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7月3日下午,沈阳全市的各家报社,都接到了公安局的通知,要求他们在第二天的报纸醒目处,刊登一则通缉令。
第二天凌晨三四点钟,大多数的居民还处于熟睡之中,报社的投报员们,已经穿梭在了沈阳的大街小巷,把一份份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投进了订户们的报箱中。
居民起床以后,打开报纸,一行醒目的通缉公告映入眼帘,悬赏通缉嘉阳集团董事长刘涌,及其犯罪团伙成员张建奇、张凡、程健、高伟五名犯罪嫌疑人。下方还附有他们的照片,以及身高、体征等信息。
上午,沈阳市电视台也拨放了这一则消息,经省公安厅批准,由公安部向全国发布了对刘涌的《边控通知》和《通缉令》。
很多不知情的居民,感到十分的意外,因为这个刘涌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常常登上报纸和电视台。只因为他的身上,有着太多耀眼的光环。
此时的刘涌,不仅仅是沈阳市最大的民营企业嘉阳集团董事长,拥有20多个下属企业、3000多名员工。同时还是一名慈善人士、人大代表、和平区劳动模范、优秀企业家、扶贫先进个人。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会被警方全国通缉?通缉令中提到的“涉嫌重大犯罪”,指的又是什么罪?当时不少人十分纳闷。
而此时的刘涌,还不知道自己被通缉的消息,此前他因为听到了一些风声,于是躲在自己的一处豪宅中,这处房产十分隐蔽,连他的亲友都不知位于何处。
下午,刘涌接到了妻子刘晓津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出门散散心。本来心情就很郁闷的刘涌,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接下来在刘晓津的安排下,她喊来了司机高伟,让他开车将自己和刘涌送出了沈阳城。
到达哈尔滨以后,刘晓津给二人购买了前往内蒙古牙克石的车票,自己则返回了沈阳,准备提取用于逃跑的资金,并且和刘涌约定在牙克石碰面。
回到沈阳以后,刘晓津不敢回家,也不敢回公司,借住在了一个叫刘野的女子家中。刘野是刘涌公司的高管,跟在刘涌后面已经有十几年了。
7月8日,在刘野的陪同下,刘晓津和她来到了牙克石,和刘涌碰面以后,四个人转道乘车前往了黑河市。
此时此刻刘晓津只有一个目的,她的身上携带了大量的资金,准备带着刘涌几人通过黑河市边检站,逃到境外匿藏。
到达黑河市以后,四人入住在距边检站不远的一家宾馆。同时刘野通过自己的人脉,搞到了四张前往俄罗斯旅游的短期护照。
7月10日下午,刘涌、刘晓津和刘野三人,带着证件前往边检站,高伟则留在宾馆照看行李和财物。
从宾馆到边检站只有三百米,但刘涌三人却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一路密谋,最终决定由刘晓津、刘野先走,如果证件没有问题,刘涌再跟在后面快速地过站。
由于刘晓津和刘野没有被通缉,所以顺利地通过了检查。只是当工作人员将刘涌的身份信息输入电脑后,屏幕立即显示异常,警报器也响了起来。
边检站的民警们,立即控制住了刘晓津和刘野。只是在寻找刘涌时,狡猾的刘涌在发现不对后就跑了,此时已经无影无踪了。
跑回宾馆以后,刘涌气喘吁吁地告诉了高伟事情经过,高伟听到后也慌了神,二人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出门后立即找了一辆出租车,准备逃离黑河市。
2000年7月11日,刘涌和高伟乘坐的出租车,在公路上被关卡拦住。看着几十名巡逻民警,刘涌自觉插翅难逃,于是趁人不备吞下了大量不明药物。
等到民警发现刘涌的时候,他已经口吐白沫,陷入了昏迷状态,民警立即将刘涌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洗胃,并且救活了他。
7月14日下午,沈阳警方带领小分队押解刘涌等人回到沈阳,在刑警支队门口,受到自发赶来的群众热烈欢迎。
上百名群众,冒着36度的高温,打着标语、拉着横幅,手上捧着鲜花,提着100多面锦旗,把支队大院挤得满满的。
两点钟左右,押解刘涌的3辆警车驶进了大院,人们“呼啦”围了过去,对车内的刘涌发出一片愤怒谴责之声。
刘涌从车里被押下来的那一刻,昔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气焰荡然无存,此时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可能是因为众怒难犯,从车上下来以后,刘涌被吓得面色苍白,浑身颤抖,需要靠民警的搀扶才能勉强行走。
