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妮的家庭背景

杰妮故事中的一个关键人物,也是在接下来的几年与她相处最多的人,是加利福尼亚大学语言学专业毕业生苏珊·柯蒂斯。柯蒂斯撰写并发表了她关于杰妮的博士论文,正如她所说的,“要理解这个个案的历史,就必须了解其家庭背景”。人们希望通过探索杰妮的家族史,能够对她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处境做出一些解释。

杰妮的母亲艾琳成长于一个平凡的环境,父亲很慈爱,在外工作养活家庭,而母亲据说相当严厉、难以接近。她童年时曾不小心滑倒导致头撞到了洗衣槽。这个意外导致了她神经系统的永久损伤,以及一只眼睛失明,这使她难以照顾自己和家人。艾琳在 20 岁出头的时候嫁给了比她大 20 岁的克拉克·威利。虽然他们相识在好莱坞,但他们的结合并没有一个童话般的结局。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时,克拉克很轻松地找到了工作,成为飞机工业领域的一名工人,并且表现出色。看起来,艾琳和克拉克过得不错,幸福又美满。但在家里,艾琳后来形容克拉克“过于保守,相当拘谨”。艾琳声称她的生命在结婚那天就结束了。克拉克非常坚决地不要孩子。尽管如此,结婚五年后,艾琳还是怀上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丈夫受伤住院期间,艾琳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儿,但不到三个月,孩子就夭折了。死亡原因据说 是肺炎,但有人认为,孩子实际上是被克拉克关在车库里暴晒而死的,因为他受不了她的哭闹。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不久就死于血液中毒,但家长的忽视仍然是一个重要的死因。他们的第三个孩子,约翰,出生时是一个健康的男孩,但由于长期的忽视,他的生长发育严重迟缓。幸运的是,约翰得到了他的祖母珀尔的照料,珀尔担心她的儿子克拉克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因此经常一连几个月帮助照顾约翰。1957年4月18日,他们的第四个孩子出生了,即杰妮。艾琳在分娩时经历了难产,经过大量输血,小杰妮最终活了下来。但此时,珀尔已经太老了,没能力再去照顾她。艾琳和克拉克必须尽力抚养他们的小女儿。但就在杰妮不到一岁时的一次常规体检中,她被描述为“发育迟缓”和“智力低下”。

在这一时期,克拉克的母亲发生了意外。有一天,珀尔在探望儿子和他的家人时,在过马路为孙子约翰买冰淇淋时,被一辆汽车撞死,司机还逃逸了。克拉克与母亲非常亲密,因此意外发生后很快就变得非常抑郁。后来,肇事司机被判 了缓刑,这激怒了克拉克,他觉得社会是如此不公,并变得越来越孤僻。克拉克觉得,他并不需要这样不公正的世界,他的家人也是一样。他辞去工作,把家搬到了珀尔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坦普尔市金西大道的房子,开始隐居。珀尔的卧室没有人再进去住,从她死的那天起,卧室就没有动过。

不幸的是,克拉克认为保护家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们也留在家里。他常常在傍晚打坐,腿上放着一把上了膛的枪。他认为自己必须阻止这个邪恶世界中的其他人利用家人的软弱伤害他们。但事实是,克拉克的家人的确很软弱。在接下来的 10 年间,他们活得就像他的囚犯。邻居们表示几乎从未见过这家人。也许克拉克从未意识到,他没能保护他们免于自己的伤害—— 一种比他们在外部世界可能经历的任何伤害都更可怕的恶行

社会隔离

经过调查,人们发现,杰妮几乎一直都待在金西大道家中的一间小卧室里。在她小时候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被绑在一个婴儿便盆上,并被固定在椅子上。由于长时间坐在便盆上,她的屁股上长了一圈硬茧。除了手脚,她哪里都动不了。有时在晚上,她会被挪到另一个限制装置上,那看起来是一个睡袋,但是被改装成了紧身衣。然后,她会被放到一个带金属罩的金属床上过夜。

杰妮的卧室

杰妮不被允许发出任何声音,如果她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她的父亲就会用棍子殴打她。

