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内容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结婚一年了,林燕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她和老公表面上看夫妻和谐、相敬如宾,是多少人都羡慕的家庭,但私底下,她和老公过的,却是无性婚姻。

婚前,他们就是发乎情止乎礼。林燕从前谈过其他男朋友,常常交往了一个月就迫不及待想和她上床,林燕一拒绝,对方就拿“你是不是不爱我”“是不是对我有疑虑”来质问她,弄得林燕身心俱疲。老公不一样。他是真绅士,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会赶紧低着头松开;走在路上她问他话,他会认真回答,从不被其他身材好的美女吸引住目光;就连一起游泳,她不会,他来教,她贴在他身上,都不会感到羞赧和尴尬。

从老公的身上,林燕第一次感觉到,一段被尊重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为了她,连欲望都可以克制,这样被爱着的感觉,让她心里无比踏实。

但,这样的“尊重”,到了婚后,却变了样。

婚前不发生关系,还可以是礼貌,但婚后仍是这样,就成了对林燕赤裸的羞辱。

不是没试过,但都不行。林燕躺在床上,看着男人满头大汗地想要进入状态,却迟迟不能,屈辱的感觉一点点漫过来,淹没住她。眼泪在眼眶里积蓄,她翻过身,赌气地说:“别弄了!”男人满怀歉意地躺下来,从背后搂住她:“对不起,燕燕,你会嫌弃我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紧张,林燕的脑子里想起他曾经对她有过的种种:姨妈期间永远及时的那杯热水,下雨天总会出现在公司门口接她回家的那个身影……一切的一切,都这么美好,像是童话。只是现在,这童话有了瑕疵。

林燕深吸一口气,说:“别想了,睡吧。”

林燕心里难受,但这事却还不能对任何人说。老公结婚的时候年纪不算小,三十了。还没领证的时候林燕到婆家去,婆婆就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自己多急着抱孙子。现在结了婚,于是每次去婆家都更是一种煎熬。要是撞上正是姨妈期,哪怕是去吃一顿饭,都成灾难。她上厕所,婆婆后脚跟进去,一看到纸篓里的卫生巾,脸就会拉下来老长。再在饭桌上时,筷子就摔得震天响,不冷不热地从鼻子里哼出气来:“林燕啊,不是妈说你。你年轻,可能觉得生孩子影响身材,但要年纪大了生,更影响。”

林燕羞赧不已,不敢说话。她转头看一眼老公,老公吃着碗里的饭,一声不吭。

再到后来,婆婆的话就更重了:“我还有几年活头?有的人我看就是成心不想让我看到孙子!”

婆婆声色俱厉,但林燕却偏偏无法反驳。反驳,反驳什么?说老公不行吗?这话只要一出口,就是家庭的震荡。老公的脸面也将荡然无存。她只有承受。

夜里再试,还是不行。老公颓丧地靠在床头抽烟,林燕赤裸地躺在床上,心如死灰。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对他没有吸引力吗?是身材不好,还是长得不够漂亮?林燕咬住嘴唇。第二天,林燕就去报了瑜伽班。

林燕也不小了。二十七岁,骨头早就长硬。最基础的动作她要做下来都是全身在疼。班上有其他女人,也是三十来岁的模样,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凑在一起说老公说孩子。有人说:“孩子上学去了,老公上班,白天晚上都不着家,我学点东西还有事儿做。”林燕听了心里一动,更衣室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就去问那女人:“你跟你老公,还有没有……?”女人听了就乐:“这把年纪了,没有也正常!又不是刚结婚,热乎新鲜的时候。”

听了前半句林燕还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欺骗自己原来其他夫妻也是如此。但后半句一出来,她的心又是一沉。女人和丈夫结婚多少年了,孩子都上学了,热情消退,也能理解。但她和老公呢?结婚不到一年,却从始至终,一次也没有过。

那女人就算也是无性了,至少还有个孩子。

而她,什么也没有。

下午再上瑜伽课的时候就要抖。咬着牙绷劲儿,身上用力过猛有点拉伤了也还要练。总要练。好像只有无尽的练才会有一点希望。下课了,林燕走在路上,从街边服装店的玻璃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真的有那么不堪吗?那么丑陋吗?那么让人提不起劲吗?如果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娶她呢?

