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焓杏，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原题：写出我心（一）。

一、相爱相杀的荒诞故事

今天乌市大雪，下午两位女友陪我去华凌市场选窗帘，出来时已近黄昏。可能正在下雪的缘故，抑或是最近几日被冻习惯了，零下二十度的气温感觉并不太冷。走在松软的雪地上，听着嘎吱嘎吱的声响，竟有着某种惬意的心情，我们边走边聊着。

一位女友的亲戚几天前以某种残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说参加葬礼时亲戚的遗孀当时有两句话，第一句：''回头把他的东西整理下，该扔的都扔出去，正好腾出衣柜放我的衣服。''另一句是：''上月我们逛商场，我还说给他买件贵一点的棉衣，他舍不得，得亏没买，不然就浪费了。''

听她这一说，我停下脚步扭过头去望着她的脸，仿佛在确认刚才的话是否确实。朋友正挽着我的手臂，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喃喃地说：这真让人哭笑不得。

就在葬礼上？另一位朋友问。

朋友点了点头。

然后，然后……然后我们三人就那么站在雪地里、在灰色的天空下，在灯影幢幢、行人匆忙的大街上，肆无忌惮大笑起来。

我在笑声中想起那个离世的男人，想象他最后的绝望，我也想象他曾经爱过的女人说出这两句话时可能怀着的复杂心情（报复？无奈？）……听说他们一直是相爱相杀型的伴侣关系。

那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来过这俗世，他可能也曾认真地生活过、追求过，有过自己的梦想和执着……如今，这荒诞的故事落下了帷幕，一切烟消云散，如这冰冷的大地，雪茫茫一片真干净。

笑着笑着，我就笑出了泪。

二、夜里听到的故事

夜里一点多，一个南方的朋友给我打电话，我虽然有点困，但还是接了他的电话。他告诉了我下面的故事：

十五年前，我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受到单位一把手的赏识，很快做到了公司副总的位置，算是春风得意，前途无量。有一天，我和三个同事一起去外地出差。我们住的酒店里有一个游泳池。那天我们几人在外喝了酒回来，喝得有点多，就一路推推搡搡走着说着。进了酒店绕过游泳池的时候，不知是我不小心脚滑还是被人推了一下，反正我就掉进了池子里。

我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挣扎着，紧接着就感觉有人跳进水里救我，还不止一个人。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绝望——因为很明显，有人在拉我，同时也有人在把我往水里使劲地按……关键时刻，我憋了一口气，挣脱了众人的手脚，沉到了池底。我最终被救了上来，救我的，是酒店的保安。后来我得知，那天我的三个同事都同时跳入水中救我了。回到单位后，我的人生观发生了改变。从那之后到今天，我一直就在副总的位置上，再没有动过。

你能不能想到，每逢过年过节，这位南方朋友都会带着礼物去看望这三人。

他说，这三人中有人肯定是想救我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认识他快二十年了，为何选择这天夜里告诉我这么一个故事，不得而知，我也没问。