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点｜人物访谈｜文学领地｜原创殿堂
literatureSunday
2022年43期
《济宁看点 星期天》
新锐.经典.卓越
分享原创作品 品味文学人生
一河贯通南北 两岸城乡繁荣
——大运河山东段史话
大运河山东段位于京杭大运河的中部，南起山东枣庄市台儿庄，北到德州市德城区第三店闸。由南向北依次流经枣庄、济宁、泰安、聊城和德州5个市，正河全长643公里，约占整个京杭大运河的三分之一。运河济宁段是整个大运河地势最高的地段，被誉为“运河水脊”。济宁通则全河通，济宁滞则全河停，“处漕渠之中，襟带四方”的济宁成了京杭大运河开闭的锁钥，因此被称为“漕河锁钥”。大运河山东段闸群密集，工程技术巧妙复杂，凝聚了中国古代水利科技的最高成就。
孔子让弟子“搬”来的一条河
公元前486年，吴王夫差为了北上争霸，开凿了一段连接长江和淮河的人工运河，称作邗沟。邗沟被认为是中国大运河的起点，公元前486年被认为是大运河元年。吴王夫差为什么要北上中原和齐国争霸呢？
原来，鲁国北邻有一个强大的齐国，经常攻打鲁国。齐国执掌大权的田成子（田常）意图发兵攻打鲁国，孔子当时正在周游列国途中，听说后十分担忧，就对弟子们说：“鲁国是我们祖宗坟墓所在的地方，祖国危险到这种地步，诸位为什么不挺身而出呢？”
好勇的子路当即站了起来，请求前去打仗。孔子摇摇头，制止了他。擅长外交的子贡也请求前去救鲁。孔子答应了他，说只有端木赐（子贡）才能不辱使命。子贡立即去南方最强大的吴国搬兵，他一路来到姑苏城，见到吴王夫差，请求他出兵攻打齐国，解救鲁国。
吴王夫差很想北上中原争霸，但担心南边的邻居越国会来偷袭。子贡说，不用担心，他能劝说越王勾践派兵跟着吴国去打仗。吴王一听特别高兴，于是派子贡代表自己，到越国去游说。
越王勾践听说孔子的弟子子贡来了，清扫道路，到郊外迎接子贡。子贡对勾践说，自己已劝说吴王援救鲁国、攻打齐国，吴国却天天怕你们偷袭，不愿意出兵，这对越国可是最大的祸患。
勾践说，越国虽然仇恨吴国，但目前还没有力量和吴国打仗。子贡又对他说，吴王为人凶猛残暴，国家整天打仗，百姓怨恨，现在大王能出兵襄助吴王，以迎合他的志向，他一定会北上攻打齐国。将来如果吴国失败了，那就是大王您的福气了。如果打胜了，他一定会去和晋国争霸，晋国是大国，也不会善罢甘休。等吴国的军队消耗在了齐国，重兵又被晋国牵制住，而大王您趁吴国疲惫不堪的时候来攻打，就有取胜的机会了。
越王勾践一听有理，同意跟着吴国去打仗。吴王夫差调动了吴、越两国九个郡的兵力，准备浩浩荡荡去攻打齐国。
但是，远征伐齐需解决军粮和辎重的运输问题，而吴国的优势是水军和先进的开河、造船、航运技术。吴王夫差根据长江与淮河之间湖泊分布的情况，就地度量，开挖了一条运河，从此长江与淮河贯通。该运河以古邗城为起点，因此称为“邗沟”。
公元前484年，吴王夫差率领大军沿着邗沟北上，过了淮河后，进入南北走向的泗河，到了鲁国境内，和鲁国结成联军，又沿着大汶河向北，与齐国大军在莱芜艾陵一带进行了一场大决战，一举消灭了齐国的十万大军。
子贡游说的结果，使得鲁国保住了，齐国国内出现了混乱，吴国又继续和晋国进行争霸，越王勾践趁机攻打吴国，最终吴王夫差身死国灭，越国做了天下霸主。司马迁在《史记》中对子贡的评价是：故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
因此有人戏言，大运河是孔子派弟子子贡搬兵“搬”来的一条河。
元代开通济州河与会通河
京杭大运河南北贯通
隋唐时期，因为都城在西安，大运河要向西到达洛阳。元代定都大都即北京之后，朝廷决定开挖一条直通京杭的河道，这就是京杭大运河。
京杭大运河首先开挖的是自济宁到东平的济州河，至元十二年（1275年），丞相伯颜南征，建议设立水站，并派郭守敬赴河北、山东实地考察，画出图册，“为图奏之”。但是由于元王朝立足未稳，并没有立即开挖济州河。到了至元十八年（1281年）十二月，元世祖忽必烈派遣兵部尚书奥鲁赤、刘都水及精算者一人，赐给他们宣差印，让他们前往济州（济宁）商定开河的夫役。“以钞万锭为佣值，仍给粮食”，又令大名、卫州的新附军前往助工。
