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沈舟的肾脏换给了他的心上人。
后来我学着沈舟上辈子的样子，在他的窗外站了一整天。
所有人都说我对沈舟爱得深沉。
沈舟啊沈舟，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想到沈舟即将得到我上辈子的下场，笑出了声。
1
「筱筱生病了，是严重的尿毒症，你能不能去做一个简单的配型。」
我和沈舟认识了十五年在一起了五年，从来没有一次见到他这么低声下气地哀求。
可是，如今他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年的女人，在我的面前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我点了点头笑得很温和：「筱筱生病了，我作为一个富有正义感的热心市民，自然要为她的健康出一份力。」
「你那么喜欢她，不如也去做一个配型吧。」我建议沈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肖小姐还那么年轻。」
听了我的话，沈舟立马站了起来，和我一起去配型了。
一周之后结果出来了，和肖筱筱匹配的肾源，是沈舟！
我只能靠保温杯里的咖啡来抑制住嘴边的笑声。
2
我从记事起一直跟在沈舟后面追赶。
「哥哥，这道题怎么做啊？」
「哥哥，放学路上等等我，我们一起走。」
「哥哥，打篮球的姿势很帅，这是给你的水。」
那时候的沈舟笑起来真是灿烂啊。
他总是会笑着摸摸我的头，然后接下我送的水，牵起我的手跟我一起回家。
我那时候每天都想着，沈舟是那么地好看，要是属于我就好了。
可是那时候的我多么听话啊。
牢牢记着校园不能谈恋爱的规则，却一次次地把他的爱好记在心里。
在我二十岁的那一天，也是我和沈舟认识的第十二年。
我终于主动出击了：「我喜欢你，沈舟，我不想再叫你哥哥了，我想光明正大地叫你的名字！」
回应我的是沈舟慢慢牵起我的手，在我的唇边印下一个吻。
他说：「告白这种事情就应该让男生来做，我也喜欢你啊，小傻瓜。」
我以为我和沈舟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我的每一个想法他都能懂得。
生理期和忌口、生日、纪念日他记得一个不落。
双方父母也同意了我们在一起。
可是，幸福就像泡沫一样容易打破。
一个叫做肖筱筱的女生出现在他的身边。
3
肖筱筱是和我完全不同的类型。
她的面容总是含着一抹忧愁，让男人忍不住为她心疼。
她的话语温温柔柔的，不争不抢。
可是我不一样，我徒手打开瓶盖，在遇到伤心事情的时候会自己消化。
沈舟也偶尔对我说：「我感觉你不需要我。」
后来肖筱筱的出现，让沈舟变得被需要。
肖筱筱得了尿毒症的那一天，沈舟像疯掉了一样求肾源治她的病，甚至求着我去配型。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我和肖筱筱的肾源完全匹配。
我惊呆了，我才二十五岁。
可是，沈舟却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已经很幸福了，有爱你的家人，用不完的金钱，还和我在一起十五年。
「可是筱筱呢，她什么都没有，年纪轻轻却得了尿毒症！
「就看在我们相处那么多年的分上，你帮我个忙吧！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我问了医生，少一个肾脏不会减少寿命的，你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
我张嘴就想拒绝，可是像被一股不可抗力控制了一样，我听到自己轻声地说了一声「好」。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的一个肾已经换给了肖筱筱了。
我对沈舟的爱消失殆尽。
可是后来的那些时光里，肖筱筱就像是一个巨型怪兽一样，失血过多偏偏血库里面没有珍贵的 rh 阴性熊猫血。
沈舟为了他的爱人，在我的屋外站了一整天。
那时候的天空下起了大雨，就像依萍去要钱的那一天那么大。
我还是被不可抗力影响，选择了为她捐血。
在我当了三年的血库之后，我终于冲破了束缚，选择了跳海。
我临死之前唯一的愿望是：「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要让沈舟付出代价！」
4
得知沈舟的肾源和肖筱筱的相匹配之后，我兴高采烈地跑进了她的房间。
对她说：「肖小姐，你的病情有救了，找到了合适的肾源。
「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当当当当，他就是你最爱的男人，沈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的脸色都白了，从看到希望又感到失落的表情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深情地看着沈舟：「不，阿舟，我不能要你的肾！」
我翻了个白眼，上辈子要了我的肾一句谢谢都没说。
我用了「基因改造液」改造了沈舟，让他的血型和肾源完全和肖筱筱的一模一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适时地发出了一点声响：
「我去知乎查了一下，少一个肾脏不会减少寿命的，你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
「沈舟你什么都有了，而肖小姐年纪轻轻得了尿毒症，你可要做一点贡献啊！」
沈舟的表情蒙了，而肖筱筱的眼睛却闪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我再补了一刀：「你之前是不是承诺为了她什么都能做吗？」
