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的饮酒方式,大约也可以分成豪放派和婉约派,前者就是一个字——“喝”,后者也是一个字——“品”。
在我家中,我的父亲就很爱喝酒,但他身体不好,所以我们总会让他少喝一点。而我父亲总喜欢说:“我喝的不是酒,是咱们老祖宗的文化”。有的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装作深沉的问我们他喝酒有没有古人的风姿。这话问的,我当时就笑了,回他:“估计只有手上有酒这一点,您和古代人比较像了”。
不过既然讲到了风姿,让人不免就想起了古代文人的饮酒风尚,毕竟普通人们可没那么多的讲究。那么今天,我们就来看看离现代最近的朝代——清朝文人的饮酒风尚,以后也好告诉这些贪杯的长辈,喝酒可不能瞎说什么风姿,顺便可以的话稍微向人家学习一点。
一、清朝文人饮酒多讲究酒德,追求文雅,远离粗俗。
“酒德”指的是饮酒时应遵循的道德规范以及酒后应该有的风度。在《尚书·周书·酒诰》中就有提到了关于酒德的几点,比如“无彝酒”,就是说不要经常喝酒;“饮惟祀”,就是说只有祭祀的时候才能喝酒。
在清朝的时候,文人们认为饮酒“乃学问之事”,需要讲究酒德。所以,为了风俗的纯朴,当时的有志之士们还专门著书,对饮酒时候的酒德进行论述,黄九烟就是其中一位代表人物。
所以,接下来就以黄九烟为例,我们来看看他对于饮酒一事都有什么看法:
1、“饮酒者,乃学问之事”
黄九烟在《酒社刍言》中就说到他对饮酒的看法:
饮酒者,乃学问之事,非饮食之事也。
在黄九烟看来,喝酒应该是在探讨学问的时候做,而不是把酒当做饮料在吃饭的时候喝。黄九烟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在他看来,喜欢钻研的人总喜欢把学问放在心里,难以说出来,那么这样,这人所钻研的学问也很难有突破或提高。
而当三五个人一起饮酒的时候,喝酒正酣的时候,会忘记所有的条条框框,畅所欲言,这样更有益于得到提升。
2、饮酒应讲酒德,遵“三章之戒”
而关于酒德,在黄九烟的文章中说道:
古云酒以成礼.....既以礼为名,则必无伧野之礼。
意思是说古人经常用酒来表达礼节,既然如此,饮酒的时候就应该有礼仪,不应该粗鲁野蛮。换句话来说,其实就是说饮酒要有酒德。也正因此,黄九烟还提出了“三章之戒”作为饮酒之人应该遵循的行为规范。
这“三章之戒”指的是什么呢?
“一戒苛令”,就是戒饮酒时候劝饮的酒令。就像现代人常见的劝酒现象,有的人能喝可以劝劝,但要是不能喝呢?在黄九烟看来,不如“人我皆不劝”;
“一戒说酒底字”,就是戒复杂游戏。饮酒的时候为了保持欢乐的气氛,有的时候会玩一些简单的游戏,在古代的时候可能是简单的行酒令。但有的人为了显摆,特意选了一个复杂的游戏,结果聚会全在绞尽脑汁思考上面,还有什么乐趣;
“一戒拳鬨”,就是说禁止划拳令。黄九烟觉得人们在饮宴的时候应该追求“雅人之致”,而非展现“市井之夫”的声态。对于这一点,多针对的是文人们在饮酒时的行为。毕竟,在“市井之人”的眼中,饮酒不讲究其他,就讲究热闹。
黄九烟对于饮酒的看法和论述,也体现出了清朝时的文人们在饮酒一事上的看法。他们在经历过诸多饮酒活动,根据其中所展现的弊端,提出了饮酒应体现饮酒者的雅俗、风度和学问之说,还有饮酒应当遵循一定的酒德规范,远离粗俗,追求文雅,更甚至追求更高的文化意境。
二、清朝文人的饮酒风尚:以酒会友、撰酒书、作酒诗。
1、以酒会友
一说到以酒会友,再加上古代这个是假限制,我的脑海里立马蹦出了魏晋时期的竹林七贤。这七个不同流俗的人聚在一起,不仅讨论文学,留下了许多作品,还经常一起饮酒,亦是留下了诸多美谈。
而后世的文人、学者一起聚会时,就非常喜欢模仿这七人。当然,这个后世也包括清朝时期的文人、学士。
福州府的侯官林希村,常会和林怡庵、林枳怀、叶与恪、梁开万诸人结酒社,就是开酒会的意思。这几人的行为在清代的时候还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他们以魏晋名士为榜样,几人相结为友,一起饮酒,不愿和浊世同流合污。在《清稗类钞·饮食类》“林希村结酒社”对他们这行为描述如下:
日高睡起,即登酒楼,终日痛饮。醉则歌呼笑骂,必夜深乃扶醉而归。归则寝,明日又往矣......皆能不事事而沉饮,殆晋七贤、八达之流也。
2、观人饮酒,撰酒书
有人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就会很好奇,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专门看别人喝酒的呢?
