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莲,和前夫春生是相亲认识的。我虽然只读过两年初中,但爹妈给了我一个漂亮的脸蛋,春生对我一见钟情。婚后春生爱我,宠我,和我粘乎得不行。一年不到,我们就有了儿子。虽然日子过得有点紧巴,但我和春生都挺开心的。

春生是个有追求的男人。他不甘心过贫穷的日子,他要给我更好的生活。于是,他和村里的几个哥们合计,准备去千里之外的西宁打工。那可是一走就是一年啊,我们这些结婚不久的年轻女人哪里舍得放走他们呢?可是他们去意已决,我们女人是拦不住的。送别他们的时候,我们个个眼里都噙着泪水,那场景真像是生离死别。

春生一走,我就成了留守妇女。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了我柔弱的双肩上。好在有公公婆婆的帮衬,有孩子相伴,什么困难我都挺过来了。虽然辛苦劳累让我娇小的身躯变得更加柔弱,虽然岁月沧桑让我娇美的容颜变得憔悴不堪,但我依然很充实,很开心,因为我有希望,有盼头。那就是每到过年,春生就会像晚鸟归巢一样回到我的身边。让我也拥有了一个女人该拥有的一切。十天,半月,美好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我也知足了。

更让我高兴的是,春生由于技术好、能力强,被提拔为了经理。

就在我以为好日子就要到来的时候,一场暴风雨来临了。

那年春节,村里外出打工的人都按时回来了,可春生却打电话说工地有事,他不回来过年了。这个电话把我所有的希望碾得粉碎。

公公婆婆似乎看出了什么,他们不允许儿子这样做。他们不想让苦守着这个家的我承受如此的打击。他们给春生下了死命令:大年三十之前必须回家!否则,她就没有这个儿子!

没想到春生还真是个孝子,他没有违抗母亲的命令。腊月二十六,他真的回来了。

不过春生回来不是和我团圆的,而是要和我离婚的。

他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回了叫小张的女人。小张是春生工地的会计,年轻,漂亮。春生早就和她勾搭上了。

婆婆还真的给力,拿起扫帚将这个女人赶出了门外。她说:“我只有一个媳妇,她就是刘莲。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有多远滚多远!你敢再来,我打断你的腿。”

春生没有办法,只好将这个女人安排到镇上的旅馆里。第二天,让她回西宁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春生对我软磨硬泡,软硬兼施,坚决要跟我离婚。说什么如果我不同意,他从此就不回来了。

我虽然年轻,但传统观念很强。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我的所有,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和我离婚?在那个年代的农村,离婚对于女人来说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我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啊。更重要的是我怎么能丢得下我的儿子呢?

公公婆婆对春生也是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和他讲我是如何如何贤惠,这些年在家里吃了多少的苦。如果春生坚持要离婚,他们只认儿媳,不认儿子。

可是春生已经铁了心,他们也无可奈何。

那天,公婆和儿子的谈话一直持续到天明。早饭过后婆婆将我叫到她房间,对我说:“莲呀,你是我们的好媳妇,好女儿。春生就是个畜生,他没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好老婆。可我们怎么也不忍心让你离开我们家啊。我和你爸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春生也同意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折衷的办法,就说:“您说吧,我听您的。”

婆婆说:“你和春生悄悄把离婚手续办了,他保证每年春节都像原来一样,回家过年。回来你们还是夫妻。你看,村里在外打工的男人都是到过年才能回来。他们的老婆也是一年才和男人团聚十天半月的。你和春生虽然离婚了,但在外人眼里你们还是夫妻。我们家还和原来一样,你的名声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想不到公公婆婆竟然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荒唐的建议,委屈得一个劲地伤心哭泣。

婆婆说:“好乖乖,你别哭啊!我们想来想去,也只能如此了。女人啊就得忍着点。谁叫我们是女人呢?”

公公说:“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将你父母请来,你们当着我们四个老人的面签个协议。春生如果违反协议,看我不宰了他!”

我的父母来了。他们也是很要面子的人。在把春生痛骂一通之后,对我说:“姑娘,你公婆的主意对你是不公平,但事已至此,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四个老人的劝说之下,我万般无奈,昧着我的心接受了城下之盟,签下了这个荒唐的协议。

就这样,我成了春生没有婚姻关系的“妻子”。

离婚之后,春生没有失约,按时向家里寄钱,每年春节也回家过年。感谢春生给我面子,在亲朋面前,也会和我秀秀“恩爱”。在外人眼里,我们或许还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我们也有夫妻生活,可那不是情到深处自然迸发,而是在履行一纸协议而已。虽然一年也就这么几次,可我对此没有半点期盼,因为春生是那么敷衍,那么勉强。我的心在滴血的同时,我的身体也彻底麻木了。

父母也曾劝我重找一个,可我的心已经死了,不再相信任何男人。再说我也放不下对我视如己出的公公婆婆。我更不能让我的儿子在没有了父爱之后再失去母爱。

如今,我已不再考虑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那一切于我已经不重要了。我最大的心愿是我的儿子快快长大,不辜负他母亲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