克拉克只会大喊大叫,经常像狗一样对着她咆哮。杰妮的哥哥约翰在父亲的教导下,也很少和她说话。实际上,在家里的其他地方,她的哥哥和母亲通常也是低声耳语,以免惹恼他们的父亲。杰妮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不出所料,杰妮学会了保持沉默。她的视力也没能得到发展。房间里只有两 扇窗户,但都用胶带封着,只在顶部留了几厘米的缝隙好透光。她只能看到外面世界方寸的天空

偶尔,杰妮被允许玩挂在房间里的两件塑料雨衣。有时,她还被允许观看编辑过的电视画面,其中任何“不良”画面都被她的父亲删除了。除此之外,空棉线轴几乎是她唯一的玩具。

父母给杰妮的食物很少。他们会给她吃一些婴儿食品、麦片,偶尔吃个煮鸡蛋。她的哥哥往往会在沉默中迅速地喂她吃完,以尽量减少和她的相处,如果她噎住了或者把食物吐出来,他就会把食物抹到她的脸上——这是克拉克要求的。对于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来说,很难想象还有比这更残酷、更可怜的生活了。杰妮出生后不久,就有医生告诉克拉克,杰妮是个弱智,活不了多久,他还跟艾琳说如果杰妮能活到 12 岁,他就想办法帮助她。也许是发生了奇迹,杰妮真的活到了 12 岁,而当克拉克拒绝了艾琳的求助时,她决定要做点什么。在一场可怕的争吵中,克拉克威胁要杀死杰妮,于是艾琳带着杰妮回了娘家。几天后,当她们在社会服务机构为艾琳的视力障碍寻求帮助,并申请杰妮的福利金时,这个小可怜终于被公众发现了。

在福利机构的生活

在随后的调查中,杰妮被送到了加州儿童医院接受治疗。她的父母被控故意虐待未成年人,并将于 1970 年 11 月 20 日出庭接受审问。那天早上,克拉克拿出了他的史密斯威森手枪,一枪射穿了自己的右太阳穴。他把自己的丧服,还有给约翰的 400 美元放在床上,并留下了两封遗书——其中一封解释了警察可以在哪里找到他儿子,另一封只是简单地写着:“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理解我。做个好孩子,我爱你。”

警方抬出克拉克的尸体

艾琳是在法庭上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申请无罪辩护,理由是她是被虐待她的丈夫强迫的,法官接受了她的辩词。杰妮和艾琳似乎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然而,艾琳同意将杰妮送到福利机构。

杰妮在洛杉矶儿童医院进行了体检,并因严重营养不良接受了治疗。她实际上已经 13 岁了,但体重只有 59 磅(26 千克),身高只有 54 英寸(约 137 厘米)。她大小便失禁,不会咀嚼固体食物,不能正常吞咽,流口水过多,还经常吐痰。她的衣服上经常沾满口水,兴奋时无法控制小便。这意味着她身上经常散发出一股臭味。此外,她的眼睛也看不清 12 英尺外的东西——想来也不奇怪,她的眼 睛有什么必要去关注卧室之外都有什么呢?她有双排牙齿(乳牙未脱落),头发也非常稀疏,走起路来很吃力,四肢不能正常伸展。她似乎也感觉不到冷热。她从来都不哭,也几乎不会说话。虽然她能听懂“妈妈”“蓝色”“走”“门”等几个词,但只能说出几个否定词,这些否定词基本是一个意思,比如“别说了”和 “不要”

对杰妮进行测试

詹姆斯·肯特是儿童医院的心理学研究者,他开始对杰妮的认知和情感能力进行评估。他说,“她是我见过的受伤害最严重的孩子……杰妮的生活是一片荒原”。由于她几乎不会说话,因此很难评估她的智力。她似乎只会表达几种情感,例如恐惧、愤怒,令人惊讶的是,还有喜悦。然而,她的愤怒总是向内表达,她会抓自己的脸,小便,但从不发出声音。

