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石

颍州的陈越石,起初他叫陈黄石,住在郊外王屋山下,有个小妾姓张。元和年间,他和张氏夜晚吃饭,忽然听到烛影里有呼吸的声音。夫妻二人正在诧异,黑暗处有一只手伸到陈越石面前,好像要东西吃的样子。那只手青黑色,指头短指甲却很长,手背和胳膊上都是黄毛。

陈越石知道遇到了妖怪,又害怕又厌恶。僵持了一会儿,烛影下的怪物说:“我很饿,所以来打扰,请把少许肉放到我手上,希望不要吝啬。”陈越石把一小块儿肉扔到地上,那只手把肉拿走。片刻后又伸过来说:“味道很好。”

陈越石怒骂道::“妖鬼怎么又来?赶快离去,不然被我打到可不要后悔!”那只毛手缩了回去,好像有些害怕。过了一会儿,怪手又伸到张氏面前,并说道:“女郎能赐我一点肉吗?”陈越石对张氏说:不用怕,别给它。”于是张氏也坐着不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妖鬼从灯影里露出脸来。是一个狰狞的夜叉,红色的头发蓬散着,两只眼睛雪亮,锋利的牙齿露在唇外,样子非常可怕。

夜叉用手打张氏,张氏昏倒在地。陈越石素来胆大,站起来和夜叉搏斗。夜叉逃走了。

第二天四处寻找,看到墙上有东西踩踏的痕迹。陈越石揣测:“妖物今晚还会来。”于是手持棍子在墙下彻夜等待。果然,夜里妖物又来了,刚跳过墙,脚还没落地,陈越石就连着打了它几十下。等夜叉离开,点上灯笼查看,发现墙下有很多血,还有一块皮,能有一尺见方。看来是夜叉受了伤,被陈越石打掉了一块皮。张氏也苏醒痊愈。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都听到远远传来呼喊声:“陈黄石为什么不还我皮?”连续一个多月都没停止。陈越石于是搬家躲避,改名越石。他在元和五年中进士,在会昌二年死于蓝田县令的任上。《宣室志》

【原文】颖州陈越石,初名黄石,郊居于王屋山下,有妾张氏者。元和中,越石与张氏俱夜食,忽闻烛影后有呼吸之声,甚异。已而出一手至越石前。其手青黑色,指短,爪甲纤长,有黄毛连臂,似乞食之状。越石深知其怪,恶而且惧。久之,闻烛影下有语:“我病饥,故来奉谒。愿以少肉致掌中。幸无见阻。”越石即以少肉投于地,其手即取之而去。又曰:“此肉味甚美。”食讫,又出手越石前。

越石怒骂曰:“妖鬼何为辄来宜疾去,不然,且击之,得无悔耶!”其手即引去,若有所惧。俄顷,又出其手至张氏前,谓张曰:“女郎能以少肉见惠乎?”越石谓张氏曰:“慎无与!”张氏竟不与。

久之,忽于烛影旁出一面,乃一夜叉也。赤发蓬然,两目如电,四牙若锋刃之状,甚可惧。以手击张氏,遽仆于地,冥然不能动。越石有胆勇,即起而逐之,夜叉遂走,不敢回视。

明日,穷其迹。于垣上有过踪。越石曰:“此物今将再来矣。”于是至夜持杖立东北垣下以伺之。仅食顷,夜叉果来。既逾墙,足未及地,越石即以杖连击数十。及夜叉去,以烛视其垣下,血甚多,有皮尺余,亦在地,盖击而堕者。自是张氏病愈。至夕,闻数里外有呼者曰:“陈黄石何为不归我皮也?”连呼不止。仅月余,每夕尝闻呼声。越石度不可禁,且恶其见呼,于是迁居以避之。因改名越石。元和十五年,登第进士。至会昌二年,卒于蓝田令。

叶七为盗

景德镇的贫民朱四,妻子是张七姐。庆元三年五月初一夜里她去厕所,听到有人呼喊她。张七姐回应道:“谁在喊我?”一个男子出现说:“是叶七。”张七姐又问他是哪的人,叶七回答:“是你的近邻,怎么不认识我呢?”七姐说道:“夜已经深了,你出现在这里不恰当。”叶七说:“我看你家穷乏,特意送了一贯铜钱相助。”张七姐听了很高兴,接过钱来回到卧室,叶七离开。

第二天晚上,叶七来敲门,又送了五百钱。从此天天晚上都来送钱,一共积累到几十千。半个月后,张七姐和叶七私通。

到了六月份,叶七又送给她衣服、梳子、以及银头钗等东西。同一个巷子居住的程百二妻子路过张七姐家,看到七姐穿的衣服戴的首饰都是自己的,就吵闹起来,准备报官,邻居和里正都聚集到这。七姐说:“这是叶七哥前天送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程百二妻也考虑到张七姐不曾到自己家来,没机会偷盗。就询问她叶七的样子和来历。七姐如实回答。

没人认识叶七,大家都很吃惊。一个邻居老人说道:“这个人已经死了二十多年,坟墓在老宋家东面的篱笆墙外。我听说叶七变成鬼后经常出来迷惑人,已经有好多次了。他没有子孙,咱们挖开他的坟墓看看。”众人一起来到叶七的坟前,开棺查看。只见他的尸体没有腐烂,邻居们丢失的东西大多在他的棺材里。大家把叶七的尸体连棺材烧毁,然后扔到水里。从此,叶七再也没出现过。《夷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