夜里俩人相顾无言。老公独自去了书房。林燕在卧室辗转,鼻头发酸。她忽然有种冲动的想法,宁可老公和从前那些男友一样不尊重她。随即又悔。悔自己不知廉耻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她在被子里透不过气,一会儿想到和老公的种种甜蜜,柔肠百转缱绻难眠,一会又倏忽便忆起床上的痛楚绝望,无助于是瞬间将她层层包裹,密不透风。迷迷糊糊睡着又惊醒,老公还没回来。林燕挣扎着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无论如何,男人不该三点还在书房不回来睡觉。

担心他是忘了点,或者觉得尴尬,不敢面对她。林燕站起来,披上睡衣,走出房门。

书房外很静,一切都是深夜的沉寂。林燕轻轻推开门,努力不发出一丝声音,担心打扰到他。门完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男人已经仰面半躺在椅子上。

原来是睡着了。

林燕走过去。男人的脸是睡着了也掩盖不住的温和。她的心骤然软下来,只觉整个人都被爱意包裹,白天种种全都可以抛之脑后。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没醒。林燕弯下腰,轻轻挪动了一下鼠标。她想把电脑先关掉,再温柔地叫他起来。

然而,就在电脑刚从睡眠状态恢复的同一刻,两个男人赤裸纠缠着的画面,从电脑里亮起,冲入林燕的眼帘。

林燕怔住。

或许是亮度太大,刺激到了老公的眼睛。老公慢慢转醒。睁眼看到林燕,他几乎是立刻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他碰到了林燕的手臂,林燕被他推得又点了一下鼠标。男人的呻吟声,霎时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是那种片子。

还是两个男人。

林燕仿佛此刻才慢慢明白过来,浑身血液都冰了。她的喉咙好像被卡住,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边的男人手忙脚乱地去拔电脑电源,一切声音和光都戛然而止,她被他推到外面。

踉跄地推搡间,地上的纸篓倒了。几团被团起来的纸巾滚落在地上。

林燕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纸团,直到那扇门被仓皇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原来如此,难怪他对她没兴趣。难怪他礼貌过了头,同她恨不得没有任何肢体接触。难怪他放任她一个人在床上忍受痛楚却无动于衷,难怪他常常一个人在书房待到深夜……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林燕突然想笑,为自己的蠢,为这样突如其来的崩塌的生活。她的身体沉下来,倚在门框上,慢慢瘫软在地。心很疼,又苦又恨。原来目眦尽裂形容地多么真实,她的眼已经恨得要跑出来,又被眼泪压回去。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了,总在嗡嗡地响。她什么也不会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门开了。男人从里间出来。林燕迟钝地回头,看到他笔直的腿。以前她为这双腿也骄傲过。别人的男人总是大腹便便,结婚便不大注意仪态,自己的老公却总是这样干净利落。现在想来当然,他仍需要吸引别人。她又怨恨了,林燕甚至宁可他出轨了一个女人。这至少说明,他曾经爱过她,不是骗人。

男人蹲下身,林燕和他平齐了。他没给她擦泪。他的脸在犹豫。林燕头一回发现自己对他的观察可以这样细致入微。她突然出声了,她问他:“你从前就是这样的吗?”

男人好像没明白,林燕咬着牙问出来:“就是这样,喜欢男人,从来没变过?”

男人沉默了。他低下头,已经说明一切。林燕最后的幻想也被打破,她这样久的努力,瑜伽、健身,甚至还去看割双眼皮的医院,全成了笑话。他在台下看她,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自作多情、自怨自艾,因为无性,而把自己贬低地一文不值。原来遇到他,不是花光了她的运气,而是她所有的,最大的不幸。

“如果我没发现,你还想骗我多久?”林燕站起来。她只能自己来支撑自己了。从今往后,无人可依。男人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怯懦地让她忽然想起在婆婆家,婆婆骂她时,他一言不发的软弱模样。原来他从来不是个男人。她从前还麻痹自己,现在才明白,幻觉终究是幻觉。就算他喜欢的是女人,他的自私、恶心、丑陋、懦弱,也从来不配做一个男人。

林燕转过身。她的婚姻在此刻破裂,但所有的自我怀疑也同时破裂。她拿起了自己,在这一刻,涅槃,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