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地雷战》,浓缩了无数敌后抗战英雄事,可谓一个时代的缩影。遥想那段烽火岁月,地雷战和地道战、麻雀战,相辅相成,构成了敌后游击战争的主要作战手段,由此让往昔处于次要、从属地位的游击战,上升到战略层面,发挥出举足轻重的战略作用。
正所谓,誉满天下,谤满天下。对敌后游击战争战略地位的质疑,战争年代有之,和平时期亦未绝迹,自然遭到广大军史爱好者有理有据的反驳。不过这些反驳大多就事论事,没有注意到要真正发挥地雷战的巨大作用,还得将其融入人民战争作战体系,与地道战、麻雀战等相结合。
实际上,敌后地雷战是我方领导、动员和发动敌后抗日军民建立人民战争体系后才出现的,是这个战争体系的有益补充和重要组成部分。这个体系建立的前提,是将群众充分发动和组织起来。各村各镇不仅有脱产民兵,不脱产的劳力还普通参加“青抗先”,妇女们都进了妇救会,孩子们都组织成立儿童团。男女老幼,都被吸纳进了一个完整组织架构内的各个分支机构。这个组织体系犹如一张庞大的蜘蛛网,处于中心位置的各级指挥、决策机构能及时收到各个链条上及时传来的信息,相关命令也能迅速下达到网络内的每个“神经末梢”。
在这样严密的组织下,村外出现了个陌生面孔,相关人员立即就能知晓,相关作战体系马上就能提升警戒级别。诸如在哪里常设地雷这种日伪看来应该是相当机密的事,在这个体系内却几乎是尽人皆知的。祖祖辈辈都在当地繁衍生息的人们,自然对当地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谁没事会去触常设地雷的“霉头”?
当然,即便是根据地,也会出汉奸,保不齐会向日军透露常识地雷埋设地点。不过没关系,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布设诡雷、连环雷是一招。应急补充补雷也是一招。布设拉发雷,“不见日军不挂弦”,则更是精妙。因为这既解决了地雷布设的安全问题,又不至于误伤群众,还让日军分辨不清真假虚实。
在人民战争作战体系中,地雷战和地道战、麻雀战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因为敌后军民在实践中发现,任何一种战法都没法包打天下,必须将各种战法融为一体,相辅相成,才能发挥出人民战争的最大威力。
以地道战出名的冉庄,实际上不仅有完备的地道,还在村口、井沿边,地道出入口附近,甚至在地道里的岔道里,都埋设了数量可观的地雷。此举,可以让日军在寻找、挖掘地道口时投鼠忌器,还让地道成了个攻防兼备的防御体系。就算日军突入地道口,也不意味着取胜。因为在那灯光昏暗的地道里,不知道黑暗里何处有枪正瞄着他们,不知道哪里可能埋有地雷。更何况,抗日军民在这当口,往往通过地道其他出口转移,或是利用四通八达的地道体系,以战斗小组或单兵在敌人侧后发动偷袭,往往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既分敌势,收到“围魏救赵”之效,又让日军摸不清我主力到底在哪里。
更进一步的,便是组织民兵联防。即将相邻几个村的民兵和群众组成一个战斗集体,设立联防司令部,事先规定好联系信号。一旦某村有事,大家齐来支援。山东海阳县小纪镇附近的纪家店、亭儿崖、笤帚夼、槐树底、石虎岭这五个村子,团结一致,凝成铁拳,综合运用地雷战、地道战和麻雀战,无数次齐力协力击败了日伪军的围攻。“五虎村”的名号不胫而走,令日伪闻之色变
麻雀战和地雷战结合,在进攻中也能发挥出莫大功率。1944年,被长期围困在沁源的日军依然严格按《步兵操典》规定,出早操时不带武器,操毕必默诵“天皇圣训”。摸清日军这个规律,38团5连有一次提前埋伏在城关敌据点附近的西学坡和寨坡两个高地上,用机枪、步枪构成交叉火力网,居高临下给正在默诵“天皇圣训”的日寇以突然袭击,打完就跑。等暴跳如雷的日军操起家伙追击时,又踏进了我军暗中埋设的地雷阵中,被炸得人仰马翻。这一仗,我军一举毙伤日军40余人。日积月累,沁源日军被我军民折磨得神经衰败,想报复都找不到目标。
在有了地雷战的加持后,敌后根据地的抗打击能力倍增。日军迟迟不能将“非治安区”变成“治安区”或“准治安区”,就意味着无法将根据地的资源用于维系战争行动,形成良性循环。非但如此,到战争末期,随着敌我力量此消彼涨,沦陷区范围急剧缩小,日军甭说“以战养战”了,就连自身的吃喝都成了大问题。
日本战败投降前夕,有的日本士兵为了混个肚饱,居然偷偷给驻地的地主当长工。有“本事”的日军官兵,则成天为成为中国地主的“干儿子”“上门女婿”而努力奋斗。1944年,驻北平日军中,居然有人不顾“皇军体面”,在街上向农民乞讨蔬菜。有胆大的日军,偷偷地拿轻武器及弹药去黑市换食物。驻河北冀县的一股日军,本想打劫地方维持会长,“吃吃大户”。没成想因体力不支,被维持会长手下堵在院子里,用棍子好一顿胖揍。最后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了用1挺重机枪换一顿猪肉水饺的协议。交易完成,两拨人各自欢天喜地回家。
到1945年,在广袤的华北敌后,几十万日伪军处在几千万组织起来、武装起来、勇敢起来的人民形成的汪洋大海里,士气萎靡,战力日衰,末日已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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