奥鲁赤等人在大汶河上修筑了堽城坝，挖一条洸河引水向南入济州，又从泗河的金口坝前挖府河引水向西到济州，让河水南北分流，支撑漕运。因为这里曾有一条贯通南北的小水沟，借道扩挖后，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至元二十年（1283年）八月，从济宁鲁桥到梁山安山共150里的济州河就修通了。从南方来的漕船经过济州河向东进入大清河，沿着海路北上，经过天津到北京。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在济州的漕船已经达到了3000艘，随行的民夫有12000人。朝廷在济宁设立了都漕运司来管理河道和漕运。
济州河开通5年后，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根据寿张县（今山东梁山西北）县尹韩仲晖、前太史院令史边源的建议开通运河来引汶水。次年，都漕运副使马之贞奉命与韩、史二人一同勘测地势；断事官忙速儿、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尚书李处巽等主持修筑安山经过寿张到临清的会通河，共250里。这一段运河工程非常艰难，为了防止河水流失，他们修建了31座闸门，一般的闸门分上闸和下闸，有的分三个闸门，即头闸、中间闸、隘船闸，其耗用民工数量之多，工期之长，工程之浩大复杂，可以说是中国运河历史上最大的工程之一。在梁山县城北的码头村有一座石碑，名为《大元新开通会通河记事碑》，记载了开通会通河的过程，该碑碑额高1.50米，宽1.24米，厚0.42米，碑身通高2.68米，碑文26行，满行71字。系翰林院直学士、承直郎杨文郁撰文，少中大夫、礼部尚书张孔孙书丹，奉政大夫、兵部郎中李处巽撰额。碑文介绍了当时开挖会通河的背景、用工、用料、钱款及整个过程。
这一段运河修通后，朝廷派郭守敬开通了北面的通惠河，整个大运河全线贯通，比隋唐大运河缩短了900多公里，粮食可以从南方直达北京，而且沟通了中国部分主要水系，加强了南北之间经济文化的交流，对稳固王朝政权也起到一定作用。
明代重开大运河
元代末年，由于黄河泛滥和农民战争，运河漕运一度停止。明代初年，朱元璋定都南京，漕运压力略减。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之后，疏浚大运河就成了当务之急。永乐九年（1411年）潘叔正出任济宁州同知，他上疏朝廷，说只要疏浚山东会通河一段，大运河即可以全线贯通。于是，朝廷派遣工部尚书宋礼驻扎在济宁治河。
宋礼请求朝廷发青州、兖州的兵丁和民夫共16万余人，按照元代的河道路线挖河，3个月之后，济宁段修通了，但是运河里的水却无法向北流通。朝廷下令责罚，工部尚书宋礼只好去寻找治河的能人，他在汶上彩山村遇到了乡官老人白英。白英给出借水行舟、引汶济运的建议，这便是名垂青史的《白英策》：漕河无水，关键在于汶上的南旺，此处为漕河最高的水脊，应该在戴村建一座大坝阻遏大汶河水下泄，从旁边修一条小汶河引水到南旺，南北分流，漕河就可以通航了。宋礼想请白英担任治水的总师，但是白英不愿意出山做官，宋礼放下身段，和白英结拜为仁兄弟，在兄弟情义的感召下，白英随宋礼一起治河。为了调控运河的水量，白英还到处寻找泉水，把泉水引到了运河里。他们还开挖了安山湖、蜀山湖、马踏湖、马场湖和南旺湖等五座湖泊，在湖泊与运河交汇处建了斗门。湖泊可以起到调蓄河水的作用，夏季汛期时可储存河水，冬天运河里没有水了，可把湖水调到运河里，补充运河的水量。宋礼和白英一起治河8年，终于成功，宋礼带白英进京复命。在进京的船上，白英由于积劳成疾，不停地咳血。白英自知时日不多，交代死后要埋在南旺湖边，看护着大湖和漕河。后来，工部尚书宋礼去世的时候，也遗言子孙不回河南老家安葬，而是和结拜兄弟白英一起埋在运河边，守护漕河。他们的子孙后代世代守在运河和祖茔旁，形成了两个村庄——宋庄和白庄。