我拿上包包，转身出了医院。
5
上辈子我跳海之后，神明听到了我的愿望。
他说，我本是一本小说的纸片人，是一个专门为女主角提供器官的工具人。
在我死后不久，沈舟带着肖筱筱上了我家，他对我父母承诺，只要他在一天就会把我的父母当成亲生父母看待。
而肖筱筱却在我父母的膝下承欢，以前母亲不待见她，可是后来母亲也被她打动：「筱筱的身体里有夏夏的肾，她就像我的亲生女儿一样。」
我的心里恨极了，想冲过去撕了这一对狗男女。
神明告诉我，重生不是不行，但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摆脱剧情的控制。
他说，只要我完成十个任务世界，让那些女主角获得幸福，他便允许我重生，还许诺让我带走四个技能或者四样任务世界中存在的东西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我说：「好。」
为了不活得像一个傀儡，哪怕再苦再难，我也会坚持下去。
原女主挖了十八年的野菜，我反手让她当上了皇帝亲封的县主，靠种土豆开始一步步地发家，
原女主被打入冷宫含冤而死，我经历宫里的尔虞我诈，为了她洗刷了冤屈。
我也曾进入丧尸世界，从手无缚鸡之力开始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面对校园霸凌，我反手把那些霸凌的人送入了监狱。
「任务完成，十个任务表现九个 S 级！」神明的声音终于响起，「为了奖励你，系统额外再赠送你一个愿望。」他的声音带了一丝丝笑意却转瞬而逝。
我大声开口：「我要末日世界的基因改造剂，星际世界的癌症治疗技巧，霸总世界金融分析的能力以及……」
再一次睁眼，我回到了现实世界。
6
那时候的我还满心欢喜地想在第二天亲自给沈舟布置生日聚会的现场。
手机里还显示我专门定下的闹钟，时间是早晨的五点半，备注是『给亲爱的沈舟过 27 岁的生日』。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个闹钟。
随手在网上找了一个专门布置生日聚会的商家。
我嘱咐他们，尽量不要用太贵的材料。
哦嚯，几百块钱就搞定了。
要低调奢华有内涵，为此我还加急给了五百块钱的小费。
要不是时间太紧迫，我甚至想 PDD。
我真是一个省钱的小天才。
怀着困意，我按掉了闹钟，我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十一点来到了沈舟的生日聚会现场。
我给沈舟发了一条消息：「我和你的兄弟们都到了，你什么时候能到啊？」
随后又招待起了沈舟的那些朋友们。
「沈舟随后就到了，他还有一个大惊喜等待着我们呢！」
我喝了一口橙汁说道。
和沈舟在一起的那么些年，他身边的兄弟都把我当成了其中的一分子。
我和沈舟在他们看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确实是一个大惊喜，这一天随着沈舟一起来的，还有他后来遇到的真爱肖筱筱。
「夏夏，对不起，我一直以来把我们之间的亲情当成了爱情，可是遇到了筱筱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才是真情。」
我还记得他当初的嘴脸。
真让人恶心。
十一点半，沈舟出现在门口，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肖筱筱。
我急忙迎了上去：「沈舟，你来了！」
像是才看见他身边的肖筱筱一般：「这位是……」
肖筱筱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地，显得有些拘谨地抓了抓沈舟的衣角。
沈舟卡了壳，这么多兄弟和我的眼睛都望向他。
「她……是我的朋友兼同事筱筱，听到我的生日想来参加。我就自作主张带她过来了，也顺便让你们认识一下。」
我在心里暗骂，一个公司几百号人，你咋不都带了来？
我爽朗一笑：「既然是朋友，就赶快进来坐吧，生日聚会快开始了！」
我的眼神却闪过一丝落寞，正好被沈舟看在眼里。
7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舟自然而然地坐在我的身边。
而肖筱筱选择了坐在沈舟的身边，沈舟自然而然成为了夹心饼干。
现场的气氛有一些呆滞。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沈舟的好友之一陆仁嘉提出开始为寿星送礼物。
陆仁嘉对我说：「我们先送，嫂子最后一个送吧。」
「每一次嫂子送的都是最和舟哥心意的。」
「我们都被你给比下去了。」
我点了点头。
一旁的肖筱筱听到这一声「嫂子」暗暗地咬了咬嘴唇。
陆仁嘉他们送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东西。
一辆跑车，一个名贵的手表，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摆件……
裴觉忆看向肖筱筱：「那么肖小姐给舟哥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她的眼睛里含着对沈舟的爱慕。
这眼神我可太熟悉了，当年我对沈舟也是那么地一心一意。
她把精心编制的针织围巾拿了出来，对沈舟说：「舟哥，祝你生日快乐。」
那个围巾上的针脚还有一些粗糙，尾部还贴心织有「SZ」的字母。
一看主人公就是非常地用心。
从沈舟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她完美的脖颈。
沈舟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笑着接了礼物：「礼物不分贵贱，心意最重要了。」
