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一个幽深的树林里,田铁武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剑,比划一阵之后,随着他开始念出那一长串没有人听得懂的咒语,人们隐约看见他身后摇摇晃晃立起来几个人影,众人大惊,尸体竟然站了起来,只见田铁武又拿出几张符咒,迅速贴在尸体上,然后开始摇晃手中的铃铛,尸体随着铃铛的指令也开始动了起来,那样子像极了我们电视里所看到的赶尸场景……
作为湘西最后的赶尸人,田铁武应众人强烈要求,才重现了一次神秘的赶尸术,田铁武感叹,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表演赶尸了。
祖辈都是赶尸人
说起来,田铁武的这一身赶尸的本事还是有家学渊源的,听他的祖辈说,田家世世代代都从事过赶尸行业。
一直到了抗日战争时期,到了田铁武爷爷那一代,因为山河破碎,田家的子孙为了保卫家园都去参军了,所以祖传的这门绝技才被搁置了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说搁置了一段时间呢?
其实田铁武的爷爷也上过新学堂,接受过新式教育,对老一辈的迷信做法赶尸技术并没有兴趣,尤其是在那个战乱年代,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报效国家,解救更多的百姓。
一直到上了战场之后,田铁武的爷爷亲眼目睹了残酷的战争,亲自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战友,如果战事不吃紧,他们还可以将战友的尸体逐一埋葬立碑,若遇到紧急情况时,为了避免战友的尸体被野生动物吃掉,他们也就只能就地挖出一个大坑,将所有尸体都掩埋在一处,然后立上一个“英雄冢”。
这对于从小就生长在湘西的田铁武爷爷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他不止一次地告知战友,如果自己不幸战死,一定要将自己的尸体运回湘西,因为依照他们老家的风俗,人死了之后一定要落叶归根的。
事实上,不止湘西有这样的风俗,那个年代,全国各地都有着落叶归根的说法,随着越来越多的战友牺牲,田铁武的爷爷随着行军,也见过不少战友的家属,每当听见家属哭诉见不到战友最后一面时,他就心中有愧。
那些战士是为了国家,为了保卫家园牺牲的,田铁武的爷爷想,他们应该也会想落叶归根吧?
这个念头生出之后,就再也抹不去了,或许是从这个时候,田铁武的爷爷才觉得祖辈流传下来的赶尸术也不是全无用处。
于是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的所能,带战友们回家。
虽然有这样的决心,也有这样的家学渊源,但由于田铁五爷爷以前看不上赶尸的技术,所以从没有好好学过,所知有限,那些关键的细节他完全不得要领,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与自己一同来参军的侄子,也就是田铁武的大伯。
田铁武的大伯的确是从小就喜欢研究巫术,对神秘的赶尸技术也很有研究,得知田铁武爷爷的想法后,两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因为军队明令禁止搞“巫术”等迷信活动,所以起初两人只是趁着休战的空闲时间,运送一两个关系要好的战友尸体回乡,每一次他们将战友的尸体运回家乡时 ,家属悲伤之余都会对他们千恩万谢,这也让两人坚定了将此事做下去的决心。
运送了几趟之后,两人的事迹也悄悄地传开了,也会有不少人主动找上他们,私下请求他们帮忙赶尸回乡。
有几次,他们的事情也被领导知道了,按照规定,他们在军队里做这种事情是要被开除的,但是每次有人举报后,他们的排长都只是传唤他们过去,然后口头教训一顿就作罢了,事情也没有再向上级报告。
田铁武的爷爷何其聪明,这样的放水就等于默认了他们的行径,毕竟谁不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呢?
