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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麻醉工作节奏快,压力大,工作负荷重,麻醉医生已是高危职业之一。麻醉医生不仅要参与日积月累超负荷的临床工作,同时还有科研教学负担,大多以牺牲家庭团聚、疏忽健身锻炼和适当身体休息为代价。有研究表明高达50%以上的麻醉医生有不同程度的身心疲惫。而同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直以来都被形容为麻醉医生对自身工作的敬畏,也体现了麻醉工作的高风险性。面对繁重的工作和心理压力,如何平衡生活与职业生涯,维持良好积极的生活及工作状态,也是我们麻醉医生需要深思的问题。
新青年公开课第372讲:邀请到王谧博士为大家带来“《生活节奏 职业生涯》——麻醉医生心理精神健康讨论”这一课题,同时彭勇刚教授作为互动环节嘉宾,本次公开课受到了广大麻醉同道们热烈欢迎,大家积极参与,我们将其中精彩的在线互动交流整理后分享给大家!
1. 麻醉医生猝死率居高不下的原因及预防措施?
彭勇刚:医生猝死率居高不下,不单单是麻醉医生职业,也包括其他不少临床科室的医生。这个猝死率要看主观与客观的方面。大环境下,确实麻醉医生的工作强度是很高的,工作量很大。所以我们要学会自己调节,要合理安排休息,不要被手机和上网等事宜占据过多晚上休息时间。
王谧:这样的现状和物质和精神的失衡差距也有不少的关系。有时候也要学会对过度的工作任务说不。不能一味的消耗自身。要懂得为自己的合理权益发声。
2. 在当下疫情严重时期,有哪些好的方法降低医生过劳?
彭勇刚:其实在我刚刚讨论的文章中也有提到,人都是有惰性的,人的疲劳分身体和身心的疲劳。人是最容易给自己找借口的,身体的疲容易恢复,但身心的疲劳是很难恢复的。事实上,你鼓励自己经常去健身房哪怕是半小时,其实就会减轻很大的身心疲劳。至少一星期去锻炼两三次,包括现在网上也有很多项目可以跟着练。(整理者:彭教授的意思是告诉大家可以试着尝试一下,哪怕是身体非常疲惫,但是锻炼后出汗,反而感到更加轻松, 可以减轻很大的身心的疲劳。网上有很多健身操之类的项目。)
3. 有哪些好的措施能让每个医生每日都能坚持锻炼1-2小时的身体?
王谧:每个人都是24小时,我也做不到每天锻炼1-2小时,我只能尽量争取每周六上午可以骑车半天。周日有机会和教练一起做恢复式锻炼。那么我们麻醉医生每天要走很多路,一万步到两万是常见的,这是有利心肺功能的有氧锻炼。工做间歇时间也可以加进肌肉负重锻炼,有时候我也会在办公室做俯卧撑。
4.科室极个别医生烟瘾非常大,又加上夜班煎熬,对身体是雪上加霜,如何与此类医生沟通?
彭勇刚:我知道在国内男性医生抽烟的比例不小,很多医生不管麻醉医师还是外科医生,都习惯在更衣室抓紧五分钟十分钟时间好好吸上一口烟,当做是一种解脱。在这里不探讨这种习惯和不良反应的对错。但是我们要知道,对于公众认为一些不好的行为,我们与医生本人沟通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有些时候我们一起“称兄道弟”的朋友或同事 可能更容易交流。一种方法就是可以择时避开,另一种方法就是落实好领导下达的医院管理制度,还有的方法就是主动跟对方说“你这样做对我有影响”,最后一种方法需要胆识和沟通技巧。
王谧: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我相信对于吸烟对身体有害这一认识,吸烟的医生一定是懂得其中道理的,但他为什么做不到戒烟呢,这就体现在他不是“knowledge deficit”而是“behavior deficit”,这两种之间有巨大的鸿沟(“gap”)。我认为这有更大的心理学因素的方面,那么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或帮助这样的烟瘾很大、身体耗竭的医生呢?首先,应该了解这样的医生生活中有哪些压力,烟瘾的由来在哪里,或许是家里的烦恼太多,或许是上班的压力太大,从根本上来了解他压力的来源。美国这里烟瘾会少一点,以我科室的酒精成瘾的医生为个例,参加了Alcoholics Anonymous (AA) program,这个项目中对他帮助最大的之一是“meditate”(冥想),通过小组冥想,9个步骤的落实,我那个同事快一年没有沾一滴酒了。
5. 有线上网友提问,王老师在讲课中推荐的两本书,请王老师再具体介绍一下?