宋礼、白英的诸项治运工程，沟通了南北水系，每年600万石漕粮沿着运河北上，此外还有大量的商船南来北往，明清500余年间，京杭大运河成为南北交通的大动脉。
明清时期的治河名臣
明万历年间，朝廷正式在济宁设立了河道总督衙门。清雍正年间，河道总督一分为三，分为南河总督、东河总督和北河总督，东河总督设在济宁，管理山东、河南两省的河道治理，一直到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裁撤。明清两代有近200位二品以上的大员在这里带领百姓治理运河、黄河等诸河，“功莫大于治河，政莫重于漕运”，这些优秀的河道总督是中华民族治河精神的化身。
明代的河道总督潘季驯非常有代表性。潘季驯4次担任河道总督，治河27年。他第一次担任河道总督的时候，修了山东微山到江苏徐州一段53里的运河，由于母亲去世，回家守孝3年，回来以后朝廷还要叫他治河，他治好了淮安到徐州的河道，结果漕船被冲了，他被“冠带闲住”，罢官回家。万历年间黄河决口，潘季驯再次奉命治河，他采用“束水冲沙”“以清刷黄”的办法，把徐州到淮安之间的运河、黄河全都疏浚完毕，修筑了阻挡洪泽湖下泄的高家堰，黄河、运河和淮河9年安澜。由于他秉公为张居正的母亲求情，被削职为民。在他68岁的时候，黄河再次决口，朝廷叫他治河，他坚持到一线指挥，先是骑马，后来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到最后，瘦骨嶙峋的他趴在船上指挥。回到衙署，他带病撰写《河防一览》，还把整个黄河、运河的地图都画了下来，十分精细。他让人将《河防一览》雕刻在济宁河道总督署，其“束水冲沙”“修守长堤”等治河办法被后世继承。
朱之锡是清代初年的河道总督。他31岁来到济宁治河时还没有孩子，他娘天天盼着抱孙子，直至去世都未能如愿。朱之锡将母亲的棺材放在官衙里，等到冬天河患平息了以后才回去埋葬母亲。他每10天只有1天在官衙里处理公务，其他时间都在治河工地上，一治便是10年，一直到去世也没有机会回家生个一男半女。他死后，济宁士绅百姓痛哭不已，悲痛之情无以言表。
清代的林则徐曾担任东河河道总督。运河要一年一小挑，三年一大挑，就是把河里的淤泥挑出来。道光十一年（1831年）十月林则徐出任东河河道总督，过了春节，大年初七就带着官员们一起去巡查工程，他发现有的河道工程偷工减料，河里留有泥龙，就把主管的主簿撤职查办。他还操练四营兵，提高士兵的素质。他在济宁待了164天，虽然时间不长，但因勤政爱民同样受到济宁人的尊重。
这些河道总督为了大河安澜鞠躬尽瘁，朝廷将他们列入名宦祠，进行褒奖，老百姓为他们建庙烧香，当作神仙供奉起来。在运河两岸很多小庙，供奉的河神都是历代河道总督，船夫们还把运河里的水蛇视作河神的化身。如果船夫们在河里行船的时候遇到一种白色的小水蛇，那就是“白大王”白英的化身，如果遇到红色的小水蛇，那就是“朱大王”朱之锡的化身，如果遇到栗色的小水蛇，那就是“栗大王”栗毓美的化身，要赶快停下船，用带有黄表纸的盘子，恭恭敬敬地将蛇接到盘子里，带到岸边供奉起来，供上鲜果和鸡鸭鱼肉，这一路漕船就能风雨无阻。
山东段的运河名城与民俗文化
漕运的兴盛给运河沿岸的城乡带来了繁荣，也带动了沿河众多城镇商埠的兴起，台儿庄、夏镇、南阳、济宁、张秋、东昌、临清、德州等地逐渐兴盛起来，成为一个个交通转输和贸易的重镇。
台儿庄“商旅所萃，居民饶给，村镇之大，甲于一邑”；济宁南达徐沛、北接汶泗，直通京畿，为南北运输要地，是整个大运河段的交通枢纽和水旱码头，有“江北小苏州”之称；东昌府因大运河的畅通而兴，成为“漕挽之咽喉，天都之肘腋”，是运河九大商埠之一；临清“东控齐青，北临燕赵”，是举足轻重的战略要地，也是繁盛的商业中心；德州因建造漕仓而在运河东岸兴建卫城。
