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2月13号凌晨4点钟,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内漆黑一片,只有大厅处角落的办公桌上,依稀传来几分昏黄的亮度。
“吱呀”一声,公安局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刺骨的寒风顿时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惊醒了趴在办公桌上假寐的值班公安:“谁?是谁在那儿?”
话音刚落,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张挂满血污的女人脸,就出现在了公安的眼前:“公安同志,我,我是来自首的,我男人刚才死在了家里。”
大半夜见到这种场景,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公安人员,也忍不住吓了一跳,打了个冷颤,睡意顿时驱散一空。
公安人员老照片
“你先找地方坐吧……”公安人员揉了揉脸,站起身来摁着电灯,整个大厅瞬间亮堂起来,公安人员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要自首,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说你丈夫怎么了?”公安人员看着女人浑身沾满血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男人死了……”女人神情低落,低着头不敢看人。
“你干的?”公安追问道。
女人欲言又止,点了点头。然后公安就直接掏出手铐铐在了女人的手腕上,将其带进了审讯室:“能具体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那么,这名深夜闯进公安局自首的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何要杀害自己的丈夫?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法律又会对她如何进行审判呢?
女人自首
时间回溯到1988年,腊月二十六,焦泽民和郭玉琴夫妻俩暂时结束在首都北京的打工生涯,乘坐火车返回河南新乡市老家过年。
这也是他们小两口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看到儿子儿媳回家,公公婆婆都非常开心和激动。
他们一家四口包着饺子,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爆竹声声和孩童们的欢声笑语,都感觉无比的幸福和满足,这就是人间最难得的天伦之乐。
农村过年
突然,焦泽民的母亲对儿媳妇笑了笑说道:“玉琴,我和老焦这辈子就泽民这一个儿子,看着你们俩成家立业,我这心里这是欢喜的不得了,你们小两口在今后的日子里,一定要互相扶持,幸福美满,一起携手到白头啊,不过最好是能先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焦母的话让郭玉琴娇羞的低下了头,与丈夫焦泽民相互对视一样后,甜甜的笑了起来。
婆婆儿媳妇
很快,就到了大年初二。按照当地的习俗,焦泽民要陪着郭玉琴回娘家,一大早,焦父和焦母就置办好了烟酒、糕点和土特产,装了满满一大包。
吃过早饭后,就催着小两口赶紧动身,并告诫儿子焦泽民到了岳父岳母家,一定要有眼力见,勤快点,而且要懂礼貌,见了长辈叫人,别让人家说焦家没家教。
或许是焦父和焦母准备的礼品让儿媳妇郭玉琴不满意吧?她一早上起来就冷着脸,阴阳怪气的,好像谁欠了她二五八万一样,坐在沙发上就跟个泥菩萨一样,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丈夫焦泽民半跪在地上低声下气的哀求,郭玉琴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出了门。
丈夫给妻子下跪
“琴,你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摆一张冷脸给谁看?”焦泽民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今年是我结婚后头一次回娘家?你妈就给准备这么点东西?寒碜谁呢?我难道不要面子的吗?”郭玉琴冷笑道。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妈的一点心意啊。”焦泽民瞥了郭玉琴一眼:“你别不识好歹啊,差不多得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郭玉琴直接炸毛了:“这么点东西我拿回去,丢的不光是我的人,就连我爸妈都没脸了,你家老东西啥意思啊?成心跟我过不去呗?”
“你说什么?你骂谁……”还不等焦泽民说完,郭玉琴就气冲冲的一脚踹到院里新买的摩托车离开了。
夫妻吵架
焦泽民看着身后母亲满脸委屈的表情,再看看妻子郭玉琴走远的背影,咬牙切齿,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从这天以后,焦泽民和郭玉琴夫妻俩就开始两看相厌,在生活中经常因为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事大动肝火,但在双方父母的调解下,夫妻俩之间的矛盾并未进一步激化。
1990年夏天,郭玉琴为丈夫焦泽民生下了一个孩子,二人的矛盾也因为孩子的出生,缓和了一些。
一天中午,郭玉琴洗衣做饭照顾孩子,而焦泽民则是搬来一个梯子,更换家里破旧不堪的窗帘,就在这时,郭玉琴的姐姐郭玉凤突然拎着礼物来串门了。
姐妹相见,自然是喜不自胜,马上就亲热地聊天寒暄起来,焦泽民听着屋子里的欢声笑语,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一边换窗帘,一边搭话,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其乐融融。
姐妹聊天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令焦泽民万万没想到的是,妻子郭玉琴将姐姐送出门回来后,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指着焦泽民就开始破口大骂:
“姓焦的,你还懂不懂点礼数了?那可是我亲姐姐,她来咱们家看我,你不陪着也就算了,她现在要走了,你也不知道去送一送,你还要脸不要了?”
