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传华

牯牛山

从前，有一个牧童叫牛娃。他喂了一头大牯牛，这头大牯牛长得膘肥体壮，一对又尖又长的牛角盘在头上，比筛子还大，人们叫它“簸箕角”。大牯牛把头一扬，哞哞一叫，嗨，那才威风哩！

一天清早，牛娃牵着大牯牛到山里去吃草，青草挂着露珠，嫩油油的，牯牛象挽草把子似的大口大口地吃着。一会儿，太阳出山了，风儿吹着，鸟儿叫着，花儿开着，云儿飘着，多好的景色啊！牛娃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唱起悠扬的牧歌来……

突然，从松树林里窜出一条老虎。老虎身上的花纹像一条条扁担，两只眼睛象绿色的灯笼。它龇着牙，盯着牛娃，露出一副凶相。

“啊——”牛娃吓得惊叫起来，赶忙躲到大石头背后藏起来。

大牯牛听到一声惊呼，从草丛中抬头一看：噫！这不是老虎吗？你想吃掉我的小主人，不行！于是，大牯牛“喷”地一声，飞起四蹄，去驱赶老虎。

老虎看见大牯牛肥胖的身体，心想：哼，我是山中兽王，量你这笨重的大牯牛斗不过我。它根本不理睬大牯牛，径直向躲在大石头背后的牛娃扑去。

牛娃一个闪身，又躲到大牯牛背后去了。老虎飞过大石头，扑了个空。大牯牛赶上前去，迎头用角一剜，把老虎挑出好远。

老虎被大牯牛剜了一角，不服输地望着大牯牛，这才发现牯牛的两支角象两把锋利的大镰刀，心里不觉有点胆怯。牛娃趁老虎喘气的机会，一声“低角”，大牯牛应声把头一埋，牛娃迅速将左脚踏在牛角上，又一声“抽角”，牯牛把头一扬，就把牛娃送到牛背上去了。

老虎尝到了牛角的厉害，不敢正面来进攻，想从牛屁股后面抓下牛娃。牯牛身大体重，一时转不过弯来，眼看老虎立起后腿、伸着前爪要抓下牛娃，心里急了，两只后蹄一弹，把老虎的肚皮打得蹦咚一响，老虎摔了一个后滚翻。可是，由于大牯牛用力过猛，把牛娃从背上摔下来昏倒在地上。

老虎被剜了一角，又被踢了一脚，虽说有些疼痛，但仍不服输，见牛娃也被摔下来了，一个翻身爬起来，又向牛娃扑去。

大牯牛见小主人昏倒在地，就立刻拉开四腿，扯起四门架，将牛娃护在自己的大肚皮下。老虎吃了两次亏，不敢拢身，只得围着牯牛打转转，想伺机把牛娃从腿缝中抓出来。大牯牛也警惕地移动着四脚，随着老虎打转转，准备迎击对方。

就这样转了几圈，由于大牯牛防守严密，老虎攻不进去，只得靠着那块大石头坐着，伸着舌头，舔着嘴，计谋着新的对策。

大牯牛瞪着老虎，心里也计谋着：不除掉老虎，就不能救活牛娃，光守不行，要攻，要进攻！于是它瞄准了靶子，后腿一蹬，猛地向前一抵，正好把老虎抵在那块大石头上。老虎夹在牛角和石头之间，进退两难，四支爪子前后乱刨，把草地刨出几条深槽来。大牯牛死死地抵，用力地剜，突然“嘶”的一声，一只牛角剜进了老虎的肚子里，又使力一挑，把老虎的肠子也给掏了出来，挽在簸箕角上，还滴着血水哩！

牯牛回头看看牛娃，牛娃仍然一动不动。这怎么办呢？对，赶快回去向主人报信。

太阳偏西了，牛娃还没有回家，他妈妈不时地站在门口眺望。正在这时，大牯牛独自回到村里，向着主人哞哞叫，好象说：快啊！快啊！快救救牛娃呀！

牛娃的妈看见牛角上挂着血淋淋的肠子，心里一怔，大声喊道：“孩子他爹，快出来呀，出事了，该死的牯牛把孩子给剜死了呀！”接着大哭起来：“我的乖呀，我的儿呀……”

牛娃爹是个牛脾气，气得两眼直冒火花。他请来了左右邻居，将牯牛五花大绑，不问青红皂白，抓起梨木扛子就打。

大牯牛平时耕田耙地，日里夜里埋头苦干，从不叫累。可是今天它两眼泪水涮涮直流，疼得嗷嗷直叫，好像是说：冤枉啊，这真是冤枉啊！牛娃啊，你快回来呀，快救救我呀！主人啊，你们别误会呀！田还等我去耕，米还等我来碾，你们打死我，谁来替你们干活呢！……

可是牛娃他爹一点也听不懂牯牛的哀求，一点也不饶恕牯牛，边打边骂。

正在这时，远远地传来喊声：“不要打！不要打！”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去，原来是牛娃喘着气跑回来了，他同几个人还拖着一条死虎哩！

这是怎么回事呢？大家都惊呆了。

牛娃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大家才恍然大悟，赶忙给大牯牛松绑，可是大牯牛早已断气了。牛娃一头扑在牯牛的身上大声痛哭起来：“大牯牛呀，你救了我的命呀，你不该死啊……”

大牯牛啊大牯牛，你一生吃的是草，使的是力，今天却遭受了这样的不幸和委屈，乡亲们个个都沉痛地低下了头，淌下了泪。牛娃的爹妈悔恨自己不调查、不研究，盲目从事，误伤了大牯牛，也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办呢？大家合计了一下，把大牯牛葬在青草坪，垒起了一个又高又大的牛形坟，并在坟前立了一个牯牛碑，碑上刻下了这个故事。若干年以后，牯牛坟越长越大，就变成了今天有名的牯牛山，这就是牯牛山的来历。

作者:鲍传华

作者简介:

鲍传华，生于1940年，中共党员，副研究馆员，中国音乐家协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国群众文化学会会员，湖北省儿童音乐委员会副会长，湖北《三国演义》研究会理事，湖北非物质文化遗产“三国故事”传承人。出版有《长坂坡》《关林匾额楹联注释》《当阳旅游百问百答》《三国当阳》《三国故事评析》《当阳漳河大鼓》《高峡飞歌》《情歌100首》《岁月留言》《当阳恋歌》等专著19部、300多万字。与人合作编剧28集电视连续剧《关公》，各类作品获国家、省、市奖励100多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