杰妮的进步很快。甚至到了第三天,她就能在他人的帮助下自己穿衣服和上厕所了。几个月后,她在康复中心向一个女孩比了一个打人的手势,因为那个女孩穿着她以前穿过的裙子。观察她的人很高兴地注意到,这是她第一次把愤怒朝外发泄。杰妮会囤积各种物品,比如书籍。她似乎正在发展自我意识。一个月后, 当詹姆斯·肯特在一次治疗结束后离开时,她拉着他的手不放——她似乎和她的几位成年帮助者建立了友谊。

杰妮

杰妮接受了各种智力测试,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她表现出了惊人的进步。在某些领域,她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实现了正常情况下一年的发展。她可以像九岁的孩子那样给自己洗澡,但她咀嚼食物的能力却只相当于一岁的孩子。在她的进步过程中存在一种差异:有些事她做得很好,有些事却做不来;她的语言水平仍然非常差,但她已经开始和别人一起玩耍,不再害怕身体接触。

她喜欢从医院出来一日游。对杰妮来说,一切都是新鲜和令人兴奋的。她遇到的人通常都很友好,有些完全陌生的人也会送给她一些东西。柯蒂斯暗暗觉得杰妮是一个强大的非言语交流者。事实上,柯蒂斯确信她在杰妮身上看到了一种无声交流——一种心灵感应。

杰妮特别喜欢购物,她收集了 23 个不同颜色的塑料沙滩桶。她把这些放在床边。任何塑料制品她都非常喜欢。人们认为,这种痴迷可以追溯到她幼时卧室里的那两件塑料雨衣。这些都是她的主要玩具,也许她一直把塑料和玩耍联系在一起。

杰妮还发展出了客体恒存性:即使物体不在眼前,也能意识到它依然存在。根据皮亚杰的观点,儿童在 2 岁左右的感知运动阶段末期会“点亮”这一技能。她也表现出了延迟模仿的能力,即模仿以前见过的行为。有一次,她学着当天早 些时候看到的狗吠叫,就证明了这一点。杰妮也变得不那么以自我为中心了。也就是说,她开始明白其他人可能会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她的思维方式并不是唯一可能的思维方式。这种能力是皮亚杰的前运算阶段(2~7 岁)的特征。

“香饽饽”

杰伊·舒利是一位精神病学家,也是研究社会隔离影响方面公认的专家。他表示,杰妮是社会隔离案例有记录以来所描述的孩子中被隔离时间最长的一个。更令人担忧的是,他指出,由于这样的案例并不经常出现,因此对杰妮感兴趣的专业人士之间展开了竞争,都想对她进行治疗和研究。杰妮远不再是一个无人关注的被忽视的孩子,而是成了一个香饽饽,她成了研究人员政治斗争的核心。

研究者围绕杰妮进行了争论——是应该对她进行治疗还是进行科学研究?有人认为,任何科学发现都可以在未来帮助同样因社会隔离而受困的儿童。

杰妮偶尔会在康复中心的一位老师简·巴特勒家里过夜。有一次,巴特勒感染了风疹,出于对各方利益的考虑,杰妮也一起被隔离在老师家里。巴特勒变得非常保护杰妮,并开始与“杰妮团队”(她这样称呼他们)的其他成员产生分歧。他们围绕怎样才是对杰妮最好的方案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巴特勒觉得杰妮参与了太多的研究,这些研究妨碍了她的康复进程。而在研究团队看来,巴特勒只是想借着成为“把杰妮从社会隔离中拯救出来的人”而出名。巴特勒要求柯蒂斯离开团队,并且不能再接触杰妮。

也就是在这时,巴特勒申请收养杰妮,但这项申请最后被拒绝了,理由是将病人安置在工作人员家里违反了医院的政策。由于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来收养杰妮,医院精神科的教授兼首席心理学研究员戴维·里格勒同意短期收留杰妮。后来,医院关于医患关系的政策被推翻了。杰妮在里格勒家里一待就是四年。

不出所料,杰妮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房客。她在里格勒女儿的垃圾桶里排便,拿走其他孩子的东西,还不停地吐痰。但她确实对音乐很感兴趣。柯蒂斯弹钢琴时,杰妮表现得很感兴趣,但她只喜欢古典音乐。里格勒发现,在她被禁闭期间, 一个邻居曾经上过钢琴课,也许这是杰妮小时候唯一经常听到的声音。