“你也说那是你亲姐姐,你姐就是我姐,大家都是实在亲戚,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嘛?”焦泽民心里也感觉很委屈:“让我爬这么高换窗帘的不是你吗?现在反倒是我的错了?”
“你少废话,就是你自己没心,我看你和你那个妈一样,就是跟我过不去。”郭玉琴越说越难听,甚至开始往祖坟根上刨,焦泽民心中的火气终于压抑不住,直接给了郭玉琴一耳光。
丈夫打妻子耳光
郭玉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打耳光,心中愤恨,当然不肯相让,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就要砸向丈夫。而这时,正在熟睡的女儿突然被吵醒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焦泽民的母亲听到声音过来,看见这样的场景,惊恐的喝斥儿子住手,然后抱着儿媳妇低声下气的哀求着。
但这时,郭玉琴已经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依然张牙舞爪地要给焦泽民一个教训。
焦泽民的母亲吓坏了,甚至给儿媳妇下跪求饶,这才让她将手里的砖头放了下来,但她心里的怒火并未消失,直接将新买的电视机、收录机和大衣柜,砸了个粉碎。
然后在一片狼藉之中,郭玉琴冷哼一声,就抱着女儿回了自己的娘家。一个月后,焦泽民正式起诉与妻子郭玉琴离婚。
夫妻吵架
但郭玉琴一介女流之辈,要养孩子,要收拾家务,还要上班,她虽然是新乡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的一名女司机,但因为并不坐班的缘故,所以挣得很少,只能勉强满足自己的日常开销。
可如果加上女儿的话,这点工资根本不够,所以,郭玉琴并不同意离婚,并通过法院和街道办事处的同志,与丈夫焦泽民协商,重归于好。1990年11月份,焦泽民将妻子郭玉琴和女儿接回了家。
离婚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来到了1991年的2月11号,腊月二十七,再过三天就是春节,这是焦泽民与妻子郭玉琴结婚后的第四个春节,夫妻俩早早就准备给双方父母置办年货。
晚上,焦泽民下班回家,妻子郭玉琴指着沙发上放着的2瓶罐头和3斤白糖:“这就是我给你妈买的礼物,等到家门口的时候再买点瓜果点心就齐了。”
焦泽民突然就想起了1988年的春节,自己的母亲给郭玉琴家准备了满满一兜子好吃的,却被她嫌弃少丢面子。
现在可倒好,她给自己的母亲只准备了2瓶罐头和3斤白糖,她也好意思拿出手?合着就她有面子,别人都没脸是吗?
白糖和罐头
“就这么点啊,你让我怎么拿出去?我都不够丢人的……”焦泽民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不善:“算了,我自己准备吧,咱可不敢指望你。”
听到丈夫这么阴阳怪气的话,郭玉琴顿时什么好心情都没了,赌气摔门回了卧室。
而郭玉琴这一举动,却直接点燃了焦泽民心中积压多年的怒火,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一把扯住郭玉琴的头发,挥舞拳头就给了她一个眼泡。
郭玉琴自然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从床底下抽出一个铁脸盆就对着焦泽民狠砸了过去,幸好街坊四邻听见动静及时赶到制止,这才避免了夫妻俩的矛盾进一步恶化。
而此时,任谁都不会想到,就是因为这2瓶罐头和3斤白糖,竟然会惹下滔天大祸。
夫妻打架
2月13号凌晨3点半左右,郭玉琴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起床给女儿搓洗屎尿布,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打的黑眼圈,眼泪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他真狠啊,我可是他妻子啊,不就是因为给他妈买了2瓶罐头和3斤白糖吗?至于的吗?打我就跟打陌生人一样,当初他们家让我丢了面子,今年我也让他们丢个脸,不就是因为我在娘家里没有哥哥和弟弟给我撑腰吗?