田铁武的爷爷记得,排长的弟弟就因为战争死于他乡,因为当时战事吃紧,排长的弟弟被就地掩埋,事后再找回去,别说尸体了,连哪堆坟是弟弟他都分不清楚了,这事儿一直是排心里的一道坎儿,但他作为领导,要做出表率,不能在自己的兵面前表现出任何情绪,有任何委屈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承受。
抗战八年,田铁武的爷爷和大伯已经数不清运送了多少战友回乡了,一直到战争结束,他们回到了家乡。
田铁武的爷爷已经对赶尸的技术了然于胸,并且迷上了这门绝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其传承下去,于是他将自己孙子田铁武寄养在了他大伯名下,让他作为田家的传人学习赶尸。
揭秘赶尸绝技
虽然战争结束了,没那么多的尸体可以运送了,但是也不代表赶尸一门毫无用武之地,一直到改革开放以后,那个时候很多人流行出门打工,在那个流行“土葬”的年代,如有异乡人去世,他们怎么回家呢?毕竟你不可能像电影《落叶归根》那样,背着尸体去坐车,带着尸体招摇过市,若被人发现就太晦气了。
往往这个时候,人们就会想到神秘的赶尸匠。
田铁武的大伯回乡之后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赶尸匠”,那个时候找他赶尸的人也挺多的,大多都是闭塞的小山村有这样的需求。
随着田铁武的爷爷去世,后来田铁武大伯也年事已高,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赶尸的这个重担就交到了田铁武的身上。
但随着现代文明的开放,义务教育的落实,即使是湘西那种神秘的地方也渐渐开始将这些迷信的东西搁置在一边了。
田铁武虽然继承了大伯的衣钵,但要将这门绝技传承下去也很吃力,因为国家已经开始推行“火葬”,如果人都成了骨灰,那赶尸匠的作用就不大了。
因为市场需求的骤减,湘西很多赶尸的同行也将这门绝技丢弃了,转而投入到其他行业,所以时至今天,湘西的赶尸人几乎已经快绝迹,也从而使得这门绝技变得越来越神秘。
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了赶尸需求,但“湘西赶尸”却成了当地独有的民族风俗,只要一提到“赶尸”两个字,人们就能想到湘西。
那么赶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赶尸真的像我们电视里所看到的那样么?尸体为什么会一蹦一跳?赶尸匠又是如何控制尸体,让他们乖乖地跟着走呢?对于大家的疑问,田铁武表示很乐意解答。
田铁武称,自古以来,赶尸都是在夜间进行,有传闻称是因为尸体见不得光,许多僵尸电影里也讲了,僵尸一见到太阳就会融化,因为他们不属于阳光,当然,这只是传说,是人们的想象。
赶尸之所以要在夜间进行,只是因为大白天带着尸体行走容易吓到路人,老人们都觉得遇到死人晦气,而且白天温度高,也容易加速尸体腐烂,所以才选择在夜间进行。
田铁武说,赶尸其实是一个体力活,一般是两到三个人才能完成,尤其若遇到每年的高峰期,一次需要运送好几具尸体的时候,赶尸匠会准备好两个解释的竹竿,然后将尸体排成均匀的一排“穿”起来,竹竿的两头各站一个抬尸匠,只要赶尸人一摇铃铛,他们便抬着尸体前进。
因为尸体重,赶尸路途遥远,为了节省力气,两名赶尸匠之间是需要密切配合的,他们的步伐必须随着铃铛的节奏保持一致,这样即使是所有尸体都晃起来,也会和抬尸匠的步伐是一致的,这样就十分省力。
赶尸都在夜间进行,夜间人们的视野比较模糊,加上“赶尸”这个行业又十分神秘,一般选择人迹罕见的山路走,即使有又人遇到了,因为害怕也不会走上前仔细观察里面的门道,只远远看一眼便赶紧走开。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影视画面里,所有僵尸跟在赶尸匠后面,全部都整齐划一地往前蹦跶的原因,这是少部分偶然遇见“赶尸”的人,口口相传,越传越神秘的结果。
但如果只有一名赶尸匠,尸体要怎么运送呢?