杰妮先是进了一所幼儿园,后来又去了一所为弱智儿童开设的公立学校,在那里她可以与其他孩子交流。在里格勒家的生活仿佛使她开始绽放自己的生命色彩。她表现出良好的幽默感,还学会了熨烫和缝纫。她喜欢画画,有时,当她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时,她就会把自己的想法画出来。1972 年夏天的一天,杰妮和柯蒂斯外出购物。她看起来欣喜若狂,并转头跟柯蒂斯说:“杰妮很高兴。”

与此同时,杰妮的母亲艾琳因白内障手术恢复了视力,搬回了坦普尔大道的家。她时不时去看望杰妮。不幸的是,她在里格勒家并不受欢迎,四年里只被邀请过三次。她开始不信任那些照顾杰妮的科学家,觉得他们看不起她。她从不认为杰妮遭受过虐待,因此,许多科学家开始质疑她所谓的“被迫的”角色。艾琳仍然和简·巴特勒保持着友谊,后者也质疑针对杰妮的“科学追求”。巴特勒声称,杰妮实际上已经不受里格勒照顾了。

四年后,里格勒夫妇为继续研究杰妮而申请的经费被拒绝了。最初几个月的研究进展甚微,学术论文也很少发表。里格勒认为,他的研究的“轶事”性质与公认的科学界的观点不一致。他没有钱照顾或研究杰妮了。没过一个月,杰妮就搬走了。

令人惊讶的是,她被允许搬回家和母亲一起生活。她又回到了遭受虐待的地方,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杰妮的母亲没能力照顾她,于是社会服务部门把杰妮送到了另一个寄养家庭。这更是一场灾难。新的养父母用军事化的方式管理家庭,这与里格勒家很不一样,也不符合杰妮的需要。对新家庭的应激反应导致杰妮又退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她像她父亲一样,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将世界拒之门外。她想要对自己的生活有所控制,而她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忍住不排便和不说话。她开始便秘,一连五个月都不说话。她的新养母被激怒了,虐待又开始了,而她不得不在这个家庭忍受了 18 个月。杰妮的生活分崩离析,围绕她展开的学术研究也无法运行。

在此期间,柯蒂斯是唯一一个来看望她的研究人员。柯蒂斯已不再领这项工作的报酬,但显然她与杰妮之间建立了一种温暖和关怀的关系。后来,由于杰妮营养不良,柯蒂斯说服当局将她重新送进了儿童医院。

苏珊·柯蒂斯

经济纠纷使情况更加糟糕。里格勒提交了一份杰妮在他家生活期间的心理治疗账单,这比杰妮从她父亲那里得到的一小笔遗产还多。这个案子最后还闹上了法庭。尽管里格勒赢得了官司,得到了部分赔偿,但他声称自己从未见过一分钱。他后来说,他之所以走司法途径,只是为了防止州政府夺走她的遗产。然而,当艾琳再次成为杰妮的法定监护人并接管她得到的遗产时,这笔赔偿金却不见了。

这只是围绕杰妮的一系列法庭案件的开始。柯蒂斯在她的书名中使用了“野 孩子”的字眼,这让艾琳很不高兴。她反对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公开私人谈话,并指责研究者们以一种麻木不仁的方式过于频繁地测试杰妮。她声称,杰妮每周的测试时间长达 60 到 70 个小时。柯蒂斯否认了这一点,并声称杰妮喜欢这些测试,而且其中许多测试都是非正式的。里格勒和柯蒂斯都认为艾琳的朋友简·巴特勒是这些诉讼的幕后主使。