王谧:太好了,有人感兴趣,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事情之一。这两本书,一本是《10% happier》,我不知道是否有中文版,它的英文写的非常生动有趣,我觉得只要有四级英语水平应该对理解完全没有问题。第二本书是《bliss more》,其中有108-Day meditation challenge,108来源于佛教用语。对我来说,这两本书对我帮助非常大。感兴趣的话请大家去阅读。
6.当自己的失误或能力有限导致患者最终没有良好的结果,如何走出这种阴影?
王谧:其实最关键的就是打破常规,不要去闭口不谈此事。NO,最关键的一步是把事情讲出来,不要把这个事件作为自己的“identity”,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不代表是自己这个人有问题。最关键的区别是“guilty”自责和“shame”。只有认识这两点,自己才能主动走出事件,去同别人讲述事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人都会犯错。通过自己讲出事件,认识到这不是自己的“identity”,才会走出来。
彭勇刚:除了王谧教授讲的内容外,我认为你要自己走出事件,那么如何走出事件?你需要自我调节。正如上述提到的问题,问怎么去锻炼,怎样实现自我解脱。实际上锻炼的时间就像挤牙膏一样,你挤挤总会挤出时间来的。像我喜欢打高尔夫球和健身,王谧教授喜欢骑自行车。实际上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不好的事件发生后一直会在你的脑子里烦恼你,还不如去看蓝天白云呼吸新鲜空气,或者去健身房锻炼一下出一身汗,我相信处在这样状态时你一定不会再去想这个事件了,起码暂时走出这个困境,让自己获得解脱。将这样的放松方式当成一种习惯后,我相信你就能慢慢走出这个困境。
7.部分麻醉医生多年后转行疼痛或重症了,如何看待这种移情别恋的情况?
彭勇刚:我认为有些同行转行到疼痛或重症行业,也许就是一种职业的转换,对其他职业更感兴趣,这在美国和中国都会发生。这是受多方面因素影响的,像在美国,很多医生会去做疼痛,收入高,可以不用值夜班和周末班,不用面对重症患者等都是原因之一,所以从生活习性和职业特点上,他们会喜欢疼痛这个专业。转行重症的医生,可能是喜欢挑战。实际上这不存在是否“移情别恋”的情况,我认为,这实际上是人们对一个学科的兴趣,以及对他的“life style”和收入进行评估平衡后作出的一种选择和追求而已,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
王谧:没什么特别的补充,我觉得彭教授讲的特别号,我也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如果你觉得做其他的行业更开心的话,那我觉得非常好。
8.如何全面地评价一个专业,绝大多数都是凡人,只是养家糊口罢了?
王谧:其实每个人都是凡人,没有人是圣贤,每个人都必需要养家糊口。你干了一个工作,如果说当成养家糊口的一个手段的话,那么你就失去了一些机会,如何去寻找一些让自己快乐,让自己有使命感的一些东西,就会感觉很可惜。就像前面讲到的负面因素主导的问题,负面东西对你的刺激强度是正面东西对你的刺激的五倍。打个比方,你和妻子吵架不开心,要想缓和,你需要make love x 5才能扯平。这就是在西方在美国倡导要学会欣赏正面的原因之一。提这个问题的朋友,这个想法其实很普遍,我们需要去知道这个负面的做主导在你脑子里是存在的,这是对人类进化有利但对我们现代人的诅咒,你把这个东西要认识到,所以当你有负面的东西在你脑子里,你要注意不要人为夸张,那么同时要培养一些感激你优越的一些东西,要知道你现在其实有些东西你只不过忽略掉了。就像我们进手术室,能抢救回一个病人,是一个很 rewarding的事情,所以提这个问题的朋友我觉得你失去了挺多的机会,对你很多rewarding的东西你可能忽略掉了,负面的因素在主导,没有意识到。
彭勇刚:我们一定要有一个淡定的心态,过好我们平凡生活的每一天,在我们做出努力当中,在我们这个职业当中,我们将来可能不是一个大咖、教授、名人。但是在将来在我们退休那一天我们要感到我们对自己的职业做出了应有的努力,我们被认为是一个好医生。 对得起我们自己、对得起我们的家人、对得起我们的病人。如果能达到这三点,那么你就对你的一生是满意的。
9.当医生绝大多数时候好的一面给了病人,而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却给了家人,如何改善此状况?
王谧: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burnout,个人生活方面没办法跟家人跟朋友维护,那么还是要退一步知道自己burnout,那就像刚才彭教授讲的一样,要真的下功夫调节你的工作你的生活的方方面面,睡眠、饮食、锻炼,还有抗压这些东西。
10.人的成长必有代价,第二受害者是每个人都必经历的,从哪些方面培训新入职员工才会有身临其境之感?
