对这位叔父的责难!郑厉公告诉原繁:“傅瑕此人虽然助我重新登上了国君宝座,但是此人不忠诚,背叛国君,按照周室刑法,已经明正典刑,被我杀了!”这种话对于原繁来说,有两种含义。其一是要说明,从此以后,凡对国君不忠诚的人不但不会重用,而且还会被清除!其二,是指原繁还不属于傅瑕这一类人,存在今后继续合作的余地。也正是存在继续合作的余地,郑庄公才会把这位垂垂老矣的叔父找来。找来叔父,首先是一种态度,这里面既有责难,同时也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亲情。所以,依着郑厉公的想法,并不是要逼死原繁。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郑厉公后面的一句话:“纳我而无二心者,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吾愿与伯父图之”。显然,这是郑厉公需要原繁效忠自己。只要效忠自己,原繁还会继续得到重用!
但是,原繁也很有想法,或者说并不想承认自己有错!尤其在郑厉公并不友好的语言威胁下,原繁存在倚老卖老、我行我素,甚至拒绝郑厉公指摘的情绪,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正因为这样,郑厉公的语言威胁才会不断升级:“我逃难在外,叔父不想着把我迎回;我这次回来,叔父也不表态支持我,这令我十分遗憾!”这样的语言,就已经不是一般的责难,而是有点发难了!也许,就是这句话,刺痛了原繁,让原繁彻底绝望!绝望于再也不可能做一个逍遥的骑墙派了!我们无法知道,原繁自杀之时,是否也曾想过,自己曾经的逍遥态度,正是导致郑国政治灾难的重要原因之一!也正是由着自己的自私,才将自己逼向了自己营造的绝境!
可悲的是,原繁还会继续辩解下去!原繁认为,十四年来,郑厉公虽然不在,但郑国照样有的是国君。只要有国君,我就本分做我的臣子。如果一面做着臣子,一面还想着您郑厉公,那不也是极不忠诚吗?时至今日,你父亲郑庄公还有八个儿子,如果这八个儿子都想着通过贿赂收买人心,背叛君上,图谋大位,你又会作何感想?这就是原繁面对郑厉公时的真实态度,也正是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执拗,才导致原繁与郑厉公彻底决裂!
表面上看,原繁的这一番说辞,似乎无可厚非!但其实仔细辩驳,就会看到是何等的经不起推敲!原繁所持的态度,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禄蠹醉生梦死的庸俗想法而已!是非常自私的!因为,他的这个想法,完全没有考虑自己作为公室重要成员的应尽责任,更没有一点古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以民为本的高尚人设,尤其作为郑国的重要官员,竟然把自己应该天然具有的保护国家稳定、保护宗室安全的责任与义务撇的干干净净,如同外人!可以想像,当郑厉公听到原繁说“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这句话时,应该是何等的痛恨!天下哪有这样的叔父!难不成你盼望着我们弟兄继续手足相残?难不成你盼望着郑庄公的子孙死绝你才甘心?
原繁这类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保持的所谓冷静,所谓中立,其实是一种怯懦,更是自私,当然也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懒惰与因循!如果当年,原繁坚决反对祭仲的专权乱政,祭仲还能不能成功实施政变也许就值得推敲。如果当年原繁能够勇敢地成为郑国庙堂上的中流砥柱,则这些所谓的权臣还能不能称其为权臣就不好说了?相应的,郑国这二十年来的政局动荡会不会就得以避免?郑国臣民遭受的战乱会不会就少一点?也都就值得推敲了。
虽然历史容不得假设,但是这样的假设却值得我们深思!因为,朝堂之上,滑头少了,忠直之士就会多起来!明哲保身的少了,为民请命的烈士就会多起来。在实际的郑国朝堂上,正是由于原繁这类滑头比较吃香,这种明哲保身的大臣居多,所以郑国国君的危险就增加了,郑国出现的政治灾难也就频繁了,而郑国民众面对的灾难那就更多了!
原繁这样的人,在孔子眼里,就是乡愿!所谓乡愿,就是到处讨好,没有是非原则的人。孔子认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原繁所看重的恰恰是利,是自己的利,所以是典型的小人!看到一篇文章,把原繁比喻为今天的公知,这是不对的。因为公知的立场是明确的,而原繁是没有立场的,是随风倒的,是毛主席所谓的“风派”,哪里风劲就往哪里跑。所以这样的人是最可恨的!除了祸害一方,一点也没有用途!因此,“风派”遭人痛恨,那也是有道理的。
毒蘑菇
于今而言,原繁既不是“公知”,也不是两面人,其本质就是“风派”!这样的“风派”,身处庙堂之上,就是官场腐败与黑暗的土壤,要比这个土壤上生长出来的毒蘑菇更加可恨!更难根除!所以,原繁之死,一点也不冤!甚至是死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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