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于：金融博览杂志（2022年12月上半月刊）

新时代新目标新要求下，必须深入学习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推动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的发展。为深入贯彻新发展理念，实现全面可持续发展的要求范围在逐步扩大。作为绿色发展重要推动工具的绿色金融的实施范围也在逐步增大。绿色金融的普惠化和普惠金融的绿色化是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交织发展的重要抓手，也是绿色金融下沉发展和普惠金融高质量发展的载体，这种发展性的金融形式被称为绿色普惠金融。绿色普惠金融这一概念的正式形成时间还很短。2012年世界银行提出绿色包容性发展的概念，通过对概念的厘清，对人力、自然和实体资源的利用及政策路径的阐述，说明了包容性的绿色发展可以促进可持续发展。同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一份研究展示了绿色包容性发展的紧迫性与合理发展路径的组成元素，并提出了政府政策和国际合作的必要性。2013年之后，以亚洲开发银行(ADB)为代表的一系列机构，包含联合国亚洲及太平洋经济社会委员会(UNESCAP)、世界证券交易所联合会(WFE)等，开发了多种度量绿色包容性发展的指标，包含了经济、环境等一系列指标。2020年之后，普惠金融联盟(AFI)正式提出了绿色普惠金融的概念(InclusiveGreenFinance)和4P政策框架，并据此分享了AFI成员优秀的实践案例。我国自2016年将发展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列入“十三五”规划之中，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就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到2020年浙江省湖州市颁布了《绿色普惠贷款实施要求》，我国的绿色普惠金融发展进入到实践阶段。2022年初中国人民银行在工作展望中着重提出了绿色金融、普惠金融、供应链金融等多种金融形式的融合发展。绿色普惠金融从概念到实践都实现了从萌生到成熟的过程。2022年之后，其他绿色普惠金融标准也逐步推出，比如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推出的《绿色普惠信贷分类目录(农业)》等。

在绿色普惠金融的发展过程中，概念的厘清和目标的确定是整体发展的压舱石。笔者将绿色普惠金融的概念总结为:秉承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目标，并将绿色金融服务以可获得与可负担的形式延伸至中小微弱群体的金融手段。绿色金融的目标则是发展路径选择与实现手段选择的重要参照系，在引领发展的过程中起着极为关键的作用。AFI提出的4P政策框架包括:提供保护、预备防范、理念推广、提供支持。世界主流绿色普惠金融研究认为绿色普惠金融的主要目标是减少损失(Mitigation)和适应变化(Adaptation)，即减少由于气候和环境变化给脆弱人群带来的伤害从而消减不对称的风险及帮助脆弱人群适应气候环境变化和绿色转型带来的生活方式和成本的改变。而在共同富裕目标的引领之下，笔者认为应该再增加一个维度的目标，即机遇(Opportunity)。减少损失、提高适应力和抓住机遇是绿色普惠金融发展应该锚定的三个基本目标，而这三个维度的基本目标又对应了三类需求:一是相对紧急的需求，即保护脆弱群体来减少损失;二是发展型需求，即帮助脆弱群体适应绿色转型;三是未来型的需求，即在绿色转型中寻找收入提升与可持续发展的机遇。这三类需求与绿色普惠金融的三个目标及4P政策框架具有一致性。

识别紧急型需求——减轻气候环境变化与绿色转型带来的损失

紧急的需求，就是抵御气候变化与绿色转型中冲击的需求。因为气候环境变化带来的影响对于脆弱群体的影响更甚，而绿色转型本身也会带给拥有更少社会资源的脆弱群体更多冲击，所以抵御冲击的需求是最基本的需求，无论对于弱势群体还是中小微企业，抵御冲击的需求都是最基本的“生存”需求。绿色普惠金融对这一类需求的满足体现了绿色普惠金融第一个目标，即减少损失。主要代表有:一是金融支持农业生产自然灾害的抵御，例如新型的农业气象指数保险。尼日利亚央行和摩洛哥政府都推出过此类保险，对于减少农业保险的道德风险与逆向选择起到了重要作用，保护了中小农户的利益。在我国，如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和世界银行国际金融公司(IFC)合作在兰州推出的软儿梨和豌豆的气象指数保险及江苏太仓的“气象指数+价格指数”混合保险等。还有一种金融手段是绿色小微贷款风险分担机制，例如尼日利亚央行推出的基于激励的农业借贷风险分担机制NIRSAL和加纳央行推出的农业借贷激励与风险共享基金GIRSAL。二是能源转型冲击抵御与扶持，即以政府和财政政策为主，配合市场化手段帮助能源转型过程中的弱势人群。有代表性的案例包括山西煤改气过程中的财政补贴机制、东非M-KOPA公司为赤贫人群提供太阳能电力金融解决方案等。三是行业转型失业培训和对受转型影响的企业提供扶持，其中案例包括重点煤炭生产地区山西的失业扶持手段、万人培训计划等。

发掘发展型需求——帮助适应绿色转型的要求

发展的需求，即在绿色转型中，微弱经济体如何适应气候与环境变化并主动适应的需求，这一需求是保证脆弱群体在绿色转型过程中能适应整体社会变化，从而更好地在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阶段实现发展的需要。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一是金融帮助中小微企业满足欧美市场准入标准，这一需求在欧盟已将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落实并加入生命周期评估(LCA)要求，并且当CBAM列表逐渐扩充的时候显得尤为突出。二是大型企业、项目带动全产业链、供应链的中小微企业绿色化，突出的做法包括伊利集团、三一重工集团的一系列绿色供应链金融系统的建立，通过以大带小，以强带弱，以整个大型集团的供应链和产业链为依托，并以企业为主体提供相应的金融服务。三是为中小微企业提供绿色转型的场景，即主动创造一个适合中小微企业绿色转型的环境。浙江湖州实施的“园区贷”项目就是好的例子，其专门针对园区“低小散”的企业，通过银行支持该类企业集中入园，带动中小微企业的高效率绿色转型。

创造未来型需求——找寻绿色转型中的机遇

未来的需求指的是在绿色金融体系的赋能下，发掘未来发展的潜力，主动寻找绿色可持续发展的机遇。此类做法比较有代表性的，一是设立绿色风投、创投基金为绿色创新和创业赋能，通过赋能脆弱群体、中小微企业创造绿色发展的新需求。二是为个人绿色生活的转变提供金融解决方案，例如在浙江湖州推出的“两山绿币”和其进化版“湖州绿金宝”。三是政府、金融机构及其他社会团体大力宣传绿色和推广金融教育提升全民的绿色意识和金融素养，为未来绿色普惠金融需求的创造打下坚实的群众基础。

减少损失、帮助适应和寻找机遇作为绿色普惠金融的三大目标与三类需求具有一致性，也与国外前沿的4P政策模式互相呼应。提供保护主要是政策帮助减少损失和抵御冲击，预备防范则是政策为可能的冲击留下足够的缓冲区，给脆弱群体提供时间与空间去适应，而理念推广则是政策助力脆弱群体抓住绿色转型中机遇的重要基础。提供支持对三个目标都具有普适价值，通过高效率的金融手段保证上面三类政策的可操作性。

把握准绿色普惠金融的三个目标，精确定位绿色普惠金融的三类需求是绿色普惠金融高效率发展的基础，也是避免浪费金融资源的重要手段，更是绿色普惠金融未来发力的重点。□

(作者为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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