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出具了一份评估报告,通过对过去半年以来的卫星照片判读,声称我国正在实际控制线(LAC Line of Actual Control)附近的班公错北岸建造包括雷达站、营区、指挥中心和预设阵地在内的永久型军事设施。
根据第十六次中印军长级会谈达成的共识,在9月初双方完成从戈格拉温泉(Gogra Hot Springs)对峙地点脱离接触的工作,实际控制线上的紧张局势得以暂时缓解。但是,脱离接触并不意味着风险的彻底消除。虽然与东段相比,我国在实际控制线西段的总体态势较为有利,但是依然需要加强作战准备工作。
未雨绸缪,防御先行
从大局上看,双方大打出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边界未能正式划定的现实,又决定了武装对峙乃和小规模的冲突是实际控制线的常态。特别是印度国内的政治环境,决定了印军主动挑起小规模冲突,甚至开展“抓一把就走”的袭击风险极大。因此,当我们审视美智库的报告,就不难发现我国新建的阵地设施,都带有鲜明的防御性质。
比如上图中位于班公错北岸西里扎普,距实际控制线约8千米,美媒宣称为含师级指挥所的营地,构筑了加固的车辆和人员掩体,外围还修建有野战防空系统的掩体,显然是重点考虑了应对来自空中的威胁。我国在东线浅近纵深阵地,一般都采用了类似的布置。
美智库报告中的另一个关注点,是我国在西里扎普新建的雷达站,也是我国在班公错地区建设的第二个雷达站。不过,加强实际控制线沿线的空情保障能力,除了为一线边防部队提供对空预警和为航空兵部队提供引导外,还兼有提高空中管制能力,为开辟通用航空航线提前布局。毕竟,在《西藏自治区通用航空发展规划》中,阿里地区是建设的重点之一,而班公错又是当地首推的旅游景点。
最后,美智库还不忘对即将完工的班公错大桥评头论足一番。当然,从今年3月大桥开工,到8月底完成架梁工作,如今大桥已经全面竣工通车,彻底解决了过去南北两岸的公路交通需要环湖绕行的不利局面,使得我国可以更加迅速的在班公错南岸部署兵力,加强了与曼冬错方向的联系。而我国的桥梁上部结构,采用了标准跨径布局和现场预制的形式,这有利于战时受损后的抢修。
总而言之,作战保障设施和预设阵地建设的推进,有助于维护实际控制线稳定,能极大提高印军方面武装挑衅的代价,有助于遏制印军不负责任的军事冒险。但是我们必须同时意识到,虽然在全局层面我国毫无疑问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一线部队所处的形势非常凶险。
目前,印军在实际控制线西段当面拉达克地区的纵深地带,修建了7座前线机场和前进着陆场,并且在其中的部分基地实现了武装直升机和无人机的常态化部署。结合俄乌战争的经验,我国一线部队面临的空中威胁程度不容小觑。
在实际控制线西段当面的拉达克地区,印军目前建有7处可以起降固定翼机的机场。但是,其中具备长期驻防、驻训保障条件的空军基地有2处,建有永久设施的简易机场1处,前进着陆场3处。
尼奥玛(Nyoma)又译诺玛,是一座位于楚舒勒以南的小镇。在小镇以东约10千米处有一座简易机场,被称作尼奥玛陆航前进基地(N33.177°、E78.745°)。该机场的跑道位于营地西南约1.6千米处,长2200米、宽45米、海拔4143米。该基地距离实际控制线约30千米,距离斯潘古尔山口我国前沿阵地约45千米。
在尼奥玛镇上另有一处民航直升机停机坪。小镇以西约5.5千米处的另一个印军营地还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不过,这些简易直升机停机坪只能提供人员通勤和物资运输,不具备战斗保障能力。
尼奥玛基地是需要我们特别重视的。在2020年6月加勒万河谷冲突爆发后,印军很快就在此地部署了AH-64E武装直升机,在2021年年底又部署了察打一体无人机,并且多次前出到班公错进行贴线侦察飞行。
富克彻前进着陆场(N32.936°、E79.214°),位于碟木绰克争议区西北,有土质跑道1条,长2800米,海拔4177米,东南距我国噶尔县扎西岗乡约60千米。但是,该着陆场以南有一处大型营地,有较为完善的营房设施,可供营级规模的兵力长期驻防。而且在跑道的西南侧还有疑似野战防空阵地的掩体。