历经近千年的积淀，这里留下了独具特色的漕运、水利、商业、市井、民俗、宗教、古镇、建筑等与运河文化密切相关的历史文化遗址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呈现出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是运河文化活态性、融合性的典型代表。山东快书、山东琴书、山东梆子、渔鼓坠、泰安皮影戏等一批山东曲艺的兴起和传播就与大运河有关系。
在2014年大运河申报世界遗产名录中，有中河台儿庄段、会通河微山段、小汶河、会通河南旺枢纽段、会通河阳谷段、会通河临清段（元运河、小运河）、南运河德州段等8个河段，总长186 公里，占全部27个河段的近三分之一，有微山利建闸、南旺分水龙王庙遗址、汶上运河砖砌河堤、汶上邢通斗门、汶上徐建口斗门、汶上十里闸、柳林闸、寺前铺闸、戴村坝、阳谷古闸群（荆门上闸、荆门下闸、阿城上闸、阿城下闸）、临清运河钞关等共14处遗产点，超过全部遗产点的四分之一。
大运河，再起航
昔日的大运河山东段因漕运而闻名，商贾云集，舟车辐辏，如今，山东省依托京杭大运河黄金水道，迎来内河航运的新起点。
2018年11月，为提升航道通航能力，济宁市启动京杭运河济宁至台儿庄（济宁段）航道“三改二”工程，使大运河的底宽由原来的45米增至60米，航道水深由原来的3.2米升为4.1米，京杭运河济宁段主航道达到二级通航标准，可通行2000吨级船舶、万吨级船队。2022年10月15日，京杭运河济宁至台儿庄（济宁段）航道“三改二”工程提前顺利完成交工验收，标志着山东内河史上投资最多、规模最大的内河工程完美收官。今后更长更宽的大型集装箱货船可以从济宁直达长江及沿海地区，京杭大运河济宁段的“黄金效能”得到加速释放。今年11月21日，济宁市港口内河集装箱吞吐量首次突破了3万标箱。
专家建议，下一步将通过优化调整梁济运河，使其按南四湖的湖底海拔高程改造梁济运河，引南四湖的水北上至梁山黄河南大堤，然后一分为二，一条河向东，通过济平干渠与小清河对接，在济南西的玉符河口进入黄河，自流送水到引黄济青工程；一条河继续向北，实施隧道穿黄工程，过黄河与北运河对接，自流到聊城、德州和京津，实现京杭大运河全程自流通航。正在崛起的山东内河航运将成为山东经济发展的永恒推动力，山东将成为华北内河航运的龙头省，并带动中国内河航运的蓬勃发展。
激荡着高质量发展活力的大运河山东段，将再次浩荡奔涌、逐浪前行。
（联合日报12月10日刊发）
作者 简介
杨 义 堂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济宁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工作室主任，曲阜师范大学兼职教授，创作出版长篇历史文学作品《大孔府》《大运河》《鲁国春秋》《千古家训》《北游记：苏禄王传》《抗战救护队》等，在《人民文学》发表报告文学《泰山作证》《昆张支队》，作品具有鲜明的孔孟之乡特色和强烈的家国情怀，获得泰山文艺奖、山东省文艺精品工程奖、济宁市乔羽文艺奖、日本孔子文学奖等奖项。
编辑：筱静 | 编审：鲁翔
精彩呈现
监制/宋恩学 主编/周中祥 编辑/王双全
《济宁看点》法律顾问：山东舜翔（济宁）律师事务所
法律问题请拨：13371211587（杜飞律师）
免责声明:本公众号所发表内容、图片、文字、字体等版权信息注明来源的，版权归原出处所有，无法查证版权的或未注明出处的均来源于网络搜集。如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其中的内容与图文等可能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请在发现之日及时与本平台（联系方式QQ:1067959582）联系，我们将在一时间删除相关内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