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没有送礼了。
十来双眼睛都看向我。
沈舟揽着我的肩膀：「我最期待夏夏送的礼物了。」
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沈舟，直视了沈舟的眼睛：「沈舟今天 27 岁的生日，我送他三千万。」
全场都激动了，陆仁嘉和裴觉忆那帮人大喊着「嫂子威武」。
我拼命地想悲伤的故事来压抑上扬的嘴角：
「我送沈舟的三千万，是指，
「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幸福，千万要健康。
「毕竟，沈舟刚刚也说了，心意最重要了，礼物没有高低贵贱了。」
说完，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继续坐下了。
沈舟，再过几个月，你就会知道我这个生日礼物是多么地可贵了。
在切蛋糕环节的时候，看到我推上来的蛋糕，沈舟突然说：「筱筱对芒果过敏。」
我真想把蛋糕糊在这个憨批的脸上。
但想想待在他的身边只为了嘎他的腰子，我忍住了。
「沈舟，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肖小姐要来的，你爱吃巧克力，陆仁嘉爱吃榴莲，裴觉忆爱吃草莓……
「而且这个蛋糕我特意做了两层，有一层完全没有芒果。」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没办法，在宫斗的那个世界里，什么手段都得学废了。
沈舟的愧疚一下子上来了，他非要拉着我一起切蛋糕。
蛋糕的第一层是我让蛋糕店制作的我和沈舟的卡通人物图案，还是手拉手的那种。
我的手用力一划，切掉了沈舟和我手拉手，刀子一歪，往代表沈舟那个卡通人物的腰子身上划去。
我只希望，沈舟能够看懂我的暗示。
从今天起，我就要跟你说掰掰了，还要嘎掉你的腰子。
8
在小区里，我碰上了正在思考人生的沈舟。
他的眉头都快拧成了「川」字。
三分之一是对肖筱筱病痛的担忧，三分之一是犹豫要不要捐肾，剩下的就是忧愁。
他的脚边还摆着两罐刚喝完的啤酒。
我朝着沈舟招了招手：「吃吗？新鲜出炉的麻~辣~毛~蛋~」
可惜沈舟不懂这个梗，也不懂我。
过了上千年的快穿时光，我对沈舟的爱和恨都淡了。
我在沈舟的身边坐下：「沈舟，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别的肾源吧，万一能够等到肾源呢。」
沈舟的表情含着一丝痛苦：「可是，我怕筱筱等不了多久了。」
我继续装成善解人意的样子：「我会发动我身边的资源为肖小姐寻找肾源的，你就放心吧。可以再等半个月试试看，万一真的有合适的呢？」
一阵风吹过，可是我不觉得冷。
因为我啊，像当年的沈舟一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漫长的等待往往是最痛苦的，我就是要让沈舟经历希望一点点破灭的感觉。
我把沈舟劝上了楼，转身上楼进了家门。
我还记得书里描写沈舟和肖筱筱从初见到浓情蜜意的样子。
沈舟被不小心跌倒的肖筱筱扑了个满怀，才知道这原来是他公司的一个刚刚转正的员工。
她的名字成功地引起了沈舟的注意力。
从此，沈舟便瞧见了和我完全不一样的女子。
她聪明俏皮而又温柔柔弱，狠狠地踩在了沈舟的心巴上。
而我，不过是他们感情中一个巨大的绊脚石而已。
9
沈舟最终还是和肖筱筱一起被推进了手术室。
肖筱筱血型特殊，再加上患了尿毒症，肾源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沈舟的母亲在一旁哭泣：「夏夏，你劝劝他，你是他女朋友！」
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沈舟那么年轻，又是个男孩，失去了肾该怎么办啊！」
在沈母的哭腔里，我回忆起了我被推上手术台的那一天。
我的父母远在国外，而她却陪着儿子沈舟一起来到医院，看着我为他儿子的心上人捐肾。
我给她递了一张纸，擦去了她眼角的眼泪：
「对不起，阿姨，我劝不住沈舟，他那个性子，你知道的，很倔强……
「他决定的事情，他一定要做的，谁劝都没有用。」
沈舟在这半个月里是忐忑的。
他经常陪伴在肖筱筱的床边，一次次地鼓励她、安慰她。
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他自己：
「会遇到合适的肾源的，会有的，一定会……」
我偶尔去给肖筱筱带个花篮，削一个苹果，并且给她带来一些肾源的消息。
「肖小姐，我已经发动我家里的力量去寻找肾源了，我家投资了一部分的医院，希望能帮到你。」
「肖小姐，对不起，今天没有匹配到合适的肾源。」
「肖小姐，我已经尽力了，都十来天过去了，还是大海捞针一样。」
我把手里的削皮刀转得很快，眼睛带着一丝歉意：
「哎，吃个苹果吧，多补偿点维生素 c。」
最终，肖筱筱在健康的生活和沈舟有两个健康的腰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她靠着三年的点点滴滴打动了沈舟。
那个在月光下陪伴他一起吐露伤心事的女孩。
那个为了给他送亲手织的围巾手上扎了好几个眼的女孩。
那个在公司和他一起分享过成功的女孩。
沈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的爱人日渐消瘦。
他最终还是同意，为肖筱筱捐肾。
沈舟，那一天我在手术台上挨过的刀子，你要一刀一刀用心地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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