经过一番法律上的争论,1979 年 3 月,此案庭外和解,和解金额不详。艾琳同意科学家接触杰妮以进行一些特定研究。杰妮将获得这些研究的所有收入,以及柯蒂斯 1977 年出版的著作的所有版税。事实上,柯蒂斯已经为杰妮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几乎所有相关的科学家都意识到自己辜负了杰妮,“杰妮团队”解散了,成员各奔东西。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不愿再谈论相关的经历。大多数人认为,尽管他们的初衷是高尚的,但使用的方法可能存在缺陷。杰伊·舒利进一步指出,包括他在内的研究人员利用了杰妮。他认为杰妮是一个研究起来异常困难、独特的案例,没有人真正知道如何做才是最好的,也没有经验和方法可以遵循。

当年媒体的报道

艾琳把杰妮“藏”在一个智障人士收容所,不允许科研人员再接触她。柯蒂 斯对此非常震惊,并表示直到今天还十分想念杰妮。杰妮每月都会在一个周末去看望她的母亲。1987 年,艾琳卖掉了她在金西大道的房子,没有留下任何新地址。据说,艾琳·威利于 2003 年在加州去世。事实上,杰妮又一次消失了。2008 年,约翰·威利接受了美国新闻电视网(ABC)的采访。当年 56 岁的约翰·威利居住在俄亥俄州,以做油漆工和室内装潢工为生。他也深受孩提时代所遭受的虐待的影响。当杰妮被公众发现时,18 岁的约翰也终于离家出走。警察也曾找过他,以了解案件的细节,但当局基本上没有注意到他,他也从未得到任何辅导或照顾。没有人责怪约翰对于妹妹被虐无动于衷。

事实上,人们认为他也是他那极权主义父亲冰冷行径的受害者——当时,约翰也经常被他父亲用木板抽打。然而,约翰说他确实把杰妮从脑海中抹去了,因为他感到羞愧。离开家后,约翰的生活遇到了很多麻烦,还差一点惹上官司。他从海军部队退伍,有过一段失败的持续 17 年的婚姻,还有一个女儿。

约翰说,杰妮在南加州一家不错的私立机构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她学会了说一些单词,并重新学习了很多以前研究人员教过的手语。但约翰自 1987 年以来就没再去看望过杰妮。随后有报道描述了她在该机构内的生活。杰妮 27 岁和 29 岁生日时,杰伊·舒利去看望了她。他说她长期被关在精神病院,弯腰驼背,和人没有眼神交流,也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很沮丧。他把她描述成一个被社会隔离的人,在一段时间内体验了这个世界以及它所提供的一切,然后又被重新隔离。有报道称,杰妮的哥哥于 2011 年去世,尽管柯蒂斯一再请求,杰妮还是拒绝与她继续联系。她的科学别名“野孩子”比研究人员想象的还要贴切。

在 2008 年的采访中,约翰·威利注意到杰妮的情况和奥地利人约瑟夫·弗里 茨尔的一些对比,后者将自己的女儿和其他家庭成员关在自家的地窖里长达 24 年之久。当他们最终被发现时,一些人由于多年的隔离,身体营养不 良,弯腰驼背,并患有语言障碍。如果心理学家能够本着对他们的未来生活负责的态度,避免一些发生在杰妮身上的悲剧重演,那将会是一件大善事。

先天还是后天

关于杰妮,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毋庸置疑,她的父亲几乎摧毁了她,保护 儿童免受虐待的制度也没能拯救她,甚至可以说,照顾她的科研人员也辜负了她。虽然杰妮可能是心理学领域最著名的个案研究之一,但她并没有提供决定性证据 来支持或反对语言习得的关键期假说。她的确成了关于心理学研究的伦理问题以及科学家和被试需求之间潜在冲突的争论焦点。对于她是否出生时就有智力问题, 没有明确的答案,因此她永远也不能帮助给出先天与后天之争的答案。

杰妮

最后的最后,杰妮的故事可以被看作一系列不幸或不该发生的错误。事实上, 她简直可以被视为人类对待同类不人道的结果。但她的故事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尽管遭受虐待,缺乏关爱;尽管经历了所有的痛苦、不信任和冷漠,杰妮仍然愿意走近人们,打动他们的心灵,并对生活充满热爱——她向我们展示了人类的宽 恕所能达到的真正深度。杰妮以她独特的方式为我们树立了一个鼓舞人心的榜样。

本故事改编自《以接近人类的方式研究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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