打架也不挑时候,非要在大过年让别人家看笑话,这让我以后在邻里之间还怎么抬头做人?他这么羞辱我,那我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呢……”
说着,郭玉琴就想起了放在厕所的敌敌畏农药,但转念一想到女儿可爱娇憨的面容,郭玉琴又退缩了:“女儿现在还这么小,没了妈以后可怎么活啊?”
夫妻感情不和
突然,郭玉琴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就回了卧室,看着正在睡梦中的丈夫焦泽民,郭玉琴心中发狠:“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到我前头。”然后,菜刀就对着焦泽民脸砸了下去。
剧痛传来,焦泽民悚然惊醒,看着站在床边手持菜刀的郭玉琴,他心中一阵恶寒:“郭玉琴你干什么?谋杀亲夫吗?咱们俩今天就到这儿了是吗?
我说你说错了吗?你见谁家给公婆买年货,只买2瓶罐头和3斤白糖?就你这态度,打你也是活该,最毒妇人心,你是真的狠啊。”
生死危机关头,焦泽民当然不愿意坐以待毙,拼命爬起来,想要抢夺郭玉琴手里的菜刀。
但郭玉琴的怒火,已经彻底被怒火冲垮,使出浑身力气将丈夫焦泽民推到后,瞬间欺身而上,举起菜刀又往焦泽民的身上劈砍了十几刀,焦泽民很快就不动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夫妻打架
这时已经是凌晨4点,环境卫生管理处宿舍的职工们突然被一阵凄厉的哀嚎声惊醒,听声音好像是从焦泽民和郭玉琴两口子家里传来的,难道这俩人又打架了?
大家纷纷穿戴好衣服下楼,疯狂拍打着二层某一个房间的房门:“泽民、玉琴你们在家吗?怎么了?发生什么?先把门开开,两口子有啥说不开的,别打架了,快开门啊……”
几分钟后,门开了。郭玉琴浑身沾满血污,抱着2岁的女儿走出来,看见门口围了一圈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各位邻居对不住了,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女儿吧,等天明了,就通知她的爷爷奶奶或者姥爷姥娘来接走。我得去公安局自首了,刚才她爹被我砍死了。”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焦泽民的脑袋、脖颈、四肢躯干已经被砍得鲜血淋淋,不成人样,静静躺在血泊里,不知死活。然后,就有了开头郭玉琴到新乡市公安局自首的那一幕。
邻居围观
很快,郭玉琴就被公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移交法院,提起公诉,经法院严格审理,积极查证,最终确认:郭玉琴存在报复行凶,致人死亡的行为,事实清楚,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标准,所以判处死刑。
不过考虑到事出有因,郭玉琴有激情杀人的成分,在案发后主动自首,认错态度良好,所以缓期2年执行,变相保得一命,但恐怕一辈子都得与监狱铁窗为伴了。
郭玉琴听到判决的一霎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眼泪无声落下,直到这时,她才幡然醒悟。
公安逮捕女犯人
自己原来真的错了,本来只是夫妻最平常的拌嘴吵架,怎么自己就猪油蒙了心,用刀劈死了丈夫?自己现在被判死刑,也是活该,只是可怜公婆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怜父母生出了自己这么一个不孝女,可惜自己的女儿还那么小就失去了父母,郭玉琴后悔了,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最后,郭玉琴在法庭上做了陈述总结:“我漠视法律,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与丈夫吵架,从来不顾及他的感受,只顾自己的面子,最终丧失理智,酿成了难以收拾的惨剧,我有罪,我罪大恶极,我对不起丈夫,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公婆,也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审判女人
爱情来时,非你不可,彼此优点无限放大,结婚后朝夕相处,彼此缺点又放在了显微镜下。所以夫妻之间才更应该相互体谅,互相包容,才能皓首白头,面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何至于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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