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背心院士”高伯龙终于研制出激光陀螺工程样机,他的心里却十分内疚:“我花了20年时间,花了国家这么多钱,搞成这样,我是有罪的。”
高伯龙是广西南宁人,生于1928年,一个战争频发的年代。
他的父亲高元勋是广西省立工程专门学校的校长,为了保证教学,他每天带着老师和学生到处躲藏,很少有时间陪伴儿子。但只要一见面,他总会叮嘱道:
“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让我们的国家强大起来。”
这句话在高伯龙的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他时刻谨记父亲的教导,奋发读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汉民中学,并且一直保持全校第一的排名,数理化等科目尤其突出。
当时日军的侵略行径逐渐加剧,高伯龙中学毕业后不得不投笔从戎。
在战场上,他见识到外国先进的设备,也看到太多同胞饱受欺凌。这个过程中,他逐渐明确了自己未来要努力的方向:物理学。
终于等到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高伯龙重新回到课堂,在刻苦努力下,他仅用一年时间就考上了清华大学物理学。
上了大学的高伯龙,整天泡在实验室刻苦钻研,每学期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就连老师解答起来都费劲的题目,对他来讲都是轻而易举。
这样的人才很快被哈军工校长陈赓注意到,那时哈军工刚成立急缺师资,他就提交申请,将刚毕业的高伯龙调到自己手下当老师。
能帮祖国培养人才,高伯龙自然高兴,可那时的他初出茅庐,还没什么经验,教学压力很大,再加上自己手上还有项目没完成,所以总是忧虑:“我的理论实验还不够完善,总怕教不好学生。”
为了改变现状,高伯龙白天上课,晚上高强度做实验,回到家继续挑灯夜读,后来终于考上中科院理论物理学研究生。
就在他打算收拾行李北上的时候,陈赓却一个电话打到中科院:“你们千万别录取高伯龙,我很需要他。”
为了留住人才,陈赓专门请高伯龙吃饭,推心置腹地说了很多,高伯龙终于选择留下:“既然都是为国家服务,又有什么差别呢?”
60年代,美国造出了激光陀螺仪,大大提高了导弹的命中率,不少国家纷纷投入研究。
钱学森有幸得到过两张带有部分数据的照片,并带回国,希望国内也能研制出激光陀螺仪。
1975年,该项目正式启动,高伯龙作为难得的物理人才,被选中参与其中。
但高伯龙之前学的是理论物理学,很少接触设备仪器,为了尽快掌握技术,他每天要花15个小时用来阅读大量文献,其中不少外文资料,让他很是头疼。
钱学森带回来的图片上字迹潦草很难辨认,高伯龙就抱着字典一点点比对,并带入公式一遍遍推演,直到得出合理的答案。
后来,他干脆在实验室里安家,经常工作到废寝忘食。因为长期生活不规律,他逐渐积累了一身病痛,身上随时揣着药,难受了就吃药抗一抗。
即便这样,他还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仪器缺钢材,他就拆掉食堂的废旧桌椅;有人说大理石适合当材料,他就用推车一车车地推了成吨的石头。
妻子常劝他注意休息,高伯龙却很坚持:“咱起步晚,必须要争分夺秒,赶超别人。”
仅几个月后,高伯龙就搞清楚了激光陀螺的原理,并提出四频差动激光陀螺的方案。那时美国的仪器也不过二频,我们如何造的出来?高伯龙却说:“外国有的、先进的,我们要跟踪,将来要有;但并不是说外国没有的我们不许有。”
为了证明我们能做到,高伯龙更是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为了保证试验准确,大夏天他都不开风扇不开窗,只穿一件背心,身上都能长满痱子。
1984年,高伯龙研制的四频实验室样机终于被鉴定通过,可此时美国已经下架了四频计划,高伯龙再次受到质疑,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美国其实是在研究中出现了错误。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高伯龙后来在60岁的高龄开始刻苦自学编程,体重一度暴瘦30多斤。
可1993年,四频工程样机出炉,却还是没能通过鉴定那一关。有专家要求高伯龙停止研发:“这纯粹是在浪费钱。”
高伯龙终于绷不住,满心愧疚地说:“我花了20年时间,花了国家那么多钱,搞成这样,我是有罪的。”
但他心有不甘,于是立下军令状,承诺一定在一年内解决问题。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后,工程样机终于鉴定通过。美国人听说后不甘落后,这才重启了四频的研发工作。
这一年,高伯龙已经66岁。
按说这个年龄完全可以功成身退,高伯龙却心甘情愿留下,继续参加调试工作,即使一身病痛,只要有需要,他都会二话不说一头扎进实验室,就这样一直干到了80岁。
2017年,高伯龙院士病逝,临终前他心心念念的却只有一件事:“新型激光陀螺的研制,我怕是完不成了……”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国家,献给了热爱的事业,这种爱国和刻苦奋斗的精神,值得我们不断颂扬和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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