在清朝的时候,有一些文人对于饮酒这个活动,并不是把它当做成一项娱乐休闲活动来看的待,而是把它当成一种风俗文化来看待的。所以他们才会去看别人饮酒,然后撰写酒书,也就是聚录一些酒文化的书。其他的暂且不论,清朝文士这种探索精神还是很值得学习的。
乾隆时候,杭州知府吴秋渔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作为一个官员,不喜欢喝酒,却总是观看别人喝酒。在《清稗类钞·饮食类》“吴秋渔喜观人饮”中就记载了他这一行为:
钱塘吴秋渔太守昇......素不嗜酒,而喜观人酣饮。尝撰《酒志》二十八卷.....
关于上文中所说的太守,并不是说吴秋渔当了太守,这只是民间对于知府的一种俗称。而从上文中可以看出吴秋渔自身不喜欢喝酒,但是他为了撰写《酒志》,就会去观看别人喝酒。理所当然的,他的这本《酒志》在清代饮食风俗史上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3、作酒诗、对酒歌
清朝的时候,来自于天南海北的文人雅士善品酒,他们对于酒的色香味能很好地辨别。这些人放在现在,可都以去考虑当一个品酒师了。当然,再厉害的品酒师,也会有着属于自己的一点喜好,而清朝的文人们对于酒,也会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喜好。可能这一位文士喜欢女儿酒,下一位就偏爱丁香酒,或者什么百花酒。
但是,这些文人除了饮酒之外,他们还会喜欢作酒诗、对酒歌。关于这一点,李白就给大家做了很好的例子,他有许多诗篇都是酒后完成。就和前面的竹林七贤一样,作为有名的文士前辈,后人们,尤其是有着相同身份的人们自然也会像前辈看齐。
比如《清稗类钞·饮食类》“姚绂(fú)斋松下独酌”中就说到这位号绂斋的姚麟祥,就喜欢喝酒,曾在松树下独酌,然后写下了《问松歌》这首诗。而对酒歌,同样是在《清稗类钞》中就说到黄仲则就作了一首《对酒歌》。
三、清朝的酒肆
前面说了一些清朝文人饮酒的看法和风尚,那么,接下来就顺便再谈谈这喝酒的地方。当然,首先排除在家和野外风景秀丽之地这两个喝酒的地方,像这样的场子的酒不是自己带就是自家备的,而我要说的是酒肆,一个能能够提供酒的地方。
清朝的酒肆,酒馆,还有酒店,都囊括在酒肆这一名称之中。
不过由于每个酒肆所出售的酒品种类不同以及地区的差异,清朝的酒肆也是各具特色的。就说说京师的酒肆就有三种:南酒店,京酒店和药酒店。
南酒店,多是江南风味,经营的也是江南一带的酒类,比如绍兴、竹叶青、花雕,酒食则是一些江南的名菜、名点;
京酒店,则是一些北方风味、京师风味,所出售的酒有雪酒、冬酒、涞酒等,还分清浊;
药酒店,看名字就知道所售的多为药酒,当然不是我们现在那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而是一些浸泡了草药的药酒和一些果木、花露酒。
总结
文人多注重仪式感,很少会酗酒或者喝到酩酊大醉,他们多将饮酒作为一件风雅之事,或者说是“学问之事”。
清朝文人的饮酒风俗中其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和引以为戒的,比如黄九烟所提的“三章之戒”中的“戒苛令”就很值得学习。
现代餐桌上经常会出现劝酒的现象,有的人劝几下喝了,但有的人劝再多也不喝。对于这种情况,酒量不错的人还好说,酒量比较浅,又脸皮比较薄的,喝几下可能就会醉了。而对于后一种情况,可能一个欢乐的气氛就这样尴尬了,那还不如就像黄九烟说的“人我皆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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