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架内再狭窄(ISR)主要的原因是内皮损伤及新生内膜增殖,相应的处理为球囊扩张和再次置入支架。一名75岁患者在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成功后反复发生支架内再狭窄,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第一次ACS

75岁女性,因持续 胸痛 入院,无 心悸 和 呼吸困难 。既往有 糖尿病 肾病 病史,需进行维持性血液透析。查体: 血压 139/63 mmHg,心率58次/分,未发现 心脏杂音 和异常呼吸音。医生立即怀疑可能是 急性冠脉综合征 (ACS),安排了相关检查。

肌钙蛋白 T水平为0.653 ng/ml。估计肾小球滤过率为3.8 ml/min/1.73 m², 血红蛋白 12.5 g/dl,血小板计数184000 /μl。 心电图 显示下壁导联ST段压低。 超声心动图 显示下壁运动减弱。

急诊冠脉造影发现右冠状动脉(RCA)中段严重狭窄伴钙化,左冠状动脉未见明显狭窄。 冠状动脉造影 后,行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术前使用 血管内超声 (IVUS)评估罪犯病变,图像显示多个钙化结节(图1D)。球囊血管成形术后,置入3.5 mm × 18 mm Biolimus药物洗脱支架,支架最小面积为8.64 mm²(图1E)。术后患者出院,接受阿司匹林100mg+氯吡格雷75mg双联抗血小板治疗。

图1 PCI治疗钙化结节

(A)PCI治疗之前的冠脉造影;(B, C)首次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白色虚线为置入支架的位置;(D)术前IVUS图像,可见突出的钙化,表面不规则,为钙化结节;(E)术后的IVUS图像,突出的钙化板被支架挤压。

第二次ACS

8个月后,患者因胸痛再次被送入急诊。肌钙蛋白T水平为0.224 ng/ml。超声心动图显示下壁运动幅度减低。冠脉造影显示之前置入药物洗脱支架的血管发生支架内再狭窄(图2A)。IVUS显示腔内再次出现钙化板。光学相干断层成像(OCT)上,除了内膜增生外,再狭窄部位还存在多个衰减明显的高强度信号,导致管腔狭窄。这些结果表明,ISR主要是由爆发性钙化结节引起的(图2D)。使用4.0 mm药物涂层球囊治疗(图2F)。

图2 初次PCI术后8个月发生首次支架内再狭窄

(A)第一次PCI治疗后8个月行冠脉造影,之前置入的药物洗脱支架内观察到再狭窄(白色虚线);(B)冠脉造影后使用药物涂层球囊;(C, D)血管内超声和光学相干断层扫描图像,可见多个钙化板(a-c),无钙化结节(d);(E, F)最终的血管内超声和光学相干断层扫描图像,突出的钙化板被压缩(*)。

第三次ACS

第二次PCI术后3个月,患者出现非ST段抬高型ACS,再次紧急住院。冠脉造影显示患者的右冠状动脉中出现第二次支架内再狭窄。PCI术前OCT显示存在钙化结节(图3D)。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患者继续接受双抗治疗,仍有红色血栓附着在钙化结节上。置入4.0 mm × 15 mm的 依维莫司 洗脱支架(图3E)。

图3 第二次PCI术后3个月,再次发生支架内再狭窄

(A)第二次PCI治疗后3个月行冠脉造影;(B, C)第三次PCI治疗,在原有支架内置入新的药物洗脱支架(白色实线);(D)基线光学相干层析成像图像;(E)最终光学相干层析成像图像。星号和白色三角形分别表示钙化结节和红色血栓。

第四次ACS

第三次PCI术后6个月,患者再次因非ST段抬高型ACS住院,尽管一直接受双抗治疗。OCT成像显示内膜增生和钙化结节(图4E)。给予准分子激光消融(ELCA)治疗,能量设置为40 mJ/60 Hz。治疗后OCT成像显示钙化结节被成功消融(图4G)。术中出现小冠状动脉穿孔,通过3.5 mm灌注球囊解决(图4B)。使用3.5 mm药物涂层球囊来优化PCI。

图4 第三次PCI术后6个月,第三次支架内再狭窄

(A)第三次PCI术后6个月冠脉造影;(B, C)准分子激光冠状动脉成形术,白色箭头处为轻微穿孔;(D, E)血管内超声和光学相干断层扫描图像;(F, G)最终的血管内超声和光学相干断层扫描图像。星号表示钙化结节。

随访

最后一次PCI术后12个月,随访冠脉造影显示钙化结节病变处第四次再狭窄,但血流储备分数为0.86,因此推迟PCI治疗(图5A和5B)。OCT成像显示存在多个突出的钙化结节,但管腔无明显狭窄。术后2年复查冠脉造影,ISR处狭窄程度无显著改变(图5C)。患者术后一直接受双抗治疗。

图5 随访冠脉造影

(A)第四次PCI治疗后,随访1年时的冠脉造影;(B)随访1年时的OCT图像;(C)术后2年时的冠脉造影。

病例讨论

支架内再狭窄的发生机制尚未完全明确,基本病变是炎症反应和血管内膜增生,临床危险因素包括糖尿病、吸烟、高龄、 冠心病 家族史、再狭窄病史、 慢性肾脏病 和 血脂异常 等。在分叉病变、长支架、小血管病变等患者中,ISR的发生率增高。

对于支架内再狭窄,目前尚无最佳治疗策略,再次置入药物洗脱支架和药物球囊扩张通常能获得较好的效果。此外,应使用IVUS/OCT等冠脉内影像学检查手段评估ISR的发生机制和病变特征。

本病例为难治性ISR的机制研究提供了深刻的见解。该患者PCI治疗期间的血管内影像学评估发现,ISR与内膜增生无关,而主要是由于钙化结节导致了管腔狭窄。最近的病理组织学研究揭示了钙化结节导致ISR的两种不同的机制:(1)钙化结节突起于支架梁;(2)支架内血栓或新生内膜钙化。该患者在双抗治疗期间,罪犯病灶出发现钙化结节,因此本病例更有可能是第一种机制。所有的ISR均发生在PCI术后3-8个月期间,表现为急性冠脉综合征。ISR通常发生于PCI术后8个月左右,与临床试验观察到的结果相比,本病例中ISR的发生时间要早得多。据报道,钙化结节更多见于右冠状动脉的中段。此外,在这段冠脉置入支架会使其更加僵硬,从而导致钙化结节快速和反复爆发。

对于难治性ISR,置入药物洗脱支架能够获得最佳的支架扩张。准分子激光消融通过消蚀减少冠状动脉内纤维性、钙化、 动脉粥样硬化 性及血栓性斑块等组织成分,发挥减容作用,实现支架进一步扩张,扩大血管管腔。本病例显示,钙化结节的减容治疗有潜在的好处,准分子激光消融后2年患者不需要目标病灶血运重建。因此,ELCA减容治疗可能是治疗钙化结节的潜在一线方法。此外,轨道旋磨(PA)是近期发展起来的一种冠脉粥样硬化血管内治疗手段,可以有效地治疗偏心的钙化结节。

文献索引:Hiroki Nakano, Yu Kataoka, Fumiyuki Otsuka, et al. Refractory In-Stent Restenosis Attributable to Eruptive Calcified Nodule. J Am Coll Cardiol Case Rep. 2020, Oct, 2 (12): 1872–18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