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石油价格上限协议获得欧洲批准前72小时,美国面临一个问题:欧盟成员国波兰不想签署。

波兰响应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伦斯基的号召,希望将俄罗斯石油价格上限设置为每桶 30 美元,以大幅削减克里姆林宫的收入。但美国等G7成员国希望将上限设定在60美元/桶,以防范全球油价暴涨的风险。

就在波兰驻欧盟 (EU) 代表要求更多时间考虑提议的 60 美元上限几分钟后,美国高级官员多次致电华沙,努力通过谈判决定实施上限。

11 月 24 日感恩节,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与波兰总理马特乌什·莫拉维茨基通了电话。谈判期间,财政部副部长沃利·阿德耶莫 (Wally Adeyemo) 也与波兰同行保持定期联系。

12月1日,耶伦在华盛顿再次会见欧盟委员会(EC)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的高级助手比约恩·塞伯特。与此同时,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在北约布加勒斯特峰会期间继续提出这个问题。

这种游说努力得到了回报。12 月 2 日,波兰同意该计划,为欧盟 (EU) 和 G7 从 12 月 5 日起将俄罗斯油价上限设定为 60 美元/桶扫清了道路。

该计划的一个关键部分是利用欧洲在海上保险、金融和石油运输方面的主导地位来控制俄罗斯在世界各地销售原油的方式。美国及其盟友禁止欧洲公司提供这些服务,除非石油售价低于每桶 60 美元。他们的目标是维持俄罗斯石油在全球市场的供应,但同时限制克里姆林宫的能源收入。

布伦特原油价格上周跌破每桶 80 美元。不过,油市能否保持稳定,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俄罗斯总统普京政府对油价上限决定的应对计划。

这种实施价格上限、干预石油市场的举动让人怀疑这是否是西方影响全球燃料价格的模式。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西蒙约翰逊说:“一旦你有了杠杆,就会面临很大的压力来使用它。”

设置最高限价并不是乌克兰冲突爆发后西方解决俄罗斯石油问题的首选。欧洲当局最初考虑采取更严厉的制裁措施,例如提议在 6 月禁止俄罗斯石油进口到欧盟,并切断俄罗斯石油运往世界任何其他地方的保险和金融服务。

但这些提议引起了华盛顿的担忧。欧洲的保险公司和银行参与了世界上大部分海上石油贸易。主张价格上限的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担心,完全关闭这些服务会切断整个俄罗斯石油行业与全球市场的联系。

美国鼓励其欧洲伙伴重新考虑对俄罗斯石油实施禁运的计划,转而对其交易征收关税或设置价格上限。美国财政部的一项分析显示,如果欧盟实施进口禁令,每天约有 500 万桶俄罗斯石油可能会从市场上消失,从而使全球油价面临升至每桶 150 美元的风险。

欧洲官员对美国的这一估计表示怀疑。他们表示,继续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在政治上是不可接受的”,并担心美国的立场会鼓励对俄罗斯制裁持怀疑态度的人,如匈牙利总理维克托·奥尔班,反对暴力。更有弹性。

因此,欧洲仍然推动禁运,并在5月初同意从12月5日起停止通过海路进口俄罗斯石油。面对欧洲的强硬态度,美国官员被迫转变策略,将重点放在想方设法解除对俄罗斯石油提供保险和金融服务的禁令上。

5 月 10 日,美国总统拜登与时任意大利总理马里奥德拉吉在白宫会晤后,大门向美国敞开了。拜登先生在会议期间提到了俄罗斯石油价格上限的可能性,美国官员也试图说服总理德拉吉支持这一计划。与耶伦关系密切的经济学家德拉吉此前曾推动一项对俄罗斯天然气实施价格上限的计划。

“我们当时相信我们可以用这个选项说服欧洲人,因为德拉吉先生喜欢天然气上限,我们可以把这个想法应用到石油上,”一位出席会议的美国官员说。

大约一周后,耶伦女士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一次会议上与冯德莱恩女士讨论了基于保险和金融服务限制的油价上限的想法。在拜登先生于 5 月在德国举行的一次会议上说服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接受了这个想法后,七国集团承诺会考虑这个选项。

当时的石油交易商、分析师和金融家对石油价格上限的措施持怀疑态度。在美国财政部和世界各地的会议上,市场专家警告俄罗斯将拒绝以低于上限的价格出售石油,而银行家和保险公司表示,他们将面临困难,因为要核实一批俄罗斯石油是否以低于上限的价格出售。这种怀疑激怒了美国财政部官员。

Rapidan Energy Group 总裁鲍勃·麦克纳利 (Bob McNally) 表示:“在我担任世界市场与美国之间桥梁的 30 年中,我从未见过引起如此多怀疑的问题。”

像印度和中国这样的俄罗斯石油大买家永远不会同意加入这个计划。这是美国官员表示不会影响价格上限前景的事实,但欧洲官员仍然担心。

自夏季初以来,美国财政部官员一直在建立模型来衡量俄罗斯预计将维持其石油在全球市场流动的价格,估计约为每桶 60 美元。他们希望能够在 10 月中旬或 11 月初就上限价格达成一致,让市场有时间为 12 月 5 日开始的计划做准备。

但计划搁浅了。一些白宫官员对该计划感到不安,担心石油市场存在不稳定的风险。他们将关于最高限价的谈判推迟到美国中期选举之后。据知情人士透露,财政部的一些工作人员甚至考虑了将最高限价的适用推迟到2023年2月的选择。

与此同时,许多欧洲国家担心华盛顿的想法无法实现他们认为的主要目标:削减俄罗斯的能源收入。与此同时,美国及其 G7 伙伴认为,价格上限过低可能会显着减少全球供应并推高价格,从而使克里姆林宫在销量下降的情况下继续享受巨额利润。

11 月 23 日在布鲁塞尔开始就俄罗斯石油的最高限价进行谈判时,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争辩说,欧共体提出的 65-70 美元的最高限价高于俄罗斯石油的市场价格,因此是不可接受的。

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同一天与美国财政部官员通电话后,爱沙尼亚财政部长安妮莉·阿克曼 (Annely Akkermann) 同意将最高价格定为每桶 65 美元。但爱沙尼亚财政部无权设置价格上限,政府官员很快向华盛顿明确表示不会加入该计划。耶伦立即与爱沙尼亚总理通话以说服该国。

为试图达成协议,欧共体于 12 月 1 日提交了修订后的计划。根据最终协议,俄罗斯石油的最高限价将定为60美元/桶,每两个月调整一次。欧盟承诺未来最高限价将保持在比俄罗斯市场价格至少低5%的水平。

“最重要的目标是减少俄罗斯预算的收入,”波兰驻欧盟大使安杰伊·萨多斯 (Andrzej Sados) 在工会于 12 月 2 日达成协议后表示。“现在,我们必须监控价格上限系统的运作情况,看看是否需要进行一些价格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