王谧:那么这就是我刚才介绍的emerge stronger还是要建议科室要有这个氛围,大家都比较同情心、爱心这种,而不是说大家指指点点,什么也不讲,那样不是很好。
11.对国内一些专业教育来讲是否有一种“拔苗助长”之感,不够全面?对麻醉医师对“麻师”等这样的称呼比较在意,请问教授的看法如何?对麻醉学教育和自身学习能动性上,请问教授是否有更好地建议?
彭勇刚:体制有时候是很难改变的,那么在医学院不管你是医学生还是麻醉专业的医学生,在学校所学到的东西必然是有限的。我想在座的所有的同行专家,还有我们的王谧医生,都会同意我的看法:我们医学院毕业后,包括我们住院医师培训后,我们在现实的工作中也还在不断地学习,不断完善自己。这样的经历,实际上并不是因为你是一个麻醉医生或者医学生才有的。虽然是有个人的短板,但不要“拔苗助长”,自己一定要通过不断地学习来不断地完善自己,而不是只停留在医学院所学的内容上,这样我们才能不断地成长。
12.麻醉医生收入与付出严重不平衡的情况下,怎么获得职业满足感与职业认同?
王谧:这是普遍的问题,我想这需要跟你们的主任谈一谈。
彭勇刚:对,这个不仅是中国的现状,也是美国的现状。像我跟王谧医生都是工作在Academic Center,收入是在私立医院工作的一半,而且我们的工作可能不比他们轻松。所以这种不平衡是一个自然现象。那么只有(制度)去尝试,我相信国内这方面(制度)也在不断完善。肯定(现阶段)不会有(对收入)满足的时候,只有你自己慢慢调节。有时候这不是你自己就能解决的问题,也许一些人有另外一种方法,就是调动工作——这个地方你不满足,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当然这不是我给你提供的唯一的解决方法。所以要么就是你自己慢慢调节,要么就是这个系统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有所改变的话,那么大家将来就会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谢谢。
13.对于临床一线医生来说,怎么减轻临床和科研等方面的压力?
彭勇刚:实际上我也经历过这个问题,我相信王谧医生也经历过这些。作为过来人,我们都需要平衡的,但我们不可能一天就吃成一个胖子。你的努力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不要希望一天就把所有的事情完成了。你要平衡科研、工作、生活,那么“饭”就要一口一口地“吃”。举个例子,盘子里头有很多食物,我们不可能一口把它吃完,我们一口一口地吃,只是希望不要把盘子堆得太满。只要细水长流地、坚持不懈地努力,你就会发现你的努力不会白费。
王谧:这件事我深有体会,基本上都会有被压得受不了了(的感觉)。我不知道提问者是男生还是女生,我只想告诉你:“You are not alone.”不是你一个人在受折磨。很多人都要走这一关。而且我想指出的是,对女医生来说,其实这个更难,因为她还有家庭的任务要更重一些。我倒不是说男性就不做家务,只是说女性这方面做得肯定会更多一些。所以这是我要讲的第一点,你不是一个人在受罪。第二点,如彭教授所说,“饭”就要一口一口地“吃”,你不能自己把自己给逼“疯”。那么具体是怎么做的呢?你要学会怎么说不。怎么样站起来为你自己讲话,该说不的时候一定要说不。我自己的经历是做肝移植麻醉被burnout。这个过程体会到3个burnout的诱因,超负荷的工作量,工作流程上没有话语权和工作成果不被认可。我决定对领导说不,也就是不再做肝移植麻醉。没想到说不之后,赢来了柳暗花明又一春。不仅个人生活质量,家庭生活改善很多。还被评成最受欢迎麻醉同仁奖。而且因为我说不,领导改善了肝移植麻醉的工作环境,帮助了还继续做肝移植麻醉的同事。
彭勇刚:另外我要补充一句,我们不要以为我们麻醉医生是万能的。但是我们必须具备一个“multitaskskill”,能同时处理多种任务。在这个之外,我们也要知道轻重缓急。比如说我这个星期首先要干哪些事情,哪些事情是可以往后推的,这样能保证你生活的条理性。另外,我还是要鼓励青年麻醉医生踏踏实实工作,你把你的病人管理好了,也能赢得别人对你的尊重。
14.Step1未能取得高分的IMG,面对后续考试和match中,怎么处置压力?
彭勇刚:这是个比较广的话题啊,我们就不多在这里做太多讨论,但是我想说的是,现在竞争非常激烈,如果你的分数不够高,或许得通过其他方式达到你的目的。另外就是疫情原因,包括中美关系,我们都知道的,如果你成绩不够好,(想要有理想的match)确实是比较难实现的。
整理者:张纯洁,白建霞,赵贤达,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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