就在这时,一名男青年挤出了人群,他不顾自己的形象,撩起了上衣,露出3处长达10多厘米、缝合120多针的伤口给人们看,触目惊心。
他的名字叫乔晨刚,两年前在饭店当保安时,刘涌过去吃饭时,因为饭店门口刚刚铺了新瓷砖,他就劝告了一句“这里不方便停车”。
结果却换来了刘涌指使打手,从车子后备箱中拿出长刀,对其进行疯狂砍杀,要不是抢救及时,那一次就能要了他的命了。
好好的一个慰问民警大会,因为刘涌的出现,立时变成了声讨和控诉刘涌罪行的群众大会。
警方对刘涌进行审讯以后,掌握了大量关于他的犯罪事实,案件被移交到了检察机关。2001年7月31日,刘涌案被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2002年4月17日,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涌案等进行了一审公开宣判,判处刘涌死刑。
对于一审判决刘涌不服上诉,2003年8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刘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万元。
改判死缓以后,刘涌被关押在了锦州监狱服刑,但是外界对该案件的议论却一直存在。
对于这个判决结果,刘涌十分的满意,甚至还有一些洋洋得意,因为当时的他只有40岁出头,死缓意味着两年不犯新罪,就会被改为无期徒刑,坐上十几二十牢以后,照样可以重新踏入社会。
直到2003年10月18日中午,刘涌吃完午饭以后,正在和狱友聊天,突然听到管教人员喊他的名字,并且将一份最高院再审通知书传达给了他。
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刻,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的刘涌,下一秒就脸色大变,脚下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之后,刘涌被押解到了锦州市看守所,出监狱大门的时候,他对着押解他的民警长叹了一声:“前功尽弃,一切都完了!”
12月18日,刘涌从法庭上回到监室,他的状态十分低迷,情绪也很不对,一个人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的墙壁。
管教人员很快就发现了刘涌的异常,对他进行了耐心地开解。刘涌表示,自己在庭审现场看到了妻子和哥哥,发现妻子瘦了、憔悴了,他心里很难过。说这些话的时候,刘涌罕见地落下了眼泪。
停顿了一会儿,刘涌再次缓缓开口说了一些话:“我挣下的家业,足够妻子和儿子用上几辈子了,也算是心安了!”
12月22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个法庭内,刘涌即将接受最高院合议庭法官对他进行最后的宣判。
上午10点半,在威严庄重的法庭里,法官当庭宣判,判处身负多项罪名的刘涌死刑,并且立即执行。
听到这个判决结果,刘涌脸色一片苍白,继而情绪失控,痛哭流涕,一再请求法官能够从轻判决,饶他一命。
看到刘涌的泪水,法庭上却没有任何人同情他,想一想那些被刘涌伤害过的人,他们也有父母亲人。所以刘涌的泪,根本不是忏悔的泪,只能称得上是鳄鱼的眼泪。
从法庭上被带下来以后,法院安排刘涌和近亲属见了一面,充分保障了死刑犯被执行死刑前最后的人身权益。
11点35分,在数辆押解车的押解下,刘涌被带到了锦州市殡仪馆,随后被抬进了一辆白色的死刑执行车。
据悉,刘涌在被执行死刑期间,表情十分的镇定,没有开口说话,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十分钟以后,刘涌的尸体被抬了出来,由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放进了黄色的收殓盒中,拖到火化间进行了火化。
至此,这起历时三年,曾引起国内外媒体关注,无数老百姓关心的刘涌案,随着刘涌的伏法,被真正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刘涌案给这个社会敲响了一次警钟,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巨大的警示:那就是做人千万要遵纪守法,不能因为钱去害人,因为害人终害己,等到了无法挽回之际,再多的泪水和悔恨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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