田铁武称,这种情况也是常见的,如果只有一名赶尸匠,而运送的路途又较远的话,他们会征求家属的意见,将尸体肢解,然后放弃躯干,将尸体的头颅和四肢运送回去,然后运送到目的地之后,赶尸人会运用独有的“招魂仪式”将剩余的部分招回来,如此即可。
在林正英的僵尸电影里,我们所看到的赶尸场景,英叔似乎是用一张符咒来控制僵尸的,只要贴上那张神秘的符咒,所有僵尸都会乖乖听话,那么真实的赶尸是否真的需要这样的符咒呢?
对此田铁武解释,有的时候是可以贴“符”的,但这个行业里的符咒并不是用来控制尸体的,有时候他们所贴的“符”用意和现在人去世后要盖上白布是一个意思,至于上面的字,大多也只是尸体的生辰八字,姓名等,用来区分尸体的身份纸条,并不能起到控制尸体的作用。
田铁武还称,赶尸这个行业每年的高峰期在每年的入秋之后和次年的清明之前,主要原因的就是这段时间气候适宜,尸体不容易腐烂,因为运送尸体是靠人力,所走的路也大多偏僻崎岖,路上需要的时间很长,尤其是外省的,有时候运一趟需要一个月。
要保持尸体不腐烂,除了依靠气候,最主要还是要靠赶尸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一种特制药品,据说这种药里含有朱砂,湘西就生产朱砂,朱砂可以使尸体保持长久不腐败,这也是经过科学论证的。
现在已经不需要赶尸了
众所周知,赶尸这门绝技起源于湘西,也仅在湘西发扬光大,如今绝技也在湘西,是因为只有湘西人需要赶尸么?只有湘西人迷信吗?
事实上,赶尸的起源是属于苗族的一种“巫术文化”,巫术起源于苗族巫蛊之术,湘西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气候,使得那里盛产各种毒虫蛇蚁以及许多神秘植物草药,这些东西都是巫蛊之术不可或缺的。
再加之湘西山高林茂,容易隐蔽赶尸队伍,所以赶尸也仅在湘西发展。
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赶尸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要条件就是胆子大,毕竟一路上吃住要和尸体一起,其次就是要力气大,有的时候同时运送好几具尸体在道路崎岖的山间行走时非常困难的,并且一旦“起尸”,就要走好几个小时才能将尸体放下来歇息。
除了以上要求,赶尸人还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要长得丑,这一点田铁武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仅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小编猜测,是为了吓唬路人或者“鬼魂”,让他们不要轻易靠近吧!
所以,要想成为一个赶尸匠,还是需要天赋的!
在湘西,虽然赶尸流行,但人们也很忌讳“赶尸”这两个字,在请赶尸匠帮忙时他们也有专业术语,一般会说“师傅,麻烦您走一趟”,如果赶尸匠觉得这活能接,便会拿出特制的纸张,交给家属,让他们写下地址和尸体姓名等,这个就是用来后期贴在尸体头上的那个东西。
关于赶尸,原本是承载着地域文化和老一辈落叶归根的美好愿景,但也正因为他神秘,并且生人勿近,还曾被犯罪分子利用来运送过毒品,这种可耻的行为也曾被当地人所唾弃,认为他们辱没了“神圣的赶尸行业”。
如今随着社会发展,赶尸这项技术也落寞了,因为不被需要,所以这项绝技也即将失传,但是“湘西赶尸”却成了当地独有的风俗文化,它使得湘西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提起赶尸,社会各界对其的褒贬不一,有的人认为,赶尸就是迷信,就是邪教做派,不但不科学,还很晦气。
但有的人又认为,赶尸并非起源于邪教,而是苗族的巫文化的衍生,它是因为人们的特殊需要而产生的行业,也曾承载许多的人“团员”和“落叶归根”的传统美好愿望,它是善行,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应该给予尊重,而不应该过多地去诋毁这样的传统文化。
确实对于整个社会来说,“赶尸”是有研究价值的,因为我们可以从中了解到湘西苗族的许多历史、民族、宗教信仰文化,其中的学术价值无法估量,所以即使是这门绝技失传,但它的历史意义也会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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