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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人口老龄化是全球大多数国家面临的共同问题，老龄人口的增加为专业医疗护理服务带来的挑战与要求日趋显著。中国是全球老龄人口最多的国家，因此面临的公共卫生挑战尤为严峻。传统角度而言，中国老年人群通常由其家庭成员进行照护。但是，在过去的30年期间，中国平均每户家庭成员的数量在稳步下降，再加上城乡迁移等因素，部分老年人群传统家庭照护的可及性正在明显下降。

2022年11月21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赵耀辉教授领衔的重磅分析研究结果在《柳叶刀》子刊The Lancet Public Health发表。这项研究报告了过去十年不同程度失能老人的数量变化趋势，并预测了未来十年需要不同程度护理的老年人群数量。

论文强调，截至目前为止尚未有任何研究详细调查中国失能老人照护需求的发展趋势。当前这项分析有力证实，2011年至2020年间，中国老年人群中失能者的比例在稳步下降。受教育程度的提高、老年友好型居住环境的改善以及医疗卫生可及性的提高均促成了这种下降的发生。

论文指出，既往针对中国老年人群护理需求的调查研究报告了互相矛盾的结果。例如，1987年至2006年期间开展的中国“全国残疾人抽样调查”结果显示，60至74岁人群残疾患病率略有上升，而75岁及以上人群残疾患病率正在下降。然而，“中国健康与营养调查”报告称，日常生活活动（ADLs）相关的伤残率已经从1997年的13.2%降至2006年的9.9%。

此外，一项中国纵向健康寿命调查研究还显示，老年人群（≥80岁）功能性残疾的发生率正在下降。但是进一步的分析结果显示，发生率的下降部分源自受试者死亡或失访。另外一项基于中国城市/农村老年人群的抽样调查研究显示，2000年至2010年期间老年人群残疾患病率的变化呈现复杂趋势。其中，与ADLs相关的中度伤残患病率在降低，而与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IADLs）相关的轻度伤残患病率在增加（尤其是年龄≥80岁老年人群）。

基于中国全国老年人群代表性样本，当前这项研究首次评估了2011年至2020年期间，中国老年人群的身体失能现状和护理需求变化趋势。分析采用了在2011年、2013年、2015年、2018年和2020年开展的中国健康与退休纵向研究（CHARLS）中受试者的基线和随访调查数据。

受试者存在身体失能的依据为无法单独完成日常生活活动或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具体而言：

  • 日常生活活动（6项）：包括如穿衣、洗澡、进食、从床移动到椅子、上厕所、控制排尿；

  • 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5项）：包括做家务、烹饪、购物、管理资金、服药。

研究中1级失能指对6项日常生活活动存在任何困难；2级失能指对日常生活活动以及主要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包括烹饪、购物以及服药）存在任何困难；3级失能指对6项日常生活活动以及5项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存在任何困难。

中国老人失能率呈下降趋势

总体而言，2011年6月22日至2020年9月12日期间，研究人员共采访了89031例受试者，其中46619例受试者的数据被纳入分析。在为期10年的研究中，老年人的生活依赖特征发生了明显变化。中国老年人群1级失能率从2011年的11.7%下降至2020年的8.1%；2级失能率从2011年的20.3%下降至2020年的14.3%；3级失能率从2011年的24.5%下降至2020年的17.8%。

▲老年人群不同程度失能发展变化趋势（图片来源：参考资料[1]）

此外，不同亚组人群（如年龄60~69岁和年龄≥70岁亚组；男性和女性亚组；城市和农村居民亚组）、不同地区人群（中国东部、中部和西部）失能率也发生了降低。值得关注的是，不同性别和居住地人群，失能率存在一定的差异：与男性相比，女性失率更高；与居住在城市地区的人群相比，居住在农村地区的人群失能率更高。

针对老年人群日常生活活动的趋势分析显示，2011年至2020年间，老年人群洗澡、移动、进食、上厕所、控制排尿的依赖性有所下降。但是，在2021年至2030年期间，穿衣的依赖性将有所增加。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也显示出了相似的趋势：老年人群烹饪、服药、管理资金和购物的依赖性显著下降，而在做家务方面的依赖性则发生了轻微幅度的降低。

三大因素改善与老人失能率下降有关

总体而言，中国老年人群降低护理需求的相关因素已经发生显著改善。这包括教育水平大幅提升；老年友好型居住环境的改善；最常就诊医疗中心距离的缩短（从2011年的3.8公里降至2018年的1.1公里）。

进一步分析显示，受教育程度的提升以及老年友好型居住环境的改善与2011年至2020年期间总体失能率降低23.29%有关；此外，受教育程度、老年友好型环境以及医疗保健可及性的改善与2011年至2020年期间中国老年人群3级失能率下降41.84%有关。

根据失能率的评估数据进行估计，2011年至2020年中国老年人群中1级失能的人数从2011年的2156万稳步上升至2018年的2493万，然后在2020年下降至2061万。与此同时，2级和3级失能人数的发展趋势相似，整体而言，2020年约有3633万老年人群为2级失能；4530万老年人群为3级失能。

未来趋势：需照护3级失能老人将新增1402万

研究人员还预测了2021年至2030年期间中国老年人群的失能率。对于1级失能人群而言，2021年至2030年期间，日常生活活动的依赖性将小幅下降（从2021年的8.15%降至2030年的8.04%）。2级失能人群也观察到了类似的趋势：依赖性将从2021年的14.25%下降至2030年的13.28%。对于3级失能人群而言，依赖性将从2021年的17.71%下降至2030年的16.05%。

此外，中国全国60岁及以上年龄段需要护理的人数将呈上升趋势。据估计，2030年将有2971万中国老年人群存在1级失能，4907万老年人群存在2级失能，5932万老年人群存在3级失能。总体而言，与2021年相比，2030年中国老年人群中1级失能者将增加38.90%（从2021年的2139万人），2级失能者将增加31.13%（从2021年的3742万人），3级失能者将增加27.57%（从2021年的4650万人）。

总体而言，这项研究有力证实，2011年至2020年间，中国老年人群中失能者的比例在稳步下降。受教育程度的提高、老年友好型居住环境的改善以及医疗卫生可及性的提高是导致这种下降的部分主要因素。

但是，与此同时，老年人群总体数量的迅速增加抵消了失能率的下降趋势，并可能导致2021年至2030年期间老年人群复杂护理需求的增加。论文强调，预计到2030年，中国需要照护的3级失能老年人群或将比2020年增加1402万，健康老龄化社会以及老年友好型居住环境的创造或将有助于降低照护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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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Jinquan Gong et al, Nowcasting and forecasting the care needs of the older population in China: analysis of data from the 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 (CHARLS), The Lancet Public Health (2022). DOI: 10.1016/S2468-2667(22)00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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