楚舒勒前进着陆场(N33.552°、E78.724°),位于斯潘古尔山口(Spanggur Gap)以西,距离实际控制线仅2.5千米,土质跑道长约2000米,海拔4334米。印军在该地设有边境会晤点,与我国的军长级会谈经常在此进行。该处前进机场主要是方便印方高级军官通勤。因为距离我国阵地太近,处于我国直射火力覆盖范围内,并无太大的战术价值。但是,类似的前进着陆场能大大改善一线部队的物资保障和出行条件,对于改善指战员生活和提高士气作用不小,这是值得我国学习乃至效仿的。我国纵深的场地条件是具备的。
道拉伯格玉尔地前进着陆场(N35.388°、E77.928°)号称全球最高的机场,海拔5312米、有1条土质跑道和1个混凝土停机坪,跑道全长4960米、宽约50米,呈南北走向,与实际控制线的最近距离仅8.5千米。该机场最初建于1962年,在1966年时毁于地震,在2008年重建。该机场面向克什米尔印巴停火线,担负为印军前线哨所提供冬季物资保障的任务。
巴库拉仁波切机场(N34.136°、E77.546°)位于列城西南,距离我国前沿加勒万河口直线距离约87千米,距离我河尾滩边防连驻地直线距离约136千米,是中印边界西段印方最大的空军基地。该机场跑道长2750米、宽45米、海拔3256米,西南至东北走向,为军民两用机场。其中,军用部分位于机场东南角,建有8座钢筋混凝土加固机堡。机场以南约1.4千米处另建有民航直升机机场。在机场西北角建有陆军航空兵的直升机场站。目前,列城机场部以轮换形式部署СУ-30МКИ和Rafele等先进第四代战机以及AH-64E武装直升机。
索伊斯鲁布拉机场(N34.652°、E77.378°)地处什约克河谷中,位于列城机场西北60千米处,向东距离实际控制线约80千米,跑道长约3000米,宽45米、海拔3070米,呈东西走向,为军民两用机场,是中印边界西段印军第二大的空军基地,又是向克什米尔印巴停火线运输物资补给的重要中转站。该机场跑道的东端设有大型机库和维护设施,用以支持C-17大型运输机进驻。不过,受限于场地尺寸,该机场未设置加固机堡。
卡吉尔机场(N34.136°、E76.156°)位于列城机场西北135千米、索伊斯机场以西112千米处,跑道南北走向,长2000米、宽30米、海拔2923米,与实际控制线最近距离约190千米,距离班公错我国前沿阵地约260千米。该基地为简易机场,仅有1条跑道,未设滑行道和机库等保障设施,主要作为列城和索伊斯机场的备降场,可以起降AH-32和C-130系列战术运输机。
如何理解我国所处的局面
在中印边境实际控制线上,我国的所处的局面总体上是“全局优势,局部劣势”,在东线方向体现在一线兵力的数量对比上,在西线方向还要叠加军事基础设施的影响。当然,这类影响是两方面的。
在西线的整体态势上,虽然印军的机场距离实际控制线更近,而且数量更多,但是综合保障和战场生存能力并不是很强。特别是列城和索伊斯两处大型基地,油料、弹药和航材还需要依赖公路运输。但是,目前印度方面尚未能打破冬季大雪封山的瓶颈。
另一方面,因为地势的影响,上述机场的所处位置和跑道走向,都没有获得良好的地形掩护,均处于我国军属远程炮兵的打击范围内。而且,考虑到气候因素的影响,上述印军机场的全天候运作能力是有限的。与之相比,我国机场虽然距离前线较远,但是后勤保障条件优越,可全天候起降,有良好的防空兵力掩护,而且印军缺乏远程常规精确打击手段。所以在全局上我国的优势明显。
但是,具体到局部,鉴于在加勒万冲突中,印度军队发生了“下克上”式“独走”,虽然主要策划者被我国当场击毙,但是类似的情况未来依旧难免发生。而印军机场距离前线更近,又实现了兵力长期部署,完全有可能进行类似2019年2月26日越境轰炸巴基斯坦境内目标的行动,对我国浅近纵深的高价值目标发起偷袭。面对这类无厘头的冒险行为,即使我国事后可以百倍的报复,但是在印军的低人权优势下,最大的压力还是落在了我国。因此,首要的问题还是落在了尽量避免遭受莫名的损失上。
因此,加强一线的态势感知和综合情报搜集能力,能提早发现敌方的阴谋,才能最大限度的争取主动。这就需要我国继续强化技术侦察能力。所以,未来在我国一侧的高地上,继续出现更多的“球”也是理所应当。当然,发现了敌人的阴谋还得有有效的防御手段。本着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方针,我国继续加强营地的防御工事和防空兵力部署,都是适应当前局面的必然。此外,强化对等反制的能力,也是重要的一环。我国应当择机建设前线着陆场,实现无人机的前进部署,针锋相对的开展前出贴线侦